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這時坐了起來,看著眼前這雞飛狗跳的一幕,心裡那片迷霧散開了。果然不止他的氣血值不一樣,連筋骨力氣也跟著漲了。陷陣……那天賦帶來的,不只僅僅是瞬間的爆發。
“淵哥!淵哥!”鴛鴦撲到陳淵床邊,激動得語無倫次,“怎麼回事?睡一覺起來,我就……我就成大力士了?”
陳淵抬手,示意他閉嘴。吵鬧的鴛鴦立刻噤聲,大哈和默默也看了過來,屋子裡只剩下他們粗重的呼吸聲。
“跟我的天賦有點關係。”陳淵開口,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低沉,但很清楚。
三雙眼睛瞬間全盯在他臉上。
“我的天賦,‘陷陣’,沒那麼簡單。”陳淵選擇著詞句,有些東西還不能全倒出來,“每次我使用主動技能的時候,不光我自己,連結範圍內離我近的、跟著我一起拼殺的隊友,結束後……身體都會慢慢變化。力氣,速度,恢復,都會慢慢的漲一點。”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三人:“積少成多就這樣了。”
屋子裡死一樣安靜。鴛鴦的嘴巴又張開了,但這次沒發出聲音。大哈低頭看著自己蒲扇大的手掌,慢慢握成拳頭,骨節發出嘎巴的輕響。默默的手指輕輕拂過弓弦,眼神深得像井。
“所以……不是槍輕了,”鴛鴦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顫抖著,“是我力氣……變大了?”
陳淵點了下頭。
“俺滴娘……”大哈喃喃道,再舉起自己的盾牌,試一試自己力量的變化。
一股難以言喻的興奮和狂喜在三人之間瀰漫開來。這可不是憑空掉下來的,而是他們一次次玩命,跟著陳淵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是用血和傷換來的!
鴛鴦興奮地原地蹦了兩下,突然停下,眼睛亮得嚇人,猛地看向陳淵:“淵哥!那你……你那麼大的力氣,那麼猛的刀……就是……”
陳淵知道他想說甚麼。“嗯,一點點練出來的。”
鴛鴦呼吸都急促了,他盯著陳淵靠在床邊的陌刀,那柄又長又重、煞氣逼人的可怕兵器,眼神變得無比狂熱。
“淵哥!”他猛地喊了一聲,聲音因為激動有點破音,“以後!以後你也教我們用這個吧!用陌刀!像你那樣!”他比劃著劈砍的動作,“那才是爺們該使的傢伙!一掃一片!多帶勁!”
大哈也抬起頭,眼睛裡冒著光,吭哧吭哧地說:“對!淵哥!俺……俺也想學!再拿陌刀!厲害!”
連默默都看向了陳淵,雖然沒說話,但那眼神裡的意思,也表明的清清楚楚。
陳淵看著鴛鴦躍躍欲試,大哈憨厚卻堅定,默默沉默而執著。他胸口那股一直燒著的炭,好像又被風吹了一下,亮起灼人的光。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不高,卻像把鐵錘砸進地面:
“好。”
“光我們幾個不夠。以後,我也要統領一支隊伍,全是能身披重甲,手揮陌刀的。像一把最堅硬的錘子,不管它荒獸來了多少,我們就砸碎它多少!”
他目光掃過三人震驚又狂熱的臉。
“想學?可以。從明天開始。別給老子叫苦。”
“不苦!絕對不叫苦!”鴛鴦第一個跳起來保證,激動得臉通紅,好像已經看到自己揮動陌刀大殺四方的樣子。
大哈把胸膛拍得砰砰響:“俺能行!”
默默重重點頭。
天剛矇矇亮,營地的校場裡就響起了陳淵教三人練習陌刀的聲音。
陳淵把那柄讓人望而生畏的陌刀杵在身前,冰冷的目光掃過面前三個躍躍欲試又難掩緊張的兄弟。旁邊地上,躺著三柄嶄新的、但明顯比陳淵那柄細一圈也短一截的制式長柄大刀,幽黑的刀身看著就沉。
“這東西,不是槍,也不是刀。”陳淵開口,聲音像砸在凍土上的石頭,“沒力氣是降不住它的,沒膽子握不穩,沒技巧玩不轉,這可是我殺荒獸練出來的技巧。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不後悔!”鴛鴦梗著脖子喊,眼睛死死盯著那陌刀,像看稀世珍寶。大哈用力點頭,悶聲說:“俺能行。”默默沒說話,只是上前一步,表明態度。
“好。”陳淵不再多話,腳尖一挑,一柄長柄大刀就飛起來,被他單手抓住刀杆,順勢掄了半圈,帶起一陣嚇人的風聲,穩穩停住。“看好了。”
他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像繃緊的弓弦,充滿力量。雙手握柄,左腳前踏,腰腹發力,沉重的陌刀隨著他身體的扭轉猛地劈出——不是用手臂的力量,而是用全身的重量壓出去,像山崩!
嗚——!刀鋒切開冷空氣,發出沉悶的呼嘯。
“劈,不是砍。用的是腰勁,是全身的整勁。把它當成你胳膊的延伸,不是你手裡拎著的根燒火棍。”
他收回刀,又同樣緩慢地演示了橫掃、上撩幾個最基礎的動作。每一個動作都簡潔、乾脆,帶著一股子沙場上的狠厲,沒有任何花哨。
“試試。”
鴛鴦第一個衝上去,興奮地抓起一柄大刀。入手猛地一沉,他齜牙咧嘴才沒脫手。“嚯!還真沉!”他學著陳淵的樣子,雙腳叉開,嘿呀一聲猛力劈下去。
結果刀是下去了,人也跟著踉蹌往前衝了好幾步,差點把自己帶個跟頭。那刀劈在地上,砍起一點凍土,軟綿綿的。
“蠢貨!”陳淵罵了一句,“腳下扎穩!腰!用你的腰!不是讓你跟它摔跤!”
鴛鴦臉一紅,嘟囔著“知道了知道了”,笨拙地又把刀拖回來。
大哈雙手費勁地舉起大刀,他力氣夠,但動作僵硬得像抱著一根房梁,直上直下地砸下去,嘭地一聲,地面微微一震,倒是砸出個小坑,但震得他自己胳膊發麻,盾牌手的習慣讓他總想找東西格擋。
“你是砸樁子還是殺敵?”陳淵走過去,用刀背拍了一下他的腿,“步子!步子拉開!重心放低!你想讓荒獸一撞就飛嗎?”
大哈“哦”了一聲,滿頭是汗地調整著姿勢,顯得更笨重了。
默默是最安靜的。他默默拿起大刀,掂量了一下,然後依樣畫葫蘆地劈出一刀。動作比鴛鴦穩,比大哈協調,但依舊生澀,刀路是歪的,發力也比較鬆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