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振華聽了不由一愣,心裡疑惑:一個大學生不好好學習工作,整天琢磨這些?還是說她思想本就開放?
見他神情詫異,何雨水害羞地低下頭,望著眼前的陸振華,心中又湧起一股悸動……
“雨水…你這是…”
“我一見到你就忍不住,控制不了這份感情,陸哥哥,我實在是太喜歡你了。”何雨水再次坦誠心意。
“我想把我的一切都交給你,時時刻刻都想和你在一塊,可我也知道這不可能……”
這種近在咫尺卻無法擁有的相思,最是磨人。
陸振華心底明白,可自己畢竟已有秦淮茹。
唉,他暗自嘆氣,這算是甚麼事呢。
眼前這情景,任誰看了都會浮想聯翩。
“陸哥哥,你不是還有事嗎?先回去吧。”何雨水依舊低著頭說。
可她的眼神裡卻藏不住真切的渴望,沒有絲毫迴避。
“那我先走了,你再收拾收拾。”
“嗯,謝謝你,陸哥哥……”
“別這麼客氣,我會常來看你的。”
何雨水聽見這話,原本羞澀的表情微微一動。
陸振華立即意識到這話說得不妥,可此時若再解釋,只怕更讓她誤會。
“我還是先走吧…”他撓了撓頭,起身往門口走。
“這算不算是金屋藏嬌呀…”何雨水輕聲自語。
聲音雖小,卻清清楚楚傳到了還未出門的陸振華耳中。
他心裡咯噔一下,這比喻,還真有幾分貼切。
確實像是金屋藏嬌。
陸振華沒有停留,推門離去。
何雨水輕輕擦了擦嘴,望著他離開的方向,心頭百感交集。
這種滋味實在煎熬,可至少還能相見。若分隔兩地,連面都見不到,那該有多難捱……
五點整。
男子領著眾人準時抵達京華大飯店。
“這兒是本地最有名的大飯店,環境絕對一流。”男子恭敬而略帶敬畏地介紹道。
走在前頭的男人方臉挺容,一身西裝筆挺,步履間氣宇軒昂,儼然是大人物的風範。
他不時微笑著點頭,表示讚許。
“請…裡邊請…”男子推開包間的門,室內早已按婁曉娥的安排擺滿了各式經典菜餚。
站在吧檯後的婁曉娥一直心神不寧,頻頻望向門口。
她目光殷切,盼著下一秒就能看見陸振華的身影。
可等了許久,依舊不見人來,她臉上不由得浮起一絲失落。
此時陸振華還在路上。經過何雨水一番按摩,他渾身輕飄飄的,彷彿踩在棉花上,連走路都帶著幾分失重感。
好不容易趕到飯店門口,婁曉娥一眼瞧見,立刻衝了出去。
“陸哥哥,你怎麼才來?”她語氣著急。
可一見陸振華那副樣子,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你臉色不太對,是不是不舒服?”
不舒服?
怎麼可能。這明明是舒服過頭,還沒緩過勁。
陸振華搖搖頭,強作鎮定:“沒事,走急了。你慌甚麼?”
“那幾個人來了。”
“來就來了,你緊張甚麼?”
“不是緊張……我看見一個面熟的,好像在報紙上見過。”
嗯?
報紙上見過的熟人?難道真被自己猜中了?
“是誰?”
“好像是西北城的大領導。”
婁曉娥語氣遲疑,並不十分確定。
陸振華倒不以為意:“西北城的大領導?大概是來視察工作的吧?”
等等——
白天廠長不是說有大領導要來廠裡參觀,就是明天?
不會就是這一批人吧?
這也太巧了。
陸振華神色一僵,愣住了。
“你怎麼了?”婁曉娥不解。
陸振華沒解釋,轉而指著空蕩蕩的大堂問:“今晚沒人來吃飯?”
“唉,昨天他們走後,你又不在,那人折返回來,說不想被打擾,讓我控制一下客人,說會補償我的。”婁曉娥無奈道。
陸振華驚住了。
甚麼樣的大領導,敢這樣做事?這不是胡鬧嗎?
看來陣仗不小。
他好奇心起,抬腳就要往包間走,卻被婁曉娥攔住。
“你去哪兒?”
“我去看看,到底是誰敢攔我做生意。”
陸振華語氣堅決,婁曉娥沒敢再攔。
他這樣執著的模樣,她還是頭一回見。
“這……”婁曉娥話未出口,陸振華已走向包間。
叩叩叩——
他敲響了門。
屋裡傳來喧鬧聲,隨即靜了下來。
一個滿面通紅的男人開了門,打量他一眼,擺擺手:“我們不需要服務員,謝謝。”
陸振華只笑不語。
男人一愣:“沒聽見嗎?我們不需要服務!”
語氣已帶上了不耐煩。
在陸振華眼裡,這種囂張簡直是自找麻煩。
“我不是服務員。”他平靜地說。
“哦……那你是走錯房間了吧?”男人眼神飄忽,顯然喝多了。
“小夏,誰啊?”屋裡傳來一道渾厚的問話。
“沒、沒誰,走錯門的。”小夏回頭賠笑,再轉回來時臉色一沉,低聲警告陸振華:“快走,這兒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趕緊離開!”
呵呵!
