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份紳士風度,一下子抓住了於莉的目光。
難怪剛才於海棠見到他時神情不太對,現在她可算明白了。
哪個女人見到這樣的人還能保持冷靜?
除非是心不在焉。
於莉心情緊張又悸動,久久回不過神,仍站在原處望著陸振華離開的方向。
身邊走過好幾個人,她都沒有察覺。
“姐……你怎麼還在這兒?”
於海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才把於莉從恍惚中拉回來。
“啊……咳咳……沒事,差點崴了腳,我歇一下。”於莉隨口編了個理由。
“啊?沒事吧?”於海棠關心地問。
“沒事沒事,就差一點點。”
“你剛才在看甚麼呢?”於海棠邊說邊朝於莉望的方向看去。
於莉哪能讓她發現,連忙拉住她,“沒甚麼,就是差點摔了,心裡還有點怕,歇會兒就好了。”
“真的?”
“嗯!”
“你怎麼出來了?不是要廣播通知嗎?”
“啊?你沒聽到?我都播完了。”於海棠覺得奇怪,姐姐今天怎麼心神不寧的,是不是有甚麼事?
“姐……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說說?”於海棠這一問,讓於莉更緊張了。
“沒事……我能有甚麼事……你這丫頭就愛瞎想,我走啦!”
於莉強壓著內心的波動,生硬地回答。
於海棠雖然覺得於莉不太對勁,卻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反正就是怪怪的。
“你忙你的吧,我先走了。”於莉又說了一遍。
於海棠還想說甚麼,於莉已經走下臺階,往廠大門走去。
“姐……我……”
“不用送啦,回去吧。”於莉心不在焉,也沒看時間,直接擺手道別。
留下於海棠一臉疑惑。
“怎麼回事嘛,我還想問她要不要一起吃飯呢。”於海棠小聲嘀咕。
於莉腳步匆匆地走出廠門,一直低著頭,掩飾著方才小鹿亂撞的羞意。
臉頰滾燙,如同被火焰灼燒。於莉長這麼大,從未體驗過這樣的感覺。
一路胡思亂想,她竟迷失了方向,全然不知自己走向何方。街上忽然熱鬧起來,人群圍聚,不知在瞧甚麼熱鬧。於莉回過神,忍不住好奇,湊上前去探個究竟。
“這飯店真大啊!”
“可不是嘛,準是咱們這兒最大的飯店,沒誰比得上。”
“不知道價錢咋樣?”
“聽說挺實惠的。”
聽著這些議論,於莉越發好奇——甚麼樣的飯店,竟能做得這麼大,還能把價格壓得這麼親民?她好不容易擠到前頭,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一眼望見那個讓她心跳加速的人。
“是他……”她小聲低語。
“下面有請我們飯店的陸總剪綵!”婁曉娥在一旁鼓掌歡呼。
陸振華笑著拿起剪刀,利落地剪斷紅綵帶。現場掌聲如雷。
“各位親朋好友、街坊鄰居,京華大飯店今天正式開業!為感謝大家支援,今日所有消費一律半價。”
半價?婁曉娥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這麼多人、這麼多菜,只收半價,怕是連本都回不來。
“陸哥哥……你說真的?”
“當然,放心。”陸振華笑著安撫,接著揚聲道:“各位,機會難得,僅限今日。愛吃川菜、北方菜的,裡邊請——”
他說完便客氣地讓開大門,沒有半點老闆架子。客人們紛紛笑著走進飯店,轉眼座無虛席。
這樣的營銷方式,還真是頭一回見。
於莉看得 ** ,不敢相信——這人不是軋鋼廠的老闆嗎?怎麼還是京華大飯店的老闆?這家飯店她早就聽過,名氣響噹噹,居然也是他的。
“請進——”
“裡邊請——”
後廚已經開火炒菜,傻柱忙得焦躁,南易卻從容不迫。
“曉娥,這兒先交給你,我還有事,得走了。”
“陸哥哥,不在這兒吃頓飯嗎?”婁曉娥試圖挽留。
“下次吧。”
“可你還沒嘗過新來廚師的手藝呢……”
“改天。”陸振華目光掃過婁曉娥纖細的腰,強忍住不該有的念頭,乾脆地拒絕後,徑直朝門口走去。
一出門,就撞見了於莉。
“是你?”
“啊……好、好巧。”於莉頓時緊張起來。
陸振華看向她的腳,含笑問道:“腳沒事了吧?”
她心頭一暖,沒想到這位大老闆,還記著剛才那點小事。
“沒事了,謝謝你關心。”
“有事嗎?”陸振華又問。
“沒……沒事!”
看著於莉面帶猶豫的樣子,陸振華一時沒反應過來,隨後開口:“要是想吃飯,我給你安排地方,我還有事,先走了,下次見!”
說完,陸振華沒等於莉回過神,就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於莉站在飯店門口,又一次發起呆來。
“振華……振華你等等。”穿著廚師服的傻柱拎著炒勺追了出來。
“甚麼事?”
“振華……我真有點受不了了,新來的那小子幹活太慢,你能不能跟婁曉娥說一聲,換個人?”
換人?
