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呼嘯,獸嚎連連,火光忽明忽暗,人影在牆上瘋狂舞動。
一個女人慘叫一聲,被一隻從破牆縫裡突然伸進來的爪子劃開了喉嚨,鮮血噴濺,倒了下去。
“小竹!”諾諾驚叫,眼睛瞬間紅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另一邊又一個女人被撞開的木頭刺穿了肚子,哼都沒哼一聲就沒了氣息。
諾諾死死咬住嘴唇,嘴唇都快咬出血,強忍著沒哭出來,只是更瘋狂地用手裡的鐵矛往外捅刺!“殺!殺了它們!”
鴛鴦看到諾諾那悲憤的樣子,又急又怒,長槍舞得更瘋,幾乎不顧自己:“狗東西!來啊!衝你爺爺來!”
陳淵像釘在門口,陌刀不時透過門縫劈砍,每一次都能帶起一聲淒厲的獸嚎。他閉著眼,感受著外面的情況。
“左側三隻靠近!”他突然吼。
鴛鴦立刻朝左邊猛捅。
“右窗壓力大了!”
默默的箭立刻偏向右邊攻擊。
“正面!大哈頂住!”
大哈咆哮著,雙腳死死蹬住地面,肌肉繃得像石頭。
他的指揮像在這風暴中點亮的一盞燈塔,讓混亂的防守有了章法。雖然危險,雖然不斷有荒獸撲到眼前,但每一次都被他們齊心協力打退。
火把快熄滅了,風沙還在狂吼,獸群似乎無窮無盡。
諾諾看著身邊不斷倒下的姐妹,看著還在死戰的眾人,看著風暴中若隱若現的無數綠眼,一股絕望湧上心頭。
就在這時,陳淵的聲音再次炸響,穿透了風沙和獸嚎:“慌甚麼!”
他猛地睜開眼,眼睛裡似有火在燒。
“風暴再大——”他聲音嘶啞,卻帶著劈開風雪的力量,“也吹不滅我們心中的烈火!”
這句話像顆火星,掉進了眾人幾乎冷透的心裡。
鴛鴦第一個跟著吼起來:“對!乾死它們!”
大哈悶吼一聲,頂著盾牌往前硬頂了一步!
諾諾抹了把模糊的眼睛,抓起一根燃燒的木頭,用盡全身力氣從視窗扔了出去!
火光劃破黑暗,短暫地照亮了外面猙獰的獸群,也照亮了屋裡每一個人決絕的臉。
荒獸的攻勢,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死硬之氣,嚇得頓了一頓,接著又是猛烈的撞擊。
荒獸每一次撞擊都讓頂在最前面的大哈渾身劇震,他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粗壯的手臂已經開始發抖。
“頂……不住了!”大哈嘶吼著,汗水混著血水從額頭滑落。
就在這時,他感到體內那因為之前戰鬥和短暫休息而恢復了氣血,終於充盈了起來!
“啊——固守!”大哈發出一聲沉悶如牛吼的咆哮,身上騰起一層淡紅色的微光。
技能開啟!
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籠罩住門口附近的所有人。諾諾和女人們只覺得一股沉穩的力量湧入四肢,剛才的疲憊和痠軟減輕了不少,手中的長矛似乎也變得更趁手。
大哈那面搖搖欲墜的巨盾猛地穩定下來,如同焊在了地上,下一次荒獸的猛烈撞擊竟然沒能讓他後退分毫!
大哈喘著粗氣,“俺還……頂得住!”
短暫的穩固贏得了喘息之機。陳淵目光銳利地掃過外面,風沙似乎小了一瞬,獸群的攻勢也出現了一絲間歇,它們好像在重新組織。
“機會!”陳淵當機立斷,“鴛鴦!默默!跟我殺出去!衝散它們!”
“大哈!你守好這裡!保護她們!”他對著死死頂住門的大哈吼道。
“放……放心!”大哈頭也不回地吼道。
諾諾驚愕:“外面太多!太危險了!”
陳淵沒回頭,只是握緊了陌刀。鴛鴦和默默已經毫不猶豫地站到了他身邊。
“開門!”陳淵低喝。
大哈猛地將盾牌後撤一小步,露出門縫。陳淵三人如同三道利箭,瞬間衝入了狂暴的風沙之中!
門外,無數綠油油的眼睛立刻圍了上來!
“陷陣!”陳淵的咆哮在風沙中炸開!
嗡——!濃郁的血色光芒驟然從他身上爆發,如同在昏天黑地中點燃了一盞血色的燈!光芒瞬間將鴛鴦和默默也籠罩進去!
“嗷嗚!”鴛鴦只覺得一股狂暴的力量沖垮了所有恐懼和疲憊,眼睛瞬間就紅了,長槍一抖,“爽!殺!”
默默也低吼了一聲:“殺!”,搭箭開弓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眼神冷得像冰。
血光加身,三人如同瘋虎,反身就殺向了獸群!
陳淵的陌刀揮出淒厲的血色弧線,每一次劈砍都帶起一蓬汙血和殘肢,他根本不顧防禦,完全是以攻代守,硬生生在獸群裡撕開缺口!
鴛鴦哇哇大叫,長槍舞得像風車,專門撿漏補刀,槍槍見血。默默的箭矢總是在最刁鑽的角度射出,精準地射穿試圖撲向陳淵和鴛鴦的荒獸眼睛或喉嚨。
風沙打得人睜不開眼,荒獸的嚎叫就在耳邊,利爪和尖牙不斷從四面八方襲來。
三人身上瞬間添了無數道傷口,但在“陷陣”的狂熱狀態下,他們彷彿感覺不到疼痛,越戰越勇,殺氣越來越盛!
堡壘裡,諾諾和女人們透過縫隙和破洞,目瞪口呆地看著外面那三道在無數黑影中瘋狂衝殺的身影。
血光在風沙中明滅閃爍,獸群的慘叫不絕於耳。那場景不像戰鬥,更像是一場單方面的殺戮風暴!
“他們……他們還是人嗎……”一個女人喃喃道,聲音發抖,不知是害怕還是激動。
諾諾緊緊抓著鐵矛,手指關節捏得發白。
她看著陳淵如同戰神般無可阻擋,看著鴛鴦狀若瘋魔卻槍出如龍,看著默默冷靜地點殺每一個威脅。
她的心怦怦直跳,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和……狂熱,席捲了她。原來,覺醒天賦的人可以強到這種地步!原來,戰鬥可以如此瘋狂而壯烈!
但其士兵的戰鬥場景她又不是沒有見過,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給她如此強烈的震撼感。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著那個話最多、此刻也殺得最瘋的身影。看到他險之又險地避開一次撲擊,反手一槍捅穿荒獸的脖子;看到他身上被劃開一道口子;看到他殺得興起,甚至對著獸群吼叫,她忍不住覺得……有點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