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總信誓旦旦的保證,讓小夏更加迫不及待。
“王總,今晚吃飯就是你請的,現在還單獨給我安排這個,我實在過意不去啊。”小夏醉醺醺地指著自己胸口說。
“別客氣,這是當哥的一點心意,以後咱們合作的機會還多著呢。上去吧,二樓。”
王總邊說邊將小夏往裡面推。
“嘿嘿……那我就不推辭了。”小夏走了兩步,忽然想起甚麼,回頭一臉疑惑地看向王總。
“王總……你不一起嗎?”
“我就不去了,今天沒約那麼多。”
“不對啊,你讓我一個人在這兒?”小夏的反常讓王總有些不安,要是他不按自己的安排走,事情就不好辦了。
“放心,我在樓下等你。”
“等我?”小夏眯著眼指了指自己,隨後嘴角一揚,“那行,你等我啊。”
他搖搖晃晃地打了個酒嗝,徑直上了二樓。
王總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要想讓人聽話,就得抓住他的喜好。小夏除了這點嗜好,似乎也沒別的甚麼。年紀不大,玩得倒挺花,要不是在領導身邊,估計早吃虧了。
“等你?做夢。”
王總說完便轉身往飯店走,卻發現南易已不在原地。
“人呢?”
“走了。”
“走了?不是讓你們幫忙照看一下嗎?他去哪了?”王總不悅地責問服務員。
“我們哪知道?他自己走的,又不是我們趕的,你吼甚麼?”年輕的服務員不服氣地頂撞。
王總氣得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但還是咬牙忍住了。
“哼……”他冷哼一聲,怒氣衝衝地離開飯店。
不知情的服務員仍一臉不屑。
“喂,你知道他是誰嗎?”
“誰啊?管他是誰,我又沒做錯事,憑甚麼被他兇。”
“呵,你可真行,他可是西北城鋼化廠的老闆。你膽子不小,還敢頂撞他。”
年輕服務員心裡咯噔一下,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無意中得罪了當地一位大人物。
此時南易已連夜趕到火車站,等著發車。
“南易——”
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是追來的王總。
“王總,你怎麼來了?”
“哎呀南易,你怎麼跑這兒來了?我都給你訂好房間了,怎麼突然要走呢?”王總故作關心地說道。
“沒事,我想著還是先回去。說好我請客的,結果讓你破費,實在不好意思,就不多打擾了。”
南易也客氣地回應。
兩人心知肚明,卻仍維持著表面的笑意。
“真要走?”
“是啊。”
“連夜回去?”
“對,票都買好了。”
“行,那我就不強留了。你酒沒事吧?”王總試探著問。
“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那你酒量真不錯。那小夏已經不行了,他說了甚麼你也別往心裡去。”王總仔細觀察南易的表情,想確認他是否聽到了他們之前的對話。
“說了甚麼?我當時已經不行了,實話跟你說,我剛從衛生間出來,現在還暈著呢。”南易眼神略顯 ** 。
王總仔細打量後,心裡仍有些忐忑。
“那好吧,既然這樣,我也不多說了。想回來隨時歡迎,知道嗎?”
“謝謝王總。”
“走吧。”
火車站的廣播正好響起,提示返程的車次開始檢票。
“王總,我先告辭了。”南易一點都不願多待。
陸振華安排的事情已經辦妥,現在只要平安回去彙報就行。
望著南易漸漸走遠的背影,王總心裡仍有疑慮,卻也無話可說。
無論如何,這次抓住了小夏的一點把柄,也不算是白忙一場。
回到城裡的南易直接走向大院。
他的出現,讓院裡的鄰居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你找哪位?”
“我找陸振華陸老闆。”南易禮貌地回應。
“振華?好像不在家。”
鄰居的話讓南易感到意外,這個時間點,陸振華會去哪兒呢?
“你來幹甚麼?”傻柱突然出現,一見南易站在院中,臉上立刻露出不悅。
“我找陸振華……”
這次南易不再像從前那樣,見了傻柱就躲,反而語氣中帶著一絲堅定。
傻柱一愣,察覺到南易態度有變。
他上下打量,見南易揹著行李,像是剛下火車。
“陸老闆……”南易又喊了一聲。
傻柱不屑地撇嘴:“你是不是聽不懂?說了振華不在。”
“那我就在這兒等他。”南易的固執在傻柱看來簡直不可理喻。
“要等到外邊等去,別在這兒礙眼!”傻柱沒好氣地找茬。
南易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接話。今天他不是來惹事的,有重要的事要向陸振華彙報。
沒想到偏偏遇上傻柱這個麻煩精。
傻柱見南易那眼神,心頭火起。
“我說話你聽見沒?陸振華不在,要等出去等,這是大院,不是你家!”
“傻柱……這麼久了,你還是一點沒變,怪不得叫傻柱。”南易這句話像塊石頭砸進水裡,讓傻柱愣在原地,一時說不出話。
傻柱完全沒料到,南易竟敢在自家門口這麼頂撞他。
正要發作,陸振華從大院門外走了進來。
正好看見兩人對峙的場面。
“你們在幹甚麼?”
