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骨城主在後面看得眼睛噴火,第一波攻擊,幾千人衝上去,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就全交代了,那陌刀陣前,屍體都快堆成小山了。
“沒用的東西!三階的,跟我上!”他氣得哇哇大叫,親自揮舞著砍刀,帶著幾十個氣息明顯強悍一大截的荒人將領,發起了第二波衝擊。
這批人裡面,有的力氣大得能生撕虎豹,有的速度快得像一陣風,還有的能噴吐毒霧,或者面板堅硬如鐵。
壓力陡增!
一個力量型的荒人將領,掄起一根巨大的狼牙棒,狠狠砸向麒麟軍的盾陣。“轟!”最前面的一面重盾竟然出現了裂紋,持盾計程車兵悶哼一聲,嘴角溢位血絲。
另一個速度奇快的荒人,像鬼影一樣在陣線邊緣閃爍,手中兩把淬毒的匕首專抹士兵的喉嚨,瞬間就有兩人倒下。
“陷陣之志!”
陳淵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寒冬裡炸開的一聲驚雷,一股血紅色的光芒,混著之前的金黃色光暈,沖天而起,
所有麒麟軍將士的眼球,瞬間佈滿了血絲,像要瞪出眼眶,一股狂暴的力量從身體深處湧出來,沖刷著疲憊和傷痛,手臂揮動陌刀的速度猛地加快,力量也暴漲了一截,
“殺——!”
震天的怒吼從兩千多人的胸腔裡迸發出來,聲浪甚至暫時壓過了戰場上的嘈雜,得到雙重加持的陌刀陣,彷彿變成了一臺瘋狂運轉的殺戮機器。
那個力量型的荒人將領,再次舉起狼牙棒,還想故技重施。可這次,他面對的陌刀不再是格擋,而是三四柄同時劈來的反擊。刀光閃過,他那粗壯的胳膊連同狼牙棒一起飛上了天,他愕然地看著自己噴血的肩膀,下一刻,身體就被後續的刀鋒徹底撕裂。
那個速度詭異的荒人,還想憑藉身法偷襲。可他剛靠近,鴛鴦就如同旋風般捲到。
“找到你了!”鴛鴦長嘯一聲,槍尖抖出七點寒星,封死了他所有退路。那荒人拼命躲閃,還是被一槍刺穿大腿,動作一滯,立刻被旁邊伸過來的幾把陌刀砍成了幾段。
兀骨城主親自對上了大哈。他看出這個大塊頭是防線的支點之一。
“給我死開!”兀骨咆哮著,砍刀帶著惡風,攔腰斬向大哈。大哈不閃不避,重盾猛地迎上。“鐺!”一聲巨響,像是寺廟裡撞鐘。
大哈蹬蹬蹬連退三步,盾面上出現一道深深的凹痕,但他馬上穩住了,晃了晃發麻的手臂,低吼一聲,反而頂著盾牌朝兀骨撞了過去!
“好……好大的力氣……”大哈心裡吃驚,但“不動如山”的加持讓他硬生生扛住了這一擊,甚至還能反擊。
陳淵依舊站在陣型中央,隕星陌刀每一次揮動,都簡潔有效。他沒有衝向那些最顯眼的敵人,而是像定海神針,哪裡出現漏洞,他的刀光就出現在哪裡。
一個荒人勇士憑藉身上堅硬的骨甲,硬扛了兩刀,衝破了兩名士兵的攔截,獰笑著撲向一個換防時露出空當計程車兵。
陳淵腳步一錯,身影如同鬼魅般橫移數步,隕星陌刀後發先至,刀尖輕輕點在那荒人勇士的胸口。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那荒人勇士前衝的勢頭猛地僵住,他低頭看去,堅硬的骨甲上出現了一個小孔,鮮血正汩汩流出。他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陳淵,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轟然倒地。
“將軍神武!”附近看到這一幕計程車兵忍不住激動地大喊,士氣更加高昂。
十八位老將軍們也被“陷陣之志”激得熱血沸騰。
“痛快!好久沒這麼痛快了!”周老將軍一刀劈翻一個敵人,放聲大笑。他們彼此配合默契,三五人一組,專門找那些荒人將領的麻煩。
幾個荒人將軍級頭目還想憑藉個人武力開啟缺口,立刻就被這些經驗豐富的老兵纏住,刀光劍影間,很快就被斬殺當場。
荒人的第二波兇猛攻擊,竟然又被硬生生頂了回去,而且在“陷陣之志”的反擊下,他們死傷更加慘重,陣前又添了一層屍體。
兀骨城主被大哈死死纏住,一時脫身不得,氣得他哇哇亂叫。他環顧四周,帶來的精銳將領已經摺損了近一半,而那道黑色的陌刀防線,雖然看起來搖搖欲墜,卻依然死死地釘在原地,沒有後退半步。陌刀揮舞帶起的風聲,依舊淒厲,如同死神的嘆息。
拗口內的百姓們,看得目瞪口呆。他們擠在狹窄的通道里,伸長了脖子,望著外面那慘烈無比的景象。看到荒人如同潮水般湧上,看到那道單薄的黑色防線一次次將其擊碎,看到陳淵將軍那如同戰神般的身影,看到麒麟軍將士即使受傷倒下,也立刻有人補上……
恐懼,漸漸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取代。
一個半大的小子,緊緊攥著母親的衣角,眼睛瞪得溜圓,小聲說:“娘,陳淵將軍……他好厲害……”
他母親捂著他的眼睛,不讓他看那血腥的場面,自己的身子卻在微微發抖,那不是害怕,是激動。“是啊……孩子,記住他們……記住今天……”
張強站在人群最前面,看著外面浴血奮戰的將士,看著那道暗金色的身影,這個一向堅強的漢子,眼圈紅了。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騷動不安的人群,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都看見了嗎?將軍和兄弟們,在用命給咱們開路!咱們不能慌!不能亂!跟著我,往前走!別辜負了他們!”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哭泣聲停了,咒罵聲歇了。一種悲壯而肅穆的氣氛在狹窄的拗口裡瀰漫。人們互相攙扶著,跟著張強,默默地、堅定地向著拗口深處,向著希望的方向,一步步挪動。每一次回頭,那道浴血的黑色防線,都像烙印一樣,刻進了他們的心裡。
荒人軍陣後方,兀骨城主終於一刀逼退大哈,跳出了戰圈。他胸口劇烈起伏,看著前方那道依舊穩固的防線,看著手下將領們畏懼的眼神,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屍體,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他媽還是那些卑賤的賤奴嗎?哪兒冒出來的?
他死死盯住陣中那個暗金色的身影,牙齒咬得咯咯響,貪婪和恐懼在他心裡瘋狂打架,王級核心的誘惑太大了,可眼前這塊骨頭,也太硬了,硬得磕牙!
就在這時,陳淵似乎有所感應,抬起頭,目光穿越混亂的戰場,冷冷地掃了過來。
那目光,如同萬年寒冰,不帶一絲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