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辦?你不想負責是吧?這件事你有逃不掉的責任!”
“劉廠長,我走之前跟你報備過,你也同意了。現在想甩鍋給我?我不認。”
顧主任依然面無表情,毫不在乎。
“你根本沒說!你在撒謊!”
“呵,那你再好好想想吧。”顧主任的態度讓劉立偉幾乎跳起來。
他衝到顧主任面前,指著他怒視:“你甚麼時候跟我說要回家的?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那是你的事。反正我說過了。”
“你就是在推卸責任!當初真是看錯人,讓你當車間主任!”
“劉廠長,出了事就說這種話,你覺得合適嗎?”
兩人針鋒相對,辦公室裡的氣氛一下緊張起來。
陸振華始終坐著,沒有阻攔。他只是冷靜地看著,想知道這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甚麼。
事故如此嚴重,他們卻只顧爭吵,實在令人難以接受。
“你敢當著陸總的面再說一次?”
“姓劉的,說一百遍也是那句話:我跟你打過招呼,是你自己忘了,怪誰?”顧主任牢牢抓住這一點,決不肯承擔責任。
劉立偉氣得攥緊拳頭,幾乎控制不住想衝上去。
看兩人爭執不休,陸振華也煩躁起來。
“夠了,你們吵出甚麼結果了嗎?”
“陸總,我……他不認賬……”
“我沒不認,我說了我回家了,走之前跟你打過招呼的。”
“你……”
劉立偉氣得說不出話。
“顧主任,你打招呼時有別人在場嗎?”
“沒有。”
“在哪打的招呼?”
“就這兒。”
顧主任指了指辦公室地面。
“胡說八道,簡直胡說!”劉立偉低聲罵著。
陸振華一直盯著顧主任。
這人太鎮定了,語氣平靜得讓人懷疑。
太穩了,不像第一次遇到事的人。
陸振華猶豫了一下,起身說:“顧主任,你先回去吧,這事晚點再說。”
“好的。”
“陸總,這……”
“劉廠長,陸總都發話了,你還說甚麼?哼!”顧主任瞥了劉立偉一眼,走出辦公室。
“這人你是從哪招來的?”
“唉……就是在人群裡隨便招的,看他有股勁,工人也服他,就讓他當車間主任,沒想到會這樣。”劉立偉一臉懊惱。
“他家裡情況你瞭解嗎?”
“啊?我……我不清楚。”劉立偉怯怯地回答。
“那他個人情況呢?結婚沒?基本資料你總該有吧?”
“我……”
“沒有是嗎?”
“是……”劉立偉搓著衣角,像做錯事的孩子。
陸振華無奈搖頭:“劉立偉啊劉立偉,車間主任這麼重要的位置,你居然找個完全不瞭解的人?現在出事了,人家根本不管你,你怎麼辦?”
“陸總,我錯了,是我沒查清楚……”
“現在不是認錯的時候,我問你,你是廠長,這事你要怎麼處理?”
劉立偉腦子一片空白,毫無辦法。
只能靠陸振華了。
“陸總,這……唉我……”劉立偉滿臉自責。
“行了,你先去醫院看看人醒了沒有。”
“好,我馬上去。”
“等等。”
“怎麼了?”劉立偉慌張地問。
“買點水果,別空手去,安撫好家屬。”
“是是是,我知道了。”
劉立偉慌慌張張地出了辦公室。
陸振華揉著太陽穴,心煩意亂。
“疤哥……疤哥……”
虎子急匆匆跑進來。
“叫甚麼叫,魂丟啦?”疤哥不悅地把書扔過去。
“不是,疤哥,出事了!”
疤哥猛地站起來,緊張地問:“出甚麼事了?”
“那個……那個醫藥廠出事了。”
“快說,到底怎麼回事?”
“昨晚醫藥廠有工人被機器壓傷,現在人在醫院躺著。”虎子說完,直直盯著疤哥。
疤哥一聽,臉色立刻陰沉下來,咬著牙說:“你是不是腦子壞了?工人受傷關我們甚麼事?”
“不是,疤哥,是這樣的。我聽說昨晚值班的該是姓顧那小子,結果他脫崗了,這不就出事了?”
“姓顧的?顧德才?”
“嗯!”
“**,他怎麼跑那兒去了?”
“醫藥廠之前招人,他去應聘,直接當了車間主任。”
“你想說甚麼?”疤哥察覺虎子話裡有話。
“疤哥,顧德才那小子不是省油的燈,這事要是牽扯到他,他肯定不會認賬的。”
“說清楚點。”
“咱們是不是能借這事,搞一下那個姓陸的?”
“利用顧德才?”
“對!這小子脾氣倔得很,以前跟著我的時候就那副臭德行,現在去了醫藥廠還是一樣。”
虎子一臉壞笑地看著疤哥。
“不行,現在不行。之前那事還沒過去,現在去惹麻煩,不等於自投羅網嗎? ** 是想把我害死?”
疤哥直接否了虎子的提議。
“那這口氣咱就這麼嚥了?”
“甚麼叫嚥了?不是燒了他倉庫嗎?”
“那也不解氣,姓陸的實在太囂張了,我看他不爽。”虎子一臉不甘心。
“虎子我告訴你,現在是敏感時期,白所長八成已經在懷疑我們。這時候冒頭,不是送死是甚麼?你傻啊?”
