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鱗妖鮫人那些雜種!”
鴛鴦瞳孔驟縮,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強烈的厭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迅速對身邊兩個同樣震驚的老兵解釋道:“媽的!是荒獸和荒人雜交出來的一種變異荒人!水裡岸上都能活動,爪子帶毒,最麻煩的是它們這鬼叫,能鑽到人腦子裡,讓人提不起力氣。”
就在這時,似乎是察覺到了窺視者,對岸的歌聲陡然拔高了一個調門!變得更加尖銳,更加淒厲!如同無數根冰冷的針,狠狠刺向鴛鴦三人的腦海!
“呃!”一名老兵悶哼一聲,猛地捂住耳朵,臉色瞬間慘白,眼神變得渙散,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阿妹……別過來……快跑……”
另一個老兵也是身體搖晃,手中的弩差點脫手。
鴛鴦也是眼前一黑,無數破碎的、充滿悲傷和絕望的畫面在腦中閃現——諾諾胸口被洞穿、倒在他懷裡的場景;黑風坳第一次遭遇獸潮時那令人窒息的恐懼;離家時母親那強忍淚水的臉龐……這些被他深埋心底的情緒,如同決堤的洪水,幾乎要將他淹沒!
“醒來!”鴛鴦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和血腥味讓他瞬間清醒了幾分,他低吼著,狠狠拍了兩個老兵的後背,“別聽!想點別的!想怎麼砍下這些雜種的腦袋!”
他不敢再停留,立刻透過符石向後方發出急促的警報:“將軍,發現目標,是鱗妖鮫人,數量數十,在河對岸集體吟唱,精神攻擊極強,我們被發現了。”
訊息傳回中軍,陳淵臉色一沉。
鱗妖鮫人!
他在軍中的卷宗裡看到過隻言片語的記載,這是一種極為難纏的變異荒人,沒想到在這裡遭遇了。
它們的物理攻擊或許不算頂尖,但這集體吟唱的精神侵蝕,在戰場上是足以扭轉戰局的可怕能力。
“全軍!戰鬥準備!向河流方向緩速推進!前鋒後撤匯合!”陳淵立刻下令。必須儘快接近,在遠端打擊範圍內解決它們,或者……強行渡河近戰!
然而,就在陌刀軍開始向河流方向移動時,異變再生!
“嘩啦!嘩啦!”
渾濁的河面突然炸開無數水花,一道道迅捷的黑影從河水中猛地竄出,撲向岸邊的陌刀軍士兵,正是那些鱗妖鮫人。
它們竟然如此狡詐,一部分在對面吟唱施加精神壓力,另一部分早已潛伏水下,藉助河流的掩護悄然靠近,發起了突襲!
這些鮫人在陸地上的移動方式怪異而迅捷,魚尾的拍打蛇尾的蜿蜒,在泥濘的河岸上速度竟絲毫不慢,它們嘶吼著,那聲音不再是哀婉的歌聲,而是充滿了尖銳的戾氣,利爪帶著腥風,直撲士兵們的面門和咽喉!
“結陣!迎敵!”各隊隊長聲嘶力竭地大吼。
“砰!砰!砰!”
大哈部的重盾陌刀兵反應最快,巨大的塔盾瞬間併攏,如同移動的城牆,擋住了第一波撲擊。鋒利的爪子劃過盾面,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留下深深的白痕。
“殺!”鴛鴦部雖然剛從前方撤回,但戰鬥本能仍在,士兵們怒吼著,試圖用陌刀反擊。然而,那無處不在的哀婉歌聲如同背景音般持續不斷地侵蝕著他們的意志,讓他們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半拍,力量也似乎削弱了幾分。
一名士兵揮刀砍向一名鮫人,卻被對方靈巧地避開,反而被其蛇尾猛地掃中小腿,踉蹌著差點摔倒。
“嗖!嗖!嗖!”默默部的弩箭手們強忍著腦中的暈眩和翻湧的負面情緒,扣動了扳機。弩矢呼嘯而出,精準地射向那些在泥地上快速移動的鮫人。
幾隻鮫人被弩箭貫穿,發出淒厲的慘叫,翻滾著跌回河裡,染紅了一片河水。但更多的鮫人則利用河岸的樹木和礁石作為掩護,或是猛地扎回水中,躲避著弩箭的覆蓋。
陳淵本部的中軍也遭到了攻擊。幾隻格外強壯的鮫人,利爪上甚至閃爍著幽藍的光芒,顯然是帶有劇毒,它們試圖衝破中軍的防線,直取核心的陳淵。
“保護將軍!”士兵們紅著眼睛,拼命揮刀格擋。陌刀與利爪碰撞,火星四濺。一名士兵躲閃不及,臂甲被利爪撕裂,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傷口周圍的面板立刻開始發黑潰爛!他慘叫一聲,被同伴迅速拖到陣型內部。
陳淵面沉如水,陌刀揮出,一道凝練的血色刀罡劈出,將一隻撲到近前的鮫人連爪帶肩劈成兩半,腥臭的血液和內臟潑灑一地。
他能感覺到,周圍計程車兵們雖然在戰鬥,但他們的氣息變得紊亂,眼神中充滿了掙扎。那歌聲像是一塊巨大的、溼透的棉被,壓在每個人的心頭,讓他們呼吸艱難,手臂沉重。
“陷陣之志!”陳淵低吼一聲,主動激發了天賦的核心能力,血色的光芒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了周圍計程車兵。
被血光籠罩計程車兵們身體一震,眼中的迷茫和恐懼瞬間被驅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狂熱的戰意,力量和速度也得到了明顯的提升。他們怒吼著,反擊變得凌厲起來,瞬間將衝近的幾隻鮫人砍翻在地。
陌刀軍憑藉強悍的個人實力和精良的裝備,在物理層面上壓制了突襲的鮫人,不斷有鮫人被陌刀斬斷,被弩箭射殺,殘破的屍體鋪滿了河岸。
但全軍的氣氛卻異常壓抑,沒有了往日摧枯拉朽的氣勢,士兵們每一次揮刀,都彷彿要耗費極大的心力,他們的眼神不再堅定,而是充滿了久違的迷茫、疲憊,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那歌聲,勾起了他們深藏心底的,對戰爭、對死亡、對遙遠家鄉的恐懼。
一名年輕計程車兵在格開一隻鮫人的利爪後,沒有立刻追擊,反而望著渾濁的河水,眼神空洞,低聲啜泣起來:“我想回家……我不想死在這裡……”
他的話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死水,引起了周圍幾個士兵無聲的共鳴。他們手上的動作,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鴛鴦渾身浴血,不知道砍翻了多少鮫人,但他呼吸急促,額頭青筋暴起,顯然抵抗那精神侵蝕也耗費了他巨大的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