陸振華不由得眉頭一皺,“傻柱,只要能跟上出菜就行,新環境總得適應一下。”
說話間,傻柱不經意轉頭瞥了一眼門口的於莉,那一瞬間,彷彿心裡有甚麼被觸動了。
雖然她長得很好看,但……
傻柱愣愣地望著於莉的臉,半天沒移開視線。
看得於莉都有些不好意思。
“咳……傻柱,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陸振華注意到他的眼神,出聲提醒。
傻柱回過神,有點不自在,嘴裡應著:“啊,聽見了,聽見了。”
可他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偷偷往那邊瞟。
於莉輕輕一笑,轉身走了。
傻柱趕緊拉住陸振華的胳膊,湊近耳邊小聲問:“振華……你認不認識那個人?”
“誰?”
“就剛才站門口那個啊。”傻柱用炒勺指了指於莉遠去的方向。
“她啊,我不認識……”
“不認識?可我看你們剛才不是在門口說話來著?”傻柱不解。
“就是在廠辦公樓門口碰到過,可能是誰的親戚吧,我不清楚。”陸振華語氣平淡。
傻柱有點失落,“振華……要是能……幫著打聽一下,應該不難吧?”
打聽?
陸振華眼睛一瞪,“傻柱,你想幹嘛?讓我去打聽這事,你覺得合適嗎?”
這話裡的意思,顯然是拒絕了。
傻柱鬱悶地嘆了口氣:“振華啊……我……唉……”
“你呀,趕緊回去炒菜吧,今天甚麼場面你看不見嗎?”陸振華提醒道。
“得……就當我沒提。”傻柱低著頭,失落走回後廚。
陸振華當然懂傻柱的心思,一看就是被那女人迷住了。
也難怪,傻柱這年紀還單著,有點想法也正常。
失落的傻柱回到後廚,發現即便自己不在,菜也照樣有條不紊地出著,這倒是他沒想到的。
“傻柱,你跑哪去了?這麼忙你還往外跑?”婁曉娥站在後廚門口,一臉不滿。
今天生意這麼忙,他竟然還抽空不見人影。
“婁曉娥,我上個廁所也不行啊?”傻柱心情低落,語氣裡帶點不耐煩。
“行了沒空跟你爭,趕緊出菜,2號雅間點了你的拿手川菜,一道都還沒上呢。”婁曉娥催促。
“知道了知道了……催甚麼催……”
“傻柱,你要是不想做,我就去跟客人說換菜,聽見沒?”婁曉娥大概因為忙,脾氣也上來了。
傻柱被懟得沒話說,只能白她一眼。
一旁的南易始終埋頭幹活,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婁曉娥因此對南易產生了好感。
你瞧瞧人家南易師傅,再看看你自己,整天遊手好閒的,趕緊的!婁曉娥不斷催促著。
啪嗒!
傻柱猛地將炒勺摔在案板上,怒氣衝衝地瞪著婁曉娥:婁曉娥,我告訴你,這兒是廚房,你是前臺的,別在這兒指手畫腳。川菜需要時間,你再這麼囉嗦,我就不做了。
傻柱,你甚麼意思?你敢不做試試?你要是敢,我立刻去找陸哥哥告狀。婁曉娥毫不示弱地反駁。
傻柱真是有苦難言,心裡憋屈得很。
他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心儀的人,想請陸振華幫忙打聽,卻遭到拒絕,現在又被婁曉娥這般頂撞,心情頓時跌入谷底。
怒火在他心中不斷升騰。
他瞪圓了眼睛說道:你去告啊...你趕緊去告...我今天就擺挑子不幹了,老子不伺候了!
說完,傻柱竟直接解下圍裙,扔在案板上。
一旁的南易有些手足無措,不明白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發這麼大脾氣。
何師傅...你這是?南易試圖勸解。
不料傻柱根本不願理會南易,直接瞪了他一眼:沒你的事,你趕緊做你的北方菜去吧。
話裡話外都帶著刺。
南易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句話如同 ** ,瞬間點燃了婁曉娥的怒火,她指著傻柱說:何雨柱,你甚麼意思?你不知好歹是不是?人家南易師傅哪裡得罪你了?
你們都沒惹我,是我自己多餘,行了吧。傻柱不屑地坐下。
何雨柱,你到底幹不幹?
怎麼?婁曉娥,你是不是以為這飯店你說了算?你想開除我?你也不問問振華,這飯店到底是誰做主?傻柱反唇相譏。
這股無名火越燒越旺,後廚原本嘈雜的環境竟然壓不住傻柱的嗓門。
許多打雜的人紛紛側目看向這邊。
看甚麼看?還不趕緊幹活,外面的客人都在等著呢!婁曉娥怒氣衝衝地呵斥眾人。
只有傻柱一臉不屑,顯然是在當眾不給婁曉娥面子。
傻柱,你行,你給我等著,我這就去找陸哥哥...
去吧...你快去,你要是不去我都瞧不起你婁曉娥。傻柱帶著嘲諷的語氣說道。
氣得婁曉娥幾乎要跳起來,她扔下手中的選單,氣呼呼地轉身離開。
傻柱依舊不以為然地翹起二郎腿,抱著膝蓋,滿臉不在乎。
何師傅...川菜好了嗎?外面的服務員跑進來,焦急地問道。
沒有...傻柱的態度讓服務員一愣,這哪裡是沒好啊,根本就是沒做。
何師傅...這...客人都催著呢。
等著...催甚麼催?愛吃不吃。傻柱不緊不慢地起身,不情願地繫上圍裙,拿起炒勺,開始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