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頭上的荒人發現了這個帶頭爬牆的，頓時怪叫著，好幾支骨矛和箭矢同時向他招呼過來。
更有荒人探出大半個身子，揮舞著骨刀，想要把梯子推下去。
陳淵眼神一厲，腳下不停，陌刀向上猛地一撩！
“咔嚓！噗！”
一支骨矛被斬斷，一個探身下劈的荒人連刀帶胳膊被齊肩砍斷！鮮血像瀑布一樣澆了陳淵一頭一臉！他抹都不抹，藉著衝勢，又向上猛躥了幾步！
鴛鴦幾乎同時爬上了另一架飛梯，他仰頭髮出一聲狂嘯：“突刺——！”
血紅色的光芒瞬間籠罩他全身，他的速度陡然暴漲！像一道貼牆而上的紅色閃電，幾下就衝到了牆頭附近！一個荒人剛舉起投矛，就被他一刀捅穿胸口，直接挑飛出去！
“將軍第一個上去了！”
“跟上！快跟上！”
下面計程車兵看到陳淵和鴛鴦如此悍勇，士氣大振，吼叫著拼命向上爬。
陳淵終於踏上了牆頭！腳下是滑溜的冰面。四五個荒人立刻嚎叫著圍了上來，骨刀骨斧帶著風聲劈砍而至！
“滾開！”陳淵陌刀橫掃！帶著沛然莫御的力量！
“噗噗噗！”
圍上來的荒人像被割倒的麥子，瞬間倒下三四個，殘肢和武器四處飛濺，他一步踏前，陌刀順勢下劈，又將一個試圖衝過來的荒人從頭到胯，劈成兩半，內臟和鮮血嘩啦一下鋪滿了冰面。
他如同殺神，在牆頭清出了一小片空地。
但更多的荒人從兩側湧來，牆頭上的空間有限，陌刀有些施展不開。
就在這時，鴛鴦也殺上了牆頭，他渾身浴血，眼神瘋狂，長柄陌刀在他手中如同活了過來，專挑荒人密集處衝殺，“突刺”天賦讓他的動作快得只剩殘影，所過之處，荒人紛紛倒地。
“清理牆頭！給後面的人騰地方！”陳淵對鴛鴦吼了一聲，自己則撲向最近的一個射擊孔，陌刀順著孔洞猛刺進去，裡面立刻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下面，越來越多的突擊隊員爬上了牆頭，加入戰團，牆頭上的混戰瞬間進入白熱化。陌刀對骨兵，人類對荒人，在這狹窄冰冷的牆頭上進行著最殘酷的搏殺。
不斷有人倒下，有的是荒人，有的是陌刀軍士兵。
但突破口，已經被牢牢釘住了！
“盾陣……前壓……接應……將軍！”大哈在下面看到牆頭得手，興奮地大吼，指揮著盾陣開始加速向前推進。
默默的弩箭隊也趁機向前移動，更加精準地射殺冰牆後方試圖增援牆頭的荒人。
冰牆的防禦，從頂部被撕開了！
陳淵在牆頭左衝右殺，陌刀每一次揮動都必然見血，身上的重鎧早已被各種顏色的血液浸透，凍結，行動間發出咔嚓咔嚓的冰裂聲，彷彿不知疲倦，目光始終銳利，尋找著牆頭荒人指揮者。
他看到了一個穿著破爛皮袍、頭上插著幾根羽毛的荒人，正在後方揮舞骨杖，大聲吼叫，似乎在組織反擊。
“鴛鴦！那個巫師！”陳淵刀指向那個方向。
鴛鴦正殺得興起，聞言扭頭看去，血紅的眼睛立刻鎖定了目標。
“交給我！”他狂吼一聲，周身血光再次暴漲，無視擋路的荒人，直接撞了過去！陌刀如同毒龍出洞，直刺那名荒人巫師！
那巫師大驚，慌忙舉起骨杖格擋。
“咔嚓！”
骨杖應聲而斷！鴛鴦的陌刀去勢不減，狠狠捅進了他的胸膛，刀尖從背後透出！
巫師身體一僵，眼中充滿難以置信，軟軟倒地。
牆頭荒人看到巫師被殺，頓時士氣崩潰，發一聲喊，開始向牆下逃竄。
“一個不留！全部殺光！”陳淵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牆頭上的陌刀軍將士如同下山的猛虎，追殺著潰逃的敵人。
下面的戰鬥也接近尾聲。失去牆頭火力支援，又被盾陣和弩箭步步緊逼，冰牆前的荒獸和荒人殘兵很快被清理乾淨。
當最後一個荒人被鴛鴦從背後砍倒，冰嚎隘口，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風捲著冰屑和血腥味，在河谷裡打著旋兒嗚咽。
士兵們拄著武器，在牆頭、在牆下，大口喘息。白色的哈氣混著血腥味，瀰漫開來。很多人累得幾乎站不住，直接坐在了冰冷的屍體上。
這一仗，比斷魂崖更慘烈。突擊隊傷亡近半，盾陣和弩隊也有不少損失。
陳淵走到牆頭邊緣，看著下方開闊的冰河，還有遠處依舊深邃的古道。寒風吹動他染血的髮梢，鎧甲上的血冰反射著慘白的光。
一個剛剛爬上牆頭的新兵，看著陳淵如同血鑄般的背影，還有牆頭上那片被陌刀硬生生砍出來的修羅場，腿肚子都在打顫。他碰了碰身邊一個陌刀軍老兵，聲音發飄：“兄……兄弟，將軍他……他一直都這麼……這麼猛？”
那老兵正齜牙咧嘴地包紮胳膊上的傷口，聞言咧嘴一笑，露出沾血的牙齒：“這算啥？鷹喙谷那會兒，將軍帶著我們一百多人，反衝了幾十萬荒獸！那才叫猛！”
新兵嚥了口唾沫，看著陳淵的背影，眼神裡只剩下徹底的敬畏，他以前覺得老兵吹牛，現在信了。
鴛鴦拖著陌刀走過來，刀尖在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音。他臉上被劃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還在滲血，但他渾不在意。
“淵哥，接下來咋辦？”他聲音沙啞地問。
陳淵收回目光，看了一眼或坐或站、疲憊不堪計程車兵們。
“清理戰場，能救的傷員趕緊包紮，收集箭矢，看看有沒有能用的。”聲音帶著激戰後的疲憊，“現在已經看不清了，我們在這裡休整一個晚上，明天再繼續往前。”
他頓了頓，補充道：“把陣亡的幾名兄弟……搬到一起。等我們回來，帶他們走。”
氣氛一下子沉重起來。
沒有人說話，只有寒風嗚咽。
活下來的人，眼神都更加的堅定，他們看著那道被鮮血和勇氣硬生生破開的冰牆，看著站在牆頭那個如同定海神針般的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