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沒吭聲,他突然慢下了腳步,眼睛眯了起來使用天賦。不對勁,他感覺不到……感覺不到那些巡邏兵該有的人氣兒。按理說十個人被困住,害怕、掙扎、那種活人的氣息應該很顯眼才對。
可他感覺到的,只有前面不遠處一大團黏糊糊、叫人汗毛直豎的惡意!那惡意又冷又兇,盤踞在一塊地方,像一塊發臭的爛肉。
“停!”陳淵猛地舉起拳頭。
後面三個立馬剎住腳,大氣都不敢出,緊張地盯著他。
陳淵閉上眼睛,使勁去感覺。他猛地睜開眼,手指向左側前方一片更黑的山坡:“不在河溝!在那邊!一大群荒獸!已經把人圍住了!”
“啊?”鴛鴦傻眼了,“難道地圖錯了?”
“地圖沒錯,怕是荒獸把人趕過去的!”陳淵語氣斬釘截鐵,“信我的!那邊!厭惡的感覺最濃!”
默默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弓握緊了些。大哈用力點頭:“俺……俺信淵哥!”
“走!”陳淵貓著腰,帶頭往那邊摸過去。他走得很輕,腳步像貓,耳朵豎著,捕捉著風裡的一切動靜。
越靠近那山坡,那股讓人不舒服的感覺就越重。連鴛鴦他們都好像聞到了,空氣裡那股荒獸特有的騷臭味兒越來越濃,還夾雜著一絲絲……血腥味!
“噓——”陳淵再次停下,趴在一塊大石頭後面,慢慢探出頭。
山坡下面,是一個黑乎乎的洞口,看著像是甚麼大野獸刨出來的窩。洞口外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綠油油的小光點!是眼睛!至少得有一兩百!那些綠眼睛擠在一起,低低的、威脅性的嗚嚕聲連成一片,聽得人頭皮發炸。是荒犬!一種一級荒獸,速度賊快,牙尖嘴利,還特別愛成群結隊!
綠眼睛包圍圈的最裡面,隱約能看到幾點微弱得多的人影背靠著山壁,縮成一團,武器對外,還能聽到壓抑的喘息和偶爾一聲金屬碰撞的輕響。都還活著!但看樣子撐不了多久了!
“我的娘……”鴛鴦聲音發抖,“這麼多……比黑風坳還多……”
“咋……咋辦?”大哈喉嚨咕咚一下。
默默看向陳淵。
陳淵腦子飛快地轉。硬衝肯定不行,這麼多荒犬,耗也能把他們耗死。必須偷襲,打它們一個措手不及!
他縮回頭,壓低聲音,語速快得像打槍:“聽著!它們注意力全在洞裡的人身上!我們從側面摸過去!鴛鴦!”
“啊?在!”鴛鴦一激靈。
“等會兒我喊衝,你用‘突刺’,把我們能帶多遠帶多遠,直接給我扎進狗群最密集的地方!攪亂它們!”
“就……就這麼直接衝進去?”鴛鴦臉白了。
“對!你的突刺技能就是快!”陳淵眼睛在黑夜裡亮得嚇人,“怕不怕?”
鴛鴦看著陳淵的眼睛,一咬牙,梗著脖子:“誰……誰怕了!衝就衝!”
“默默!”陳淵轉向弓箭手。
默默立刻點頭。
“待會兒我們衝進去的時候,荒犬肯定炸窩,會有想跑出來或者撲向鴛鴦的,你看準了,哪個冒頭,就射哪個眼睛!給鴛鴦減壓力!”
“嗯。”默默已經抽出了一支箭搭在弦上。
“大哈!”
“俺……俺在!”大哈把巨盾往前挪了挪。
“你跟我護住默默兩邊!別讓荒犬從側面繞過來撲他!一定頂住了!”
“放……放心!淵哥!”大哈輕輕的拍了拍盾牌,發出悶響。
陳淵最後看向那個包圍圈,吸了口氣,那氣又冷又腥。“記住!夜是我們的掩護!”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卻帶著一股子狠勁,“殺意就是我們的燈火!”
這話像顆火星子,噗一下把三個人心裡的那點害怕燒沒了,只剩下砰砰跳的勁兒。
“走!”陳淵一揮手,四個人像四道影子,藉著亂石和枯草的遮擋,悄無聲息地往山坡側面繞。
離那綠油油的“燈籠陣”越來越近,荒犬身上那股騷臭幾乎能燻人一個跟頭。它們嗚嚕嗚嚕的聲音更響了,有的已經開始用爪子刨地,顯得焦躁不安,似乎隨時要發起總攻。
洞裡的巡邏兵好像徹底沒動靜了。
陳淵心裡急,但不能慌。他眯著眼,死死盯著狗群,尋找最好的時機。
就是現在!一隻格外高大的荒犬似乎失去了耐心,仰頭髮出一聲短促的尖嚎!
“鴛鴦!衝!”陳淵炸雷一樣吼了出來!
“突刺!”
鴛鴦早就憋足了勁,幾乎在陳淵喊的同時就跟著吼了出來!嗡!他身上好像閃過一層極淡的血光,整個人“嗖”一下就沒影了!帶著三個人,拖著一點殘影,直直撞向那堆綠眼睛最密集的地方!
快!太快了!荒犬根本沒反應過來!
“噗嗤!”“嗷嗚!”
慘叫聲和碰撞聲猛地炸開!鴛鴦那杆長槍藉著“突刺”的速度和力量,瞬間就把兩隻擠在一起的荒犬捅了個對穿!一路上在狗群裡橫衝直撞,長槍亂舞,雖然沒啥章法,但速度實在太快,攪得狗群當時就亂成了一鍋粥!
“默默!”陳淵緊接著喊。
默默的箭早就等著了!弓弦嗡嗡響!一支箭閃電般飛出,精準地鑽進一隻剛從混亂中跳起來、想撲向鴛鴦的荒犬眼窩!那荒犬嗷半聲就栽倒了。
嗖!又是一支!另一隻從側面竄過來的荒犬應聲而倒!
默默的手穩得不像話,一箭接著一箭,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每一箭都衝著最要害的眼睛、張開的嘴巴去!撲向鴛鴦的威脅瞬間少了一大半!
“左邊!大哈!”陳淵吼著,陌刀已經劈了出去,將一隻試圖繞過正面、從側面岩石後撲來的荒犬腦袋砍掉一半!
“來……來了!”大哈吼叫著,巨盾“砰”一聲砸在地上,直接把左邊堵得嚴嚴實實!一隻荒犬收不住腳,一頭撞在盾上,撞得暈頭轉向,被大哈順勢用盾牌邊緣狠狠一磕,腦漿迸裂!
“右邊!”陳淵刀光一閃,又一隻荒犬被開膛破肚。
他就像渾身長滿了眼睛,總能提前一步發現哪裡最危險,陌刀揮舞得像黑色的旋風,所有試圖靠近默默的荒犬都被砍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