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田裡的血腥氣還沒有散去,活下來的農民們開始收拾戰場,把死掉的荒獸拖到一邊。太陽曬著,那些綠色的麥子被血染得黑綠黑綠的。
一個年輕農民拖著一隻狼形荒獸的跑過來,大聲的叫起來:“堡長!老孫頭!快來看!這東西脖子上有個東西?”
老孫頭正幫著包紮傷員,一瘸一拐走過去。陳淵和鴛鴦他們也聽見了,也都跟著過來看。
那狼獸的脖子皮毛又硬又厚,但緊緊箍著一個東西。這個東西不是藤蔓,也不是石頭。那是一種顏色深黑的環,像是骨頭磨成的,表面刻著一些歪歪扭扭的紋路,緊緊勒進皮肉裡。
“這像是……套上去的?”鴛鴦用刀尖碰了碰那骨環,“反正不是它自己長出來的。”
默默蹲下,仔細看了看那些刻痕,搖搖頭:“不是自然痕跡。是刻上去的。”
大哈用大手摸了摸:“梆硬……套……套了……很久了。”
陳淵的心往下沉,他想起教官之前說過的話,想起那些荒界更可怕的敵人。他用陌刀把那狼獸的腦袋徹底扳過來,讓那骨環更清楚些。
“是獸牌。”陳淵的聲音讓周圍的空氣變冷了,“這東西,是被人豢養著的。”
“人?誰養這鬼東西?”老孫頭的臉白了。
“荒人。”陳淵吐出兩個字。
周圍瞬間安靜了。連風聲都小了。荒人。那是比荒獸更可怕的東西。它們的模樣和人差不多,也有智慧,會驅使荒獸和法術,是真正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入侵者。
鴛鴦吸了口涼氣:“荒人……溜進來了?是從那個缺口?”
陳淵站直身體,目光掃過麥田,看向遠方長城的缺口:“恐怕是的,這傢伙可能是專門跑來探路的,或者……是來搞破壞的。”
他立刻拿出那個粗糙的聯絡器,手指用力按在上面,把這裡的情況和發現說了出去。聯絡器很快有文字傳來,上面只顯示了一個字,一個“等”字。
過了好一會兒,聯絡器再次有文字傳來,並傳來新的命令:“第四小隊--情報確認--追擊--找到它--殺了它--搞清楚有多少”
命令來了。比想象中得更快,更急。
“是!”陳淵對著聯絡器回覆過去,收起聯絡器。
他看向三個兄弟。鴛鴦臉上有點緊張,但更多是狠勁。大哈握緊了他的新陌刀。默默檢查著他的弓和箭袋。
“都看到了?”陳淵問。
三人重重點頭。
“淵哥,怎麼找?”鴛鴦問,“荒人早跑沒影了吧?”
陳淵沒說話,再次走到那狼獸屍體旁。他伸出手,按在那冰冷的骨制獸牌上。他閉上眼睛,調動體內那股灼熱的氣血流向手掌。
獸牌猛地一震!表面那些歪扭的紋路竟然亮起微弱的紅光,像燒紅的鐵絲。一股冰冷、蠻橫、充滿敵意的氣息順著陳淵的氣血反饋回來,指向一個明確的方向——東邊,已經進入腹地內部區域了。
陳淵收回手,指尖微微發麻。他指向東邊:“那邊,它跑不了。”
沒有猶豫,四人立刻出發。老孫頭想給他們帶點乾糧,被陳淵擺手拒絕,現在時間更重要、更緊迫。
他們穿過破口的麥田,再次踏入遠離長城的東邊方向。身後的地七堡越來越小,前面的路,幾乎看不到頭,全是麥田和樹林。
一路上很安靜,比來時更加安靜,連荒獸的影子都少見。這種安靜,讓人心裡發毛。
陳淵走在最前,陌刀拖在身後,刀尖在乾裂的土地上劃出細長的痕。他的感知放到最大,“陷陣”天賦帶來的本能讓他捕捉著風中每一絲異常。
鴛鴦跟在後面,眼睛不停掃視左右,手裡陌刀握得死緊。大哈扛著寬大陌刀,像一堵移動的牆。默默落在最後,手裡提著陌刀,警惕的看著四周。
他們走了一整夜。月亮又冷又白,照得荒野一片慘白。沒人說話,只有腳步聲和沉重的呼吸聲。已經深入腹地大約有上百里了,一路上路過好幾個屯堡,都沒有端倪。這裡的氣息更加壓抑,空氣裡那股腐爛的味道更濃。
天快亮的時候,最前面的陳淵猛地舉起拳頭。
後面三人瞬間停住,蹲下身,武器對準前方。
陳淵伏低身體,目光穿透稀薄的晨霧。前面是一片亂石坡。坡下,發現有了動靜。
不是荒獸,是一個人形生物,比普通人高大強壯得多,披著破爛的獸皮和簡陋的骨甲,裸露的面板是青灰色的。它背對著這邊,嘴邊兩顆長長的獠牙向上翻著,正發出一種低沉的、古怪的聲音。它的周圍,趴著、圍著至少二十幾只荒獸!全都是眼神兇暴的一級後期!它們安靜地圍著那個人形生物,像聽話的狗。
那股原始、蠻荒、充滿殺戮的氣息,隔這麼遠都讓人頭皮發麻。
鴛鴦的喉嚨動了一下,極小聲地:“……荒人?”
陳淵眼神冰冷,點了下頭。終於追上了。而且,情況比想的更糟,這傢伙,能控制這麼多荒獸。
那荒人似乎察覺了甚麼,猛地回頭!一雙猩紅的眼睛瞬間鎖定了陳淵他們藏身的方向!它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叫!
“嗷嗚——!”
周圍那二十幾只一級後期荒獸同時起身,紅著眼,撲了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準備接敵!”陳淵低吼,陌刀瞬間揚起,“鴛鴦!左翼!大哈默默右翼!別讓它們圍死!”
戰鬥瞬間爆發!
荒獸像潮水一樣湧上來。鴛鴦怪叫一聲,陌刀疾刺,擋住左邊撲來的幾隻。大哈用力猛地砸在地上,嘭的一聲悶響,擋住右側衝擊,默默的陌刀連連快斬,最快的速度殺死了最前面的兩隻。
但荒獸實在是太多了!而且都是一級後期,比之前遇到的更強、更快、更兇!
陳淵陌刀揮出黑色的弧光,一隻撲到面前的豹形荒獸直接被劈成兩半。但另一隻狼獸趁機咬向他的小腿。陳淵回刀不及,只能側身硬抗。
噗!狼牙撕開腿甲,帶出一溜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