“咱們不用親自出面啊,讓顧德才去。”
“嗯?”
疤哥一臉疑惑,剛才明明已經否了這主意,虎子怎麼還提?難不成他有甚麼別的算計?
“你過來。”疤哥面無表情地招招手。
“你到底打甚麼主意,現在給我說清楚。”
“疤哥,我瞭解顧德才,脾氣臭性子倔,但有一點——他愛錢,還不想擔風險。這種人,不利用可惜了。”
“怎麼利用?讓他做甚麼?這種人別壞了事。”
疤哥還是不太放心。
“疤哥你放心,我去找他談談。能合作就給他點甜頭,不行就算了。”
“你確定搞得定?”
“放心,我瞭解他。”虎子拍胸脯保證。
疤哥猶豫了一下,眼神複雜地看了看虎子。
“那行,你小心點,千萬別扯出放火的事,不然我們都得完蛋。”
“放心,我這就去。”虎子一臉得意。
顧德才家門口。
虎子左右張望一下,大剌剌地敲了門。
“誰啊?”
“德才,是我。”虎子語氣強硬。
“是你?你來幹甚麼?”顧德才語氣平靜,帶著不屑。
“嘿,我來了都不讓進?”
“有事說事,沒事走人,我困著呢。”顧德才連門都沒讓進,直接趕人。
虎子心裡不爽,但為了計劃,還是壓著火笑道:“德才,這不是好久沒見了,來看看你。”
“看我?我說話你聽不懂?有事快說,沒事滾蛋。”
“ ** 的……呵呵,行,還真有點事跟你講,不知道你有興趣沒。”
“說!”
虎子愣了一下,差點發火,但還是忍住了。
“你不打算讓我進屋嗎?站在門口怎麼說?”虎子提議。
顧德才沒理他,鬆開手,轉身就進了屋,虎子跟了進去。
“聽說醫藥廠出事了?”虎子搓著手,打量屋裡的環境。
“關你甚麼事。”
“是不關我事啊,但聽說跟你有關。”
“你甚麼意思?”顧德才眉頭一下子皺緊了。
“我?哈哈,我能有甚麼意思,就問問你,這事跟你關係大不大?”
見虎子表情意味深長,顧德才在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摸著下巴,一副思索模樣。
“虎子,我知道你幹嘛來的,說吧,你想讓我做甚麼?”
“哈哈,你果然聰明,當初你不跟我幹,我還真覺得可惜。”
“少說廢話,到底要我幹甚麼?”
“其實也沒啥,疤哥這人重情義,可也不是吃了虧就認栽的人。”
虎子瞥了眼顧德才,見他沒反應,繼續說:“疤哥之前跟那個姓陸的有點摩擦,想請你幫個小忙。”
“你說陸振華老闆?”
“對,你不是在他廠裡當車間主任嗎?”
“呵,快不是了。”
“別這麼說,我覺得那小子不會開除你。”
“你怎麼知道?”
“直覺唄。那小子看著挺講究的,要因為這點事開除你,怎麼管這麼大廠子,是吧?”
“別問我,我甚麼都不知道。”顧德才依舊面無表情。
“德才,你這脾氣得改改,凡事得動腦子,不能一直這麼倔。我這趟來,可是為你爭取更多好處。”
虎子故意擺出拉攏的姿態。
顧德才看他那做作樣,忍不住笑了,“虎子,你能給我甚麼好處?”
“話不能這麼說,我以前對你不錯吧?再說了,這次是疤哥親自交代的,事情辦成,少不了你的。”
虎子用兩根手指在顧德才面前搓了搓。
意思很明顯。
“多少?”
“現在說不準,看你辦得怎麼樣。”
“少廢話,到底要我做甚麼?”
“那就是答應了?”虎子一臉得意。
“我說了,別廢話,再囉嗦就滾。”
“你就不能客氣點?”
“你說不說?”顧德才猛地站起來。
“哎,我說我說。”虎子賠著笑。
“其實也不難,醫藥廠昨晚不是出事了嗎?聽說家屬情緒挺激動的,你就在中間攪和攪和,別讓事情緩和下來,剩下的你懂。”
“德才,疤哥的意思是讓你在中間使使勁,讓那家人咬死醫藥廠的賠償條件,借這個事把廠子搞垮。”
“就這些?”
“對,就這麼簡單。”虎子一臉認真。
“我試試看吧。”
“不是試試,這事必須辦成。”虎子突然嚴肅地盯著顧德才。
“我可不敢保證,人家的想法我哪能左右。”
“德才,這可是賺錢的好機會。醫藥廠要是垮了,疤哥少不了你的好處。”虎子撇著嘴,露出得意的神色。
“知道了,你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
“那就快走吧。”
“啊?”虎子愣住了,沒想到顧德才這麼快就趕人。
“啊甚麼?你在我這兒被人看見怎麼辦?”
說完,顧德才就把虎子推了出去。
站在門口,虎子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屑地啐了一口:“呸, ** 的...”
顧德才坐在椅子上,回想著虎子剛才的話。
醫院病房裡,那女人一臉傲氣,看著病床上的丈夫毫無心疼之意。
“弟妹,兄弟醒了嗎?”劉立偉提著水果走進來。
“你來幹甚麼?”
“我來看看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