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如同冰冷的刀鋒劃過空氣,“編號9501至9600!歡迎來到血肉磨盤!我就是你們的新兵營的營長!從現在起,你們的命,不屬於你自己,屬於這道牆!”
接著出來一個侍衛,帶著他們七到八拐的來到一個倉庫一樣的宿舍,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陳淵看著房間裡的大通鋪,找了位置就躺下了,這一路太折磨人了。
鴛鴦也急忙在陳淵旁邊躺下,和著衣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其他的新兵們也陸陸續續的睡著了。
宿舍門被“哐當”一腳踹開,冷風像刀子一樣灌進來,把裡面睡得東倒西歪的新兵們全驚醒了。
“起來!都給我滾起來!一群懶豬!” 炸雷一樣的吼聲在頭頂響起。
陳淵猛地坐起身,腦子還迷糊著,根本沒睡夠。外面天還是黑的,只有一點點灰濛濛的光,冷得要命。他和其他人一樣,手忙腳亂地套上那身硬邦邦的薄衣服,牙齒凍得咯咯響。
還沒等他們完全清醒,外面又傳來“咚!咚!咚!”的擂鼓聲,一聲接一聲,又快又急,吵得人心都要跳出來了。
“集合!快!集合!” 有人在外面聲嘶力竭地喊。
大家嚇壞了,慌里慌張地往外衝,你推我擠,好幾個人差點在門口摔成一團。
外面空地上,那個叫李魚的教官像根鐵柱子似的杵在那兒,臉黑得像鍋底。他手裡拎著一根皮鞭,鞭子上還有暗紅色的點子,不知道是甚麼髒東西,看著就嚇人。
“列隊!站好!磨磨蹭蹭的想死嗎!” 他眼睛瞪得像銅鈴,掃過我們這群慌慌張張的新兵。
大家嚇得屁滾尿流,趕緊找位置站好,隊伍歪歪扭扭的。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瘦高個,不知道是沒睡醒還是嚇軟了腿,穿鞋慢了一步,才出門。
李魚教官眼神一厲,手指頭猛地指向他:“你!過來!”
兩個老兵立刻衝過去,像老鷹抓小雞一樣,把那個還在發懵的同學從隊伍裡拖了出來,按倒在冰冷的地上。
“啪!啪!啪!”
碗口粗的軍棍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屁股上,聲音悶得讓人心裡發毛。
“啊——!” 慘叫聲劃破了凌晨的冷空氣,聽得所有人汗毛都豎起來了,大氣不敢出,隊伍一下子站直了不少。
那個同學疼得臉都白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這才第一天啊!好多人都白了臉,腿肚子偷偷轉筋。
李魚教官像沒事人一樣,走到我們面前,聲音冷冰冰的:“在這裡,慢,就是死。今天只是開胃小菜。”
“覺醒天賦之後才能開啟你們的身體裡的氣血之力,相信有很多人已經感受到這股力量了,但是要讓它如臂驅使的附著在兵器上,接下來你們就的死命的給我練,兵器沒有氣血之力,你們連荒獸那蘊含詭異力量的皮都破不開,知道嗎?!”
然後,他就讓新兵們開始練長槍。
那槍桿子是白蠟杆,又長又沉,丈二長,比兩個人還高。教官讓大家排成陣列,他一遍遍地喊:“刺!收!刺!收!”
動作必須一模一樣,胳膊抬多高,腳步邁多大,都有死規定。
陳淵一開始還好,練到幾百下的時候,胳膊就酸得像不是自己的了。虎口那裡火辣辣地疼,肯定磨出水泡了。
陳淵咬著牙,感覺手心一滑,黏糊糊的,低頭一看,水泡破了,血水混著汗,把槍桿都染紅了。可他不敢停,咬著牙繼續刺出去。
旁邊的鴛鴦更慘,臉皺得像苦瓜,每刺一下,腿就抖一下,槍尖亂晃。
李魚教官像鬼一樣溜達過來,看見鴛鴦那慫樣,冷笑一聲,猛地抬腳狠狠踹在他發抖的膝蓋彎上:“軟腳蝦!抖甚麼抖!荒獸撲過來的時候,你也這樣抖?正好跪下來給它當點心是吧!”
鴛鴦“嗷”一嗓子,差點跪地上,臉漲得通紅,拼命想站穩。
練著練著,太陽出來了,又毒又辣。一個站在陳淵前面的同學,臉白得像紙,晃了兩下,“噗通”一聲直接栽倒在地,暈過去了。
李魚教官走過去,二話不說,拎起旁邊一桶還帶著冰碴子的冷水,“嘩啦”一下全潑在那同學頭上。
那同學一個激靈,猛地醒過來,嗆得直咳嗽,眼神還是蒙的。
“暈了?”李魚教官蹲下身,揪住他的頭髮,“在這裡暈倒,就是死。不想死就給我起來!舉石鎖!兩個時辰!舉不完今天沒飯吃!”
那個同學被人架著,哆哆嗦嗦地去舉那兩個看起來死沉死沉的石鎖。
李魚教官轉過身,對著所有人吼到,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都給我看清楚!來到這裡就是進了鬼門關!別把自己當人!練!往死裡練!死在哪裡都是死!練好了,說不定還能多拉幾個墊背的!”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天天都是這要命的長槍陣。
胳膊腫了又消,消了又腫,手上的血泡破了又起,最後結成厚厚的硬痂,死死粘在槍桿上,撕下來都帶著血絲。吃飯的時候,好多人手抖得連筷子都拿不穩。
鴛鴦天天晚上趴在硬板床上哼哼唧唧:“哎喲喂……我不行了……淵哥,我骨頭肯定散架了……我媽都認不出我了……”
陳淵也累,感覺身體跟散了一樣,但他發現只要他一直堅持,身體裡總能透出一股微弱的勁兒,怎麼也用不完,手裡的槍也逐漸比別人穩一點。
他刺出去的時候,帶著一股狠勁,嗖嗖的。
時間來到第六天下午,太陽還是那麼毒。大家又累又乏,動作都有點走樣,像一群快散架的木頭人。
只有陳淵,雖然也一樣滿頭大汗,衣服溼透,但他每一次刺槍,動作還是又狠又準,那白蠟杆在他手裡像是活了過來,帶著風聲刺出去,比其他人的有力氣多了。
李魚教官揹著手在隊伍裡走來走去,挑毛病,罵人。他走到陳淵旁邊,停住了腳,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突然,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陳淵的槍桿。
陳淵嚇了一跳,趕緊握緊。
教官用力晃了晃,那槍桿在陳淵手裡紋絲不動,穩得很。
“嗯?”教官似乎有點意外,又仔細看了看陳淵的手。那手上全是老繭和血痂,舊的血痂上面又蓋著新的,看著嚇人。
教官又扭頭看了看陳淵刺槍的動作,看了好幾下,然後甚麼也沒說,鬆開手,走到隊伍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