腐化樹妖的手臂剛觸及修斯衣襟的剎那,那具軀體驟然化作一縷濃黑霧氣,如風般被腐化樹妖拍散在林間,手臂因用力過猛而深陷地面無法拔出。
就在腐化樹妖因手臂深陷地面而發出暴躁嘶吼的瞬間,修斯的身影從側方樹林的陰影中疾步踏出。
他看準腐化樹妖動作遲滯的間隙,手臂猛地後揚再向前甩動,三瓶通體泛著橙紅光澤的爆炎膏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撲腐化樹妖那扭曲的軀幹。
“轟轟轟——”
三瓶爆炎膏觸及腐化樹妖軀體的剎那,玻璃容器應聲碎裂,橙紅色的膏體驟然發生反應,依次爆發出刺目的火光。
第一道烈焰如蟒蛇般竄起,瞬間舔舐掉樹妖佈滿疙瘩的軀幹,將外層的樹皮碳化。
緊接著第二道爆炸接踵而至,火光較之前更盛,硬生生的在腐化樹妖身上撕開一道焦黑的豁口,腥臭的黑煙在樹林中瀰漫開來。
第三支爆炎膏則落在樹妖被卡住的手臂上,火焰猛地炸開,將那截深陷地面的手臂與地面的連線處燒得焦脆。
短短數息之間,三道火光層層疊加,最終在樹妖身上匯聚成一片洶湧的火海,腐化樹妖龐大的身軀徹底被烈焰吞噬。
火焰對滿身是易燃物的樹妖最為致命,更何況其中一瓶還是優質爆炎膏,它的身體在火中劇烈抽搐,發出爆裂般的噼啪聲。
“咔嚓——”
樹妖卡進地面的手臂應聲而斷,腐化樹妖吃痛地倒在雪地上不斷翻滾,沉悶的哀嚎在火海中斷斷續續傳出,卻很快被火焰燃燒的呼嘯聲蓋過。
就在修斯盯著逐漸熄滅的火海喘息時,其餘的追兵卻早已全部上來,巧妙的完成了合圍。
腐臭的氣息如潮水般湧來,數不清的腐化樹妖從密林各處鑽出,扭曲的枝幹交錯著織成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將修斯5人包圍在內。
包圍圈內層的樹妖大多身軀瘦矮,枝幹上僅生著寥寥幾片發黑的枯葉,正是二等巫師學徒水準,它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揮舞著扭曲的枝條。
而內層那幾個腐化樹妖卻截然不同,它們的軀幹的樹枝十分粗壯,枝幹上流動著灰紫色的腐光,正是三等巫師學徒級別的存在。
望著前方密不透風的“高牆”,幾人的面色有些凝重,就在修斯思考對策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
“都讓開。”
是伊萊娜,她柔順的白髮飛舞,幾縷髮絲貼在沾染了血跡的臉頰上,那雙冰湖般的眼眸此刻正閃著凜冽的冰藍色光芒。
隨著她雙臂緩緩抬起,濃郁的冰藍色光芒在她白皙的掌心跳動、匯聚成一團極寒的氣團,周遭的空氣都因它而泛起細密的白霜,連地面腐爛的落葉都被凍得發脆。
“別讓它們靠近。”
伊萊娜的聲音清冽如冰泉,彷彿是在對誰下令,話音剛落,掌中的冰藍氣團驟然膨脹。
“砰——”
翻滾的氣團中突然伸出一隻寒冰巨手,冰晶在指節處層層堆疊,每一寸肌膚都由剔透的寒冰雕琢而成,泛著冷冽的幽藍光澤。
更驚人的是,這隻冰手竟裹著一套渾然天成的冰元素盔甲,手背覆著菱形的冰甲片,指骨處還漂浮著螺旋狀的冰稜,腕甲邊緣還凝結著倒刺般的冰棘。
巨手探出的瞬間,周遭空氣驟降,白霧中凝結出細碎的冰碴,連雪地上的腐葉都被凍出一層冰殼。
巨手緩緩探向圍攏的腐化樹妖,五指在半空中微微撐開,手背冰甲上的冰藍色紋路如活物般流轉,漾開一圈圈極寒的光暈。
下一秒,掌心鼓起一團巨大的冰霧,指骨處的冰稜驟然脫落,落入白濛濛的冰霧中,隨著冰霧一同向前噴湧而出。
“嗤嗤嗤——”
冰稜撕裂空氣的銳響刺破林間,幾個冰稜混在冰霧中精準地射向最前排的兩個腐化樹妖。
那些本就佈滿腐洞的軀幹根本無法抵擋,冰稜應聲洞穿,帶起的冰霧瞬間在缺口處凝結成霜,順著樹妖的枝幹瘋狂蔓延。
不過數息,兩株樹妖便被凍成通體泛白的冰雕,原本蠕動的枝條徹底僵硬,連頭部傳來的低吼聲都被隔離在冰晶裡。
最終,隨著兩個冰雕陸續傳出“咔嚓”聲,兩座巨大的冰雕快速碎裂,化作滿地的冰碴與腐木。
周圍的樹妖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震懾,連嘶吼聲都低了幾分,下意識地向後縮了縮。
然而這畏懼只持續了片刻。樹妖們軀幹上纏繞的諾克斯共生藤突然劇烈擺動起來,灰綠色的卷鬚如毒蛇般繃緊。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在牽引,所有腐化樹妖的動作統一的變得狂躁——那些本在猶豫的二等樹妖率先嘶吼著撲向五人,瘦矮的軀幹爆發出驚人的速度。
而後方的三等樹妖則將手部的樹枝瘋狂生長,周圍匯聚出一團團灰綠色的毒霧,顯然在醞釀著更強的攻擊。
被共生藤操控的腐化樹妖們徹底拋棄了本能的畏懼,眼中只剩下兇戾。
前排的樹妖已經撲到近前,高大的身影幾乎遮蔽了整片天空,將五人徹底困在了這片由腐木與利爪織成的死亡羅網中。
但冰手的攻勢還未結束,掌中的冰霧再次翻湧,冰藍色紋路驟然亮起,數道重新凝聚的冰稜裹挾著刺骨的寒氣,再一次如離弦之箭般接連射出將前方的樹人一一洞穿。
就在寒冰巨手在半空中射出冰稜,將前排的腐化樹妖逼得連連後退,造成短暫的壓制之時,巨手正下方的伊萊娜卻猛地晃了晃。
她銀白色的長髮不再飛舞,順著蒼白的臉頰輕輕垂下,掌心原本凝聚著冰藍色的光暈驟然黯淡——下一秒,她雙腿一軟,竟直直向前方倒去。
纖弱的嬌軀砸在冰冷的雪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伊萊娜蜷縮著身子,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額前滲出的冷汗浸溼了髮絲,嘴唇抿得發白,連呼吸都帶著難以抑制的急促。
她試圖撐著地面坐起,手臂卻軟得像沒了骨頭,剛撐起便重重落下。
好在,上方的巨手並未消失,仍舊噴吐著冰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