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
縱使大羅金仙也難以分辨這三條路的去向。
飛仔平撓著頭喃喃自語:該不會試煉內容就是走出這座山吧?
四下無人應答。
他躊躇片刻後。
終究邁步踏上了最左側的通道。
他盤算得很清楚。
此路不通便折返另尋他途。
畢竟東星五虎的試煉向來少有傷亡傳聞。
想必不會危及性命。
行進約莫五分鐘。
刺骨的寒意漸漸滲入骨髓。
巖頂不時墜下的水珠。
砸在頭皮與衣衫上。
更添幾分陰冷。
持續跋涉十餘分鐘。
通道依然深不見底。
飛仔平心裡打起鼓來。
常人步行十分鐘近千米。
這般距離怕是早已深入山腹。
如此漫長的甬道未見盡頭。
光是想想就令人毛骨悚然。
不行!得往回走!
越是深入。
飛仔平越是心慌。
索性調頭折返。
這條道顯然行不通。
不如另擇他路。
想到此處。
他拔腿狂奔起來。
先前行走積攢的寒氣。
正好借奔跑驅散。
千米路程說遠不遠。
狂奔五分鐘後理應回到原點。
可當他猛然抬頭。
駭然發現自己仍困在這條永無盡頭的甬道中。
見鬼!怎麼回事!
飛仔平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眼前情形已超出他的認知。
莫非迷路了?
還是遇上鬼打牆了?
絕望感如潮水般湧來。
這試煉遠比他想象中兇險。
更要命的是。
進山時未帶任何補給。
此刻體力明顯不支。
嘴唇也開始乾裂。
生死關頭。
他忽然想起巖頂墜落的水珠。
急忙在黑暗中摸索尋找。
人可三日無食。
卻不可一日無水。
就在飛仔平覓水求生之際。
大東與駱駝已抵達另一處試煉入口。
這裡的石門更為詭譎。
密佈著晦澀難明的古老紋路。
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幽冷光。
駱駝抬手示意,對大東說道:此處便是你的試煉之地!
五虎試煉的場所都是隨機生成的。
每人的考驗各不相同,全憑個人機緣,你且進去吧!
大東鄭重點頭。
箭在弦上豈容退縮!
只要透過這場試煉,
他就能躋身五虎之列。
成為五虎,
便是他飛黃騰達的開端!
大東目光堅毅地推開石門,身影沒入黑暗。
駱駝見狀露出欣慰的笑容,
負手轉身離去。
雖然不知試煉內容,
但他清楚——
所有完成考驗的新任五虎,
最終都會從東星總堂的議事廳現身。
那裡必有一條隱秘通道,
只是從未被人發覺。
此刻他要做的,
就是回到總堂靜候佳音,
等待新晉五虎破關而出!
石門後的世界幽暗深邃。
大東摸出手電筒,
刺目的光柱劃破黑暗,
卻只能照亮方圓十餘米。
他環視四周,
光束之外仍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彷彿沒有邊際。
這究竟是何處?
大東眉頭緊鎖,
不安在心頭蔓延。
該往哪走?
沉吟片刻後,
他決定沿著初始方向前進。
在這毫無參照的混沌中,
保持直線或許就是出路。
但事情遠非想象簡單——
人類在沒有參照物的空間裡,
自以為的直線往往早已偏離。
寒意隨著步伐逐漸滲入骨髓,
耳畔的風聲愈發淒厲。
大東猛然駐足:
不對勁...怎麼像在往地心走?
他忽然意識到,
試煉場位於山腹之中,
持續下行意味著......
山底?抑或地獄?
未知的恐懼讓他遲疑了。
梟雄的本性在此刻甦醒——
為虛名賭上性命?
絕非大東所為。
大東迷失了方向,連回去的路也尋不見了。
眼下除了繼續前行,似乎別無選擇。
他長嘆一聲,只得硬著頭皮向前走……
與此同時,飛仔平終於尋到了先前的通道。
巖壁滲下的水珠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仰起頭,張大嘴接住滴落的清水。
暢飲一番後,飛仔平覺得體力恢復了些許。
冷靜下來的他開始審視現狀。
這地方像極了傳說中的鬼打牆。
之法他並不知曉,
只能嘗試另尋出路。
回到最初的岔路口,
飛仔平用手電筒底端,
在最左側通道旁的岩石上刻了個叉。
隨後轉身邁入最右側的通道。
這次路程短了許多。
他謹慎前行,
很快發現周遭景象驟變——
兩側巖壁浮現出龍虎浮雕,
更有諸多佛像羅列其間。
但這些佛像面目猙獰,
怒目圓睜的模樣令人膽寒。
飛仔平僅瞥了兩眼,
便覺脊背發涼,
趕忙避開那些駭人的視線。
前方出現一道古舊鐵門,
雖年代久遠卻毫無鏽跡。
他試探性地推了推,
門軸竟無聲轉動。
踏入室內的瞬間,
身後鐵門突然閉合。
飛仔平猛然回頭,
發現門已鎖死,頓時慌了神。
撲街!中埋伏了?
