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出這麼大事,我總得問問情況吧。”廠長拍著大腿說。
“那何雨水怎麼說?”陸振華放下水杯,露出好奇的表情。
“她沒多說,只猜測是徐姐在背後搞的鬼。”
“徐姐?她不是已經被開除了嗎?”
“是啊,所以我猜是不是何雨水和徐姐之前有過節,她才會這麼懷疑。”廠長皺著眉推測道。
“那你覺得呢?有沒有可能是徐姐?”陸振華直接問道。
“這……不好說。我跟何雨水說了會調查,可這種事沒證據,就算我去問徐姐,她也不會承認啊。”廠長一臉為難。
確實,這種事處理起來並不容易。
如果真是她做的,她也不會傻到主動認賬。
看來這個徐姐是有意為之。從目前看,能傳出這種話的,最可能的就是她。
畢竟她被開除前就放過狠話。
“那你打算怎麼處理?”陸振華又問。
“還能怎麼辦,找個時間側面問問她吧。”廠長依舊愁眉苦臉。
“不必了,這事我自己解決。”
說完,陸振華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廠長呆立原地,好一陣子才緩過神。等他反應過來,陸振華早已離開辦公室。
會計室裡,何雨水臉色蒼白地坐著,眼中淚水盈盈欲墜。
“雨水……”
陸振華輕聲喚道。
聽到聲音,何雨水彷彿找到了依靠,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陸哥哥……我……”
她拭去淚痕站起身來,想向陸振華傾訴,卻又不知如何開口。
“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先平復一下情緒。”陸振華溫聲安撫。
方才聽廠長講述時,他內心還算平靜,但見到何雨水這般模樣,心頭不禁揪緊。任誰遭遇這等事情都難以保持鎮定。
“陸哥哥,一定是那個徐姐在背後造謠,對不對?”何雨水睜著淚眼,既羞憤又委屈地望著陸振華。
“這事我會處理,別在這兒哭了,讓人看見不好。”
“我知道了。”何雨水急忙擦乾眼淚。
“陸哥哥,我該怎麼辦?”
“你先安心工作,我出去一趟。”陸振華沒有直接回答,簡單安撫後便轉身離去。
剛到收發室門口,陳大力又攔住了陸振華。
“陸總,聽說這事是之前那個會計徐姐傳的?”
“你聽誰說的?”陸振華不禁感慨陳大力的訊息靈通。
“嘿嘿……小道訊息……”陳大力撓著頭,憨笑著。
“大力,小道訊息不要亂傳。還有事嗎?”陸振華難得主動詢問。
陳大力受寵若驚,立即收起尷尬,正色道:“陸總,需要幫忙的話我義不容辭。”
“暫時不用,你先去工作吧。”
陸振華正要出廠,廠長氣喘吁吁地追了上來。
“怎麼了?”
“振華……我想了想,咱們還是一起去找徐姐吧。”廠長上氣不接下氣地說。
“一起?”
“是啊,我自己去的話,那女人對我可不客氣。”廠長毫不避諱地說道。
陸振華暗自搖頭。
這話說得實在不妥。
“走吧,正好我也想問問。”
陳大力聞言立刻來了精神,主動請纓:“陸總,廠長,讓我跟你們去吧。要是有甚麼事,我這個保安也能幫上忙。”
看著陳大力信誓旦旦的模樣,陸振華無奈地擺手默許。
陳大力喜笑顏開,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
徐姐家門前。
廠長示意就是這裡。
“你去叫她出來。”陸振華肅然而立。
廠長瞥見他嚴肅的神情,心裡咯噔一下,看來陸振華對這件事相當在意。
懷著忐忑的心情,廠長敲響了徐姐家的門。
“誰啊?大清早的敲門。”屋裡傳來熟悉的聲音。
吱呀——
房門開啟,徐姐看見外面的來人,先是一愣,緊接著就怒衝衝地瞪向廠長:“你甚麼意思?帶人過來幹甚麼?”
廠長直接把問題拋給陸振華:“徐姐,陸總有些話想問你。”
徐姐的眼神釘在陸振華臉上:“有甚麼好說的?不是已經把我開除了嗎?還跑來找我?我可沒時間跟你們在這裡閒扯!”
她說完就要用力關門。
陸振華語氣平靜地開口:“在背後造謠可不是甚麼道德的事。”
門關到一半停住了。徐姐一雙眼睛瞪得溜圓,不屑地反問:“你說甚麼?誰造謠了?誰不道德了?”
廠長趕緊用眼神示意她說話別那麼衝,凡事好商量。
但徐姐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反正已經離開軋鋼廠了,用不著客氣。
“徐姐是吧……”
“少在這兒裝模作樣!你不認識我嗎?擺這副樣子給誰看?”
“你怎麼說話的?客氣點!”陳大力看不過她這副囂張樣,簡直和他家裡那個潑婦一樣。
“喲,我還沒注意呢,你們還帶了條狗來啊?嚇唬誰呢?”徐姐指桑罵槐地說道。
陳大力氣得差點上去給她一巴掌。
“大力,別衝動。”陸振華攔住他。
“哼,量你們也不敢把我怎麼樣。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還有事,沒空跟你們在這兒耗。”徐姐揚著下巴,一臉不屑。
陸振華輕笑一聲:“既然徐姐不想承認,我們也沒甚麼好問的了。祝你生活愉快。”
他的話裡有話,讓徐姐頓時火冒三丈:“你甚麼意思,姓陸的?你是在威脅我嗎?”