聽見聲音,南易不再理會傻柱,快步走到陸振華身邊。
“陸老闆,現在方便嗎?有事要向您彙報。”
見南易神色認真,陸振華知道一定是有了甚麼訊息。
“走!”
傻柱徹底懵了。
這兩人甚麼時候走得這麼近了?
“傻柱,剛才那人就是跟你一起做菜的廚子吧?”易中海揹著手,遠遠看著。
“怎麼了?”
“不是我多說,人家看起來比你穩重多了。你還是多反思反思自己吧,別總沒事找事為難別人。”
為難?!
傻柱瞪著眼睛,正要反駁,易中海卻沒給他機會,轉身走了。
氣得傻柱只能站在原地心裡暗罵。
“說吧,打聽到甚麼了?”陸振華把南易帶到不遠處的街邊。
“陸老闆,鋼化廠的王總沒多說,但有個人,他的話好像能決定兩個廠合作的內情。”
“誰?”
“小夏是大領導身邊的,王總就這麼叫他。”
陸振華對這個人並不陌生,甚至見過面。
“他說了甚麼?”
“好像他們私下裡給咱們廠廠長寄過信。”
寄信?!
陸振華一時有些吃驚。
這事廠長可從來沒跟他提過。
“還有呢?”
“合同是照王總意思擬的,但我在場,王總就沒讓那姓夏的多說,後來怎樣就不清楚了。”
南易說完,陸振華沉默了片刻。
“對了,那天吃完飯,王總和姓夏的先走,我直接去了火車站。他們之後說了甚麼,我就不瞭解了。”
“辛苦你了這趟,他們沒為難你吧?”陸振華語氣關心。
“那倒沒有,只是……”
“只是甚麼?”
“我總覺得王總這人背後有動作。”
“怎麼說?”
“我瞭解他,之前也提醒過你,得多留神。要是按他們的意思合作,咱們廠肯定吃虧。而且看你的反應,廠長似乎有事沒告訴你。”
南易這番話,再次點醒了陸振華。
“行,我知道了,你先休息幾天吧。”
“那飯店那邊呢?”
“先停業整修一陣。傻柱你也看到了,狀態不好還總惹事,讓他冷靜幾天。”
“其實……”
南易忽然吞吐起來。
“怎麼了?有話直說。”
看他猶豫,陸振華更加好奇。
“陸老闆,其實飯店我一個人也行。”
南易遲疑再三,還是說了出來,語氣裡帶著試探。
陸振華看著他,沒有立刻回應。過了一會兒,才拍拍他的肩:
“你菜做得不錯,但我們畢竟是川菜館。”
說完,便不再多言。
南易頓時意識到自己多嘴了,陸振華並不打算換掉傻柱。
這話說出來,反而顯得自己多餘。
軋鋼廠裡,廠長正整理合同。
門“咣噹”一聲被推開。
廠長嚇了一跳,正要發火,見是陸振華,才緩了口氣。
“振華你嚇我一跳。正好我要找你,合同都整理好了,咱們是不是約對方見個面,把合作簽了?”
廠長邊說邊抬頭,卻見陸振華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只盯著自己。
“你怎麼了?”廠長不解。
“沒甚麼,就是在想見面之後,該怎麼跟他們談條件。”
“談條件?”廠長一臉困惑,“振華,咱們能和這樣的大廠合作不容易,提太多要求,會不會讓人看不上啊?”
廠長語氣擔憂。
這話讓陸振華心裡一陣冷笑。
“看不上?我還看不上他們呢。”
廠長察覺陸振華話中有話,立刻正色坐直,“振華……你是不是有甚麼打算?”
“如果現在有想法就儘早說,等對方的人到了再提,恐怕就不太合適了。”
“為甚麼?”
“你看,我們內部先溝通好,我也好和對方談,儘量促成合作順利簽約。要是見面再談,我擔心會出甚麼岔子。”
廠長這番話顯得格外無私。
若是不知情,陸振華或許會心生感激。
然而此刻在他眼裡,廠長的行為近乎虛偽,
分明是為了私利而刻意討好。
“岔子倒不怕,就怕中間出甚麼疏漏,那可不好辦。”
嗯?!
廠長身子微微一僵,帶著揣測與深意的目光投向陸振華。
這話怎麼像在點他?
難道他知道了甚麼?
“咳咳,振華啊,這次合作對廠裡來說非常關鍵。你雖然是老闆,但對廠裡以前的狀況可能還不夠熟悉。我畢竟是廠裡的老人,對這裡再瞭解不過。”
“我知道,正因為你熟悉,我才這麼說,也是為你考慮。”陸振華話鋒陡然一轉,
聽得廠長一時摸不著頭腦。
但他仍擠出笑容:“振華,你不用替我擔心,我這也是為了廠子將來的發展著想。”
看著廠長自以為是的樣子,陸振華幾乎要笑出來。
“好了廠長,我明白你的用心。廠裡沒你不行。你今天約一下對方,我們明天見面。”
“明天?”
“怎麼?你剛才不是說都準備好了嗎?明天不行?”
廠長眼珠轉了轉,立即笑著應道:“放心,我這就去打電話。”
陸振華沒再多留,轉身離開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