他驚恐地拍打著鐵門,
卻紋絲不動。
轉身環顧四周,
石室陡然亮起——
牆壁上的佛像、菩薩、羅漢,
竟如活物般緩緩凸出。
乜鬼機關啊?
這個只會逞兇鬥狠的古惑仔,
面對精密機關束手無策。
齒輪轉動的咔嗒聲迴盪在密室,
無人回應他的呼喊。
燭火無風自燃,
將室內照得通明。
那些俯視著他的詭異雕像,
每道目光都如芒在背。
有冇人啊?
開門啊!
嘶吼聲在石室中空洞迴響,
終究無人應答。
飛仔平喊了幾聲便沒了力氣。
他開始在房間裡四處查探。
那些佛像與菩薩羅漢的塑像,
雖然模樣陰森可怖,
卻都是靜止的死物,
傷不到他分毫。
屋內除了這些雕像別無他物,
至少性命暫時無憂。
飛仔平起初有些驚慌,
但很快鎮定下來——
作為東星數一數二的打手,
這種場面還嚇不倒他。
搜尋片刻後,
飛仔平放棄了尋找機關的念頭。
他本就不擅智謀,
自然毫無所獲。
索性盤腿坐下,
不再白費力氣。
剛飲過水的喉嚨尚且溼潤,
不如儲存體力。
只要堅持到駱駝他們來援,
總能重見天日。
至於東星五虎的名號,
此刻他已不敢奢望。
這詭異的試煉遠超預期,
能活著出去已是萬幸。
而此刻的大東,
正遭遇意想不到的危機……
大東沿著山路不斷下行,
能清晰感覺到海拔在降低。
約莫走了五六十米深度,
或許已至山腳。
四周仍被濃稠的黑暗吞噬,
這極不尋常——
即便身處山腹,
也該觸到巖壁才是。
可無論他如何摸索,
指尖只有虛無的空氣。
如此巨大的地下空間,
絕非人力所能開鑿。
大東越想越覺得毛骨悚然。
突然,
黑暗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嚎叫。
大東猛然駐足,
面色驟變:
狼群?
凝神細聽,
淒厲的嗥叫確從腳下傳來,
在密閉空間裡格外刺耳。
糟了!
顧不得思索山中為何有狼,
大東轉身就逃。
赤手空拳的他,
絕無可能對抗整群惡狼。
奔跑的腳步聲驚動了狼群,
此起彼伏的嚎叫陡然轉調,
化作嗜血的追獵序曲。
大東的心跳越來越快。
身後的狼群緊追不捨,腳步聲越來越近。
他不敢回頭,拼盡全力向前狂奔,生怕被那群野獸追上。
要是落在它們手裡,恐怕連骨頭都不會剩下。
他一路狂奔,幾乎耗盡了所有力氣,卻始終沒有回頭看一眼。
奇怪的是,狼群雖然一直緊跟在後面,卻始終沒有真正撲上來。
就在大東快要支撐不住時,前方忽然出現了一絲光亮。
“那裡……有光?”
他顧不得多想,拼命朝光源跑去,最終來到一間屋子前。
一道鐵門擋住了他的去路。
透過鐵門的縫隙,他驚訝地發現——飛仔平正懶洋洋地躺在地上。
“飛仔平!是我!快開門!”大東用力拍打著鐵門,聲音裡滿是焦急。
飛仔平聽到動靜,猛地坐起身,看清門外的人後,一臉詫異:“大東?你怎麼會在這兒?”
兩人同屬一個堂口,平時關係不錯,合作過不少次。
大東一向是拿主意的那個,兩人聯手解決過不少對手,甚至連洪興的狠角色都栽在他們手裡。
“別廢話了!快讓我進去!後面有狼!”大東急得直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