她感覺自己被諷刺又被威脅,一下子暴怒起來。
廠長見氣氛緊張,趕緊上前想打圓場,徐姐一把將他推開:“滾開!這沒你的事,你個沒用的東西!”
“你……”
“我甚麼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帶這些下三濫來威脅我的!沒完沒了是吧?”徐姐血口噴人。
廠長氣得說不出話。
“姓徐的,你別給臉不要臉!既然你這麼說話,那我也不客氣了——廠裡何雨水那事,是不是你造的謠?”廠長指著她鼻子問。
“你算老幾?再指我,我把你手指頭咬掉!”徐姐作勢要咬,廠長嚇得趕緊縮回手。
“不可理喻!簡直就是個潑婦!”
“對,我就是潑婦!對付你們這種衣冠禽獸,就得用潑婦的法子!”徐姐對剛才的問題避而不談。
這種態度更讓人起疑。
“徐姐,你好像還沒回答廠長的問題?”陸振華提醒道。
“甚麼問題?懶得跟你們廢話!滾,都給我滾遠點,別耽誤老孃睡覺!”徐姐依舊強勢迴避。
看來不來點手段,她是不會承認了。
陸振華忽然笑了一聲:“不知道是你一個人待久了,還是心情已經到了更年期?”
“甚麼?你說誰更年期?陸振華你說話注意點!信不信我撓你個滿臉花!”徐姐像只暴躁的猴子,彷彿隨時會撲上來。
陳大力一步跨到陸振華身前,狠狠瞪著她,絕不可能讓她得逞。
身材高大的陳大力在徐姐面前如同一座山巒。
“怎麼?你想捱打嗎?”
“試試看?敢動我們一下,今天就把你丟進垃圾桶。”
“哎呀我……你們三個大男人欺負我一個弱女子,算甚麼本事……大家快來評評理啊,有人上門欺負人了。”徐姐見佔不到便宜,立刻扯開嗓子喊了起來。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表演。
廠長一臉無奈,簡直沒眼看。
陳大力雖然擅長打架,卻沒見過這種陣仗,一時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只有陸振華神情平靜,這種事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呵呵……打算一哭二鬧三上吊?”
“呸!你們欺人太甚,我都已經不幹了,還往我頭上扣屎盆子,你們簡直不是人!”
徐姐坐在地上張牙舞爪,一副受盡欺負的模樣。
“別以為我真拿你沒辦法,給你臉不要?”
“既然這樣,那你把欠廠裡的錢還了吧。”
錢?!
甚麼錢?
聽到陸振華提到錢,徐姐頓時收斂了些許囂張氣焰。
“我說徐姐,你該不會不知道我為甚麼針對你吧?”陸振華雙手插兜,神情嚴肅地質問。
“我聽不懂你在說甚麼。”徐姐不再哭鬧,把頭扭向一邊。
“呵呵,跟我裝糊塗是吧?”陸振華低聲說了一句。
旁邊的廠長也不明白陸振華這話是甚麼意思。
為甚麼要徐姐還錢?
還說是欠廠裡的錢?
這到底怎麼回事!
怪不得陸振華如此淡定,原來早有準備。
沒想到一句話就讓撒潑的徐姐安靜了下來。
“我告訴你們,我根本不欠廠裡錢,我是打工的,怎麼可能欠錢,開甚麼玩笑。”徐姐不屑地說。
“你確定?”陸振華義正詞嚴地問。
他神情堅定,看得眾人都愣住了。
看來陸振華抓住了徐姐的把柄。
“你甚麼意思?我有甚麼不確定的。”
“好,你可別後悔。雖然你被廠裡開除了,但之前的事我還給你留著,不過你現在的態度讓我很不滿意,我決定交給派出所處理。”
陸振華一口氣說完。
眾人再次愣住。
坐在地上的徐姐更是瞪大眼睛,張大嘴巴,彷彿能塞進一個雞蛋。
“你說甚麼?交給派出所?甚麼東西?”徐姐猛地站起來,想要靠近陸振華。
但陳大力怎麼可能給她這個機會?!
“退後……警告你退後……”陳大力大聲呵斥。
“你給我滾開!我要問問姓陸的甚麼意思!”
“哼……再不退後我就不客氣了。”陳大力捲起袖子,一臉怒意。
徐姐雖然會撒潑,但看到陳大力嚴肅的表情,心裡也有幾分畏懼。
“行……你們一個個都欺負我是吧。”
“姓陸的,少在這說廢話,我就不信你手裡有甚麼把柄,還交給派出所,你去啊,現在就去啊,我就不信了!”
“呵呵,這可是你說的,別怪我沒提醒你。”陸振華的語氣依舊平淡,但目光中卻透著堅定。
“你……”
“徐姐,我已經先禮後兵了。造謠的事你可以不認,我也不追究,但你在廠裡這些年做的事,我一定會討個說法。就算你被開除了,也一樣。”
陸振華義正辭嚴地說完,徐姐頓時沒了之前的囂張,轉而揣摩地看向廠長。
廠長卻躲閃著目光,根本不願與她有任何交流,生怕牽扯到自己。
“怎麼?還有甚麼問題嗎?”陸振華趁勢追問。
“我?我沒問題。我還是那句話,別想嚇唬我,我可不是嚇大的。你想怎樣就怎樣,我等著看你能拿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