陸振華輕蔑地勾起嘴角,一把推開了門。
小夏猝不及防,差點踉蹌摔倒。
“你做甚麼?”小夏慌忙阻攔。
“各位領導好,我是這家店的老闆,想問問各位對菜還滿意嗎?”陸振華臉上掛著虛假的笑容。
原本在推杯換盞的眾人見到這不請自來的身影,頓時愣住,互相交換著眼神,滿臉錯愕。
一個男人帶著質問的神情看向小夏。
“我明明說了你找錯房間,怎麼還闖進來?老闆又怎樣,我們不需要服務,真不懂事。”小夏的斥責立刻引起了國字臉男子的不滿。
“小夏,注意你的態度!”
“對不起,我錯了。”雖然醉意朦朧,小夏還是低頭認錯。
“原來是老闆啊,菜很不錯,我們都很滿意。”對方假意的回應讓陸振華心生厭惡。
“滿意就好,不過有件事想請教,既然你們用的是包間,為何要讓我的員工不接待其他客人?這是甚麼意思?”
陸振華的話讓醉醺醺的小夏瞬間清醒。
在座的人顯然對此事一無所知。
小夏急著想要解釋,國字臉男子眉頭緊鎖,嚴厲地看向他。
一旁作陪的男子也面露尷尬。
“怎麼回事?”
“那個……我們知道您喜歡安靜,就簡單吩咐了一聲。”旁邊的男子低聲下氣地解釋。
“胡鬧!簡直是胡鬧!因為我來就影響別人生意?你們這是想讓我難堪嗎?”
國字臉男子猛地一拍桌子,滿臉怒氣。
他隨即轉向陸振華:“老闆,實在抱歉,手下人不懂事,給您添麻煩了。您看這事該怎麼處理?”
這人倒有意思,竟把問題拋了回來。
當眾要錢顯得掉價,不要又顯得虛偽。
陸振華略一思索,大膽問道:“請問您是哪個部門的?”
國字臉男子頓時愣住。他這次是私下前來,除了在場的人,沒人知道他的身份。眼前這人竟直接問出這樣的問題,無疑是在揭露他的身份。
“呵呵……老闆,您誤會了,我不是甚麼部門的。”
“誤會?那算了,只要各位吃得滿意就好,這頓飯我請了。”
“這怎麼行……”
看著陸振華一臉正氣,國字臉男子覺得失了面子,卻只能強壓心中不快。
包間裡的氣氛有些僵持,陸振華卻始終面帶微笑站在一旁。
小夏趕緊乾笑兩聲,試圖緩和氣氛:“老闆,今天確實是我們考慮不周,您多擔待。要是耽誤了您的生意,我們會補償的,您看怎麼樣?”
小夏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國字臉男子的表情——那眼神幾乎要將他生吞活剝。
小夏的額頭滲出冷汗,仍然驚恐地看著陸振華,希望能獲得他的諒解,這樣在眾人面前也不至於太難堪。
陸振華一眼就看穿了這其中的微妙關係。
他隨即伸手拍了拍小夏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做事要謹慎多思,做人要踏實肯幹。”
這句話讓小夏有些摸不著頭腦。
但在座的其他人卻像是被陸振華的話點醒了一般。
國字臉男人更是流露出欽佩的神情。
“說得好……老闆這話很有道理,做人本來就應該這樣。小夏,連一個飯店老闆都有這樣的覺悟,你確實還需要多學習。”
語氣官腔的男人直截了當地批評小夏。
小夏此時已經完全清醒,醉意全無,這種被迫清醒的感覺讓他十分難受。
他原以為今晚的表現會得到大領導的賞識,沒想到好心辦壞事,更沒料到飯店老闆會這樣直接跑來質問。
這下可真是摔了個大跟頭。
這頓飯之後,自己的職業生涯恐怕要提前畫上句號了。
小夏急忙點頭哈腰,表示自己會注意。
“你們慢用……有甚麼需要隨時吩咐。”陸振華見差不多了,隨意說了一句便離開了包間。
婁曉娥見陸振華走出來,好奇地湊上前去……
“陸哥哥,你怎麼才出來?在裡面幹甚麼呢?那些人是誰?咱們的生意怎麼辦?”
一連串的問題讓陸振華不知從何答起。
他笑了笑說:“開門,迎接客人。”
“啊?那他們……”婁曉娥一臉詫異,還不忘用手指了指那個包間。
“我們是正常營業,為甚麼要因為個人原因耽誤自己的事?開門。”陸振華語氣堅定。
婁曉娥聽了這番話,心裡頓時有了底,隨即高興地開啟飯店大門,迎接客人。
沒過多久,大廳裡就坐滿了人。
在後廚悠閒待著的傻柱和南易,雖然彼此不怎麼說話,但看到突然激增的訂單,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今天不是通知只招待一桌客人嗎?
怎麼突然來了這麼多訂單!
傻柱不解地拿著單子衝出去,看到陸振華和滿大廳的客人,頓時明白了原因。
他沒多說一句話,轉頭就回了後廚。
京華大飯店再次呈現出一片熱鬧景象。
第二天清晨。
軋鋼廠上下所有人都提前半小時到了崗位,這是廠長頭天晚上特意安排的。
他要求大家必須把工位打掃乾淨,絕不能像平時那樣邋遢。
劉海中懶洋洋地從屋裡走出來。
他完全忘了昨晚廠裡的通知。
陸振華這時也從屋裡出來,兩人迎面碰上。
“振華……你怎麼這麼早?”
“喲……貳大爺還沒去上班呢?”
劉海中一愣,這才幾點,怎麼聽這話像是自己遲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