鴛鴦看得心潮澎湃，忍不住握緊了手中的陌刀，恨不得自己也立刻上去練幾趟。
大哈撓了撓他的大腦袋，看著自己手裡的寬大陌刀，又看看場中將軍的招式，似乎在努力記下那些動作。
默默則眯起了眼，試圖捕捉陳淵發力時氣血執行的軌跡，他發現將軍的每一個動作，都伴隨著體內氣血的瞬間爆發和收斂，控制得妙到毫巔。
王雷站在佇列前方，心中震撼更甚。
他見識廣，看得出這刀法絕非軍中流傳的大路貨，裡面蘊含著極高明的發力法門和戰場搏殺的智慧，絕對是殺招中的殺招。
陳將軍如此年輕，不僅實力強橫，竟還能自創出這等犀利的刀法？
陳淵並未停歇。“破甲三式”演示完畢，他刀勢一變，變得更加綿密，更加迅疾！
“此為，九段式連環刀法！”
他聲如洪鐘，響徹校場。陌刀在他手中彷彿活了過來，不再是單純的重兵器，而是手臂的延伸。
第一段，劈、砍、帶！動作連貫，如行雲流水，刀光組成一片光幕，潑水難進。
第二段，格、劈、橫掃！攻守兼備，在模擬擋住敵方衝擊的同時，立刻發動反擊。
第三段，斜撩、下劈、迴旋斬！刀法圓轉，藉助腰力，將攻擊範圍擴充套件到最大。
……
一段接一段，共計九段，每段包含三到四個基礎動作，或劈或砍，或格或帶，招式連環，層層遞進。
正如那失傳的記載所言，“連環遞進，無隙可乘”！
刀風越來越急，捲起的塵土更多，幾乎將陳淵大半個身子都籠罩進去，只能看到一道暗金色的影子和一道銀白色的閃電在其中奔騰閃爍，刀氣縱橫，嗤嗤作響，在地面上留下道道淺痕。
將士們看得眼花繚亂，大氣都不敢出。他們何曾見過如此精妙又霸道的陌刀技法？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劈砍，而是一門殺戮的藝術！
“這……這怎麼學得會啊？”一個士兵小聲哀嘆，感覺自己的腦子跟不上那刀光的速度。
“閉嘴！看仔細了！將軍肯教，就是天大的造化！”他身旁的百夫長低聲呵斥，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場中。
鴛鴦此刻已經徹底服了，他原本以為自己“突刺”天賦加持下的速度夠快，刀法也算凌厲，可跟場中將軍一比，他那點本事簡直像是小孩子耍木棍。
他死死盯著陳淵的腳步移動和腰部發力的節奏，試圖抓住那稍縱即逝的訣竅。
默默則是另一種感受，他眼力極佳，他發現，陳淵的每一刀，看似狂猛無儔，實則力量凝聚於刀鋒一線，絕不浪費分毫。
那縱橫的刀氣，並非不受控制的逸散，而是精準地隨著刀勢蔓延，增其威力。這種對力量的控制力，讓他感到深深的敬畏。
當第九段最後一式“迴旋斬”使出，陳淵身形陀螺般一轉，陌刀劃出一個完美的銀色圓環，凜冽的刀氣向四周擴散，吹得近處計程車兵衣甲飛揚，臉頰生疼。
刀勢未盡，陳淵氣息不變，再次變招！
“最後，基礎十二式劈砍！對應十二種戰場殺機！”
他的聲音依舊穩定，彷彿剛才那狂風暴雨般的連環刀法並未消耗他多少氣力。
第一式，迎擊！陌刀如毒蛇出洞，直刺前方，模擬正面迎戰衝鋒之敵。
第二式，側擊！身體側移，刀光斜掠，攻敵之必救。
第三式，追擊！步伐迅猛前踏，刀勢如影隨形，帶著不殺敵誓不回的決絕。
……
撩、掃、捅、拍、掛、點……各種基礎用法，在陳淵手中信手拈來，組合成簡潔致命的殺招。或如雷霆萬鈞，或如鬼魅無常。
他時而如磐石屹立，硬打硬進；時而如柳絮飄飛，借力打力。那柄沉重的隕鐵陌刀，在他手裡輕靈得像根稻草，卻又重逾山嶽。
校場上，刀氣愈發凌厲，飛沙走石，幾乎形成一個小型的風暴。圍觀的將士們一退再退，仍感覺那森寒的刀意刺得面板髮緊。他們目瞪口呆，心神完全被那舞動的身影攝住。
陳淵的招式，在他們看來，已然超出了“刀法”的範疇。時而如天外流星，驟然墜落，迅猛無匹，無法捉摸其來勢；時而又如羚羊掛角，無跡可尋，招式轉換間渾然天成，妙不可言。
那種舉重若輕，那種對力量和技巧的掌控，讓他們心生震撼，更湧起無限的嚮往。
“原來……陌刀可以這樣用……”一個同樣使用陌刀的老兵喃喃自語，看著自己佈滿老繭的手，彷彿第一次認識這把陪伴自己多年的武器。
“若能學得將軍一兩成本事，戰場上活命的機會，定能大增！”另一個士兵眼神火熱，拳頭緊握。
就連一向沉默寡言，只專注於自己弩箭的默默，胸腔裡也有一股熱流在湧動。他第一次覺得，或許除了遠端狙殺，近身的搏殺也同樣值得投入心血去鑽研。
鴛鴦看得如痴如醉，手腳不自覺地跟著微微比劃，恨不得立刻衝上去，請將軍手把手地教。
大哈則是看得眉開眼笑，他覺得將軍這刀法，太對他的胃口了！夠猛！夠勁！雖然那些精巧的變化他可能學不來，但那大開大合的劈砍，他覺得自己一定能行！
王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他徹底明白了，為何軍部如此看重陳淵，為何連麒麟鎧和隕鐵陌刀這等重寶都賜了下來。
此子，絕非池中之物！能追隨其左右，或許是此生最大的機緣。
終於，陳淵演示到第十二式。他身體微蹲，陌刀藏於身後，旋即猛然向上撩起，一道凝練至極的血色刀氣沖天而起，彷彿要將天都捅個窟窿，這是絕殺的一式，絕境中的反擊。
刀氣散盡，陳淵收刀而立。
校場中央，一片狼藉，溝壑縱橫，塵土緩緩飄落。他站在那裡，暗金麒麟鎧光華內斂，隕鐵陌刀斜指地面，氣息平穩，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的演武與他無關。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視覺和心靈的盛宴中，無法自拔。
過了好幾息，不知是誰先反應過來，用盡全身力氣，嘶聲喊道：
“陌刀軍——萬勝！！”
“將軍——萬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