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兵車沉悶地載著陳淵和剩下的弟兄們,朝著蜀都的方向繼續前行。
陳淵靠坐在車廂壁旁,目光投向窗外。
窗外大片大片單一的地衣麥田在視野裡延伸,田裡彎腰勞作的,多是些頭髮花白的老人、裹著頭巾的婦女,還有幾個半大的孩子,他們吃力地揮動著簡陋的農具。
這片土地,和他記憶中那個模糊的、充滿煙火氣的世界,似乎隔著一段怎麼也跨不過的距離。戰爭的陰影,早已滲透到牆內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思緒有些飄遠。從莫名其妙來到這個絕望的世界,到新兵營裡咬著牙死撐,再到牆外一次次和荒獸、荒人搏命,黑風坳的絕境,嚎風谷的魔音,鷹喙谷的屍山,隕星古道上的步步喋血……那些血與火的畫面,那些倒下的面孔,走馬燈一樣在腦海裡閃過。
能活到現在,還能帶著一部分弟兄踏上歸途,連他自己都覺得有幾分不真實。
陳淵忽然想起,當時情況危急,只顧著砍殺,後來又忙著整頓殘兵、安排撤離,一直也沒仔細看看那隨之而來的天賦面板。
他收斂心神,如同以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在心中默唸。
眼前,旁人無法窺見的虛空處,熟悉又帶著嶄新氣息的面板悄然展開。
姓名:陳淵
年齡:20歲
天賦:軍爭陷陣
實力:將軍級初期
氣血值: /
職位:陌刀軍統領
目光掃過那一行行資訊,最後定格在“氣血值: / ”上。
陳淵心頭也是微微一動,一萬點的氣血值。
他記得和張國青將軍聊過,普通剛踏入將軍級初期的戰士,氣血基礎大概在五千點左右。
“軍爭陷陣……這天賦,果然霸道。”他暗自低語。正是這遠超常人的根基,支撐著他在尉級時就能屢次越階挑戰,甚至能在關鍵時刻爆發出扭轉戰局的力量。
意念微動,點開了天賦欄更詳細的資訊。
軍爭陷陣
1.陷陣之志 (核心被動)
被動效果:被動提升(力量、速度、敏捷、防禦)*3*等級。極大提升對戰場殺伐之氣、敵意的感知力,並能從中汲取力量。受傷越重,意志越堅,絕境中能爆發出超越極限的戰鬥力(攻擊力、防禦力隨傷勢程度部分提升)。
主動效果(每刻鐘消耗氣血值:100):主動激發此狀態,連線身邊的所有隊友,短時間內無視疼痛、恐懼和精神類攻擊,將身體潛能催發到極限,全面增幅所有基礎屬性等級*3。但結束後會陷入虛弱。多次受到此效果的人,會逐漸提升身體力量。(特殊無消耗激發:隊伍減員50%以上且戰鬥意志旺盛。)
2. 不動如山(消耗氣血值:400):被動提升防禦10倍,可提升實力等級*1-1000人防禦力4倍40分鐘,防禦陣型可反彈40%受到傷害(可解除)。
3. **徐徐如林**(消耗氣血值:800):被動提升力量10倍,可提升實力等級*1-1000人力量4倍60分鐘,持續獲得微弱的治療效果。
4. **迅捷如風**(未啟用)
5. **侵略如火**(未啟用)
陳淵的目光在第三項“徐徐如林”上停留了許久,仔細讀著那新增的“簡單的治療效果”幾個字。
心中恍然,難怪從崑崙山撤下來的時候,他就隱約覺得有些不對。
隊伍裡重傷員的狀況,比他預想的要少一些。一些原本可能需要截肢或者註定殘廢的傷勢,恢復的速度快得有些不尋常。
就連他自己,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傷口,此刻也只是傳來陣陣隱痛,癒合的跡象已經很明顯。
當時戰場混亂,他只顧著拼殺,後來又忙著指揮撤退,沒太在意這些細節。
這能力,在屍山血海的戰場上,比多砍殺幾個敵人更加珍貴。
但欣慰之餘,一絲煩悶也爬上了心頭,他的目光重新回到那幾項主動效果的消耗上。
“陷陣之志”,開啟就要100點氣血,這還只是基礎。一旦戰況激烈,需要持續開啟,每刻鐘都是100點的消耗!這簡直是個吞噬氣血的無底洞。
“不動如山”,400點。
“徐徐如林”,更是高達800點。
自己這一萬點的氣血值,看著嚇人,可真要放在一場高強度、持續性的惡戰裡,怕是也支撐不了多久。光是維持“陷陣之志”的長時間開啟,就能把他活活抽乾!
“還是不夠用啊……”他無聲地嘆了口氣,胸膛微微起伏。實力提升帶來的喜悅,被這現實的問題沖淡了不少。
看來,想要更從容地應對未來的惡戰,只能指望下一個實力等級的突破了。
帥級……那又是一個遙不可及的門檻。
他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奔騰不息,遠比尉級時雄渾了十倍不止的磅礴力量。氣血在四肢百骸中流轉,帶著溫熱的暖意,滋養著傷處,也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
可一想到這力量背後那驚人的消耗,那點充實感又被沉重的壓力取代。
運兵車碾過一塊石頭,劇烈地顛簸了一下,將陳淵從思緒中拉了回來。他睜開眼,看到對面的鴛鴦和默默也都被晃醒了。
鴛鴦揉了揉眼睛,看向陳淵,恰好捕捉到他眉宇間那一閃而過的凝重。
他忍不住開口:“淵哥,咋了?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他記得很清楚,陳淵在最後阻擊那個荒人巫師時,雙臂幾乎盡碎,傷勢極重。
默默沒說話,但目光也關切地投了過來。
陳淵搖了搖頭,臉上恢復了一貫的沉穩:“沒事,一點小傷,好得差不多了。”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只是在想,咱這一萬點氣血,看著多,真打起來,還是不經用。”
“一萬點?!” 鴛鴦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眼睛瞬間瞪得溜圓,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淵哥,你……你氣血已經一萬了?!我的娘哎,我這剛到尉級中期,氣血才過一千五!你這一下子就……”
他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像是聽到了甚麼天方夜譚。就連一向沒甚麼表情的默默,嘴角也微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看向陳淵的眼神裡,帶上了一種看怪物似的敬畏。
陳淵看著他們倆的反應,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天賦特殊,起點高些。但消耗也大,‘陷陣之志’開著,每刻鐘就是一百點,打一場硬仗,這點氣血還真不一定夠看。”
每刻鐘一百點?
鴛鴦和默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