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隊長,今天要不是您,我也辦不成這事。這些錢您全拿去,買點菸酒。”
“這怎麼好意思,你多少留點。”
“不,不,李隊長,就當是我的謝意,這錢我不能拿。”
賈東旭的推辭讓李隊長直接把車停在了路邊。空曠的馬路上,不見人影。
李隊長轉過頭,臉上沒有一絲笑意,目光裡滿是猜疑和陰沉,看得賈東旭心裡發毛。
“你叫賈東旭?”
“嗯……”賈東旭下意識地點頭。
“你大概沒聽懂我的意思。我說了,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李隊長重複道。
賈東旭確實沒明白李隊長的意圖。
“李……李隊長,我……”
“看來你還是沒懂,那我就直說了。這錢,我們一人一半,明白了嗎?”李隊長說著,伸手拿過錢,數也沒數就分出一半,塞進賈東旭手裡。
看著手裡的錢,賈東旭更懵了。這錢他不要還不行?
“別緊張,今晚的事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這錢我們平分,不好嗎?”
賈東旭這才恍然大悟。
“李隊長,謝謝,我懂了。”
“明白了嗎?”
“明白了。”
“真的明白?”
“真的明白!”
見賈東旭用力點頭,李隊長再次發動車子,駛向工廠。
深夜,賈東旭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盯著手裡的錢,簡直不敢相信——這才攢了幾天的廢鐵,居然能賣這麼多錢,都快趕上一個月工資了。
這生意也太好賺了。
但他腦海中不時浮現李隊長那張臉,明顯兩人是一起幹、一起分贓,這下真成了一條船上的人,誰出事另一個也跑不掉。
看來李隊長確實是這麼打算的。
第二天一早,許大茂特意起了個大早,在院子裡轉來轉去,卻一直沒見賈東旭出門。
“這賈東旭,難道知道我在等他?”時間一點點過去,許大茂肚子餓得咕咕叫,這本該是吃早飯的時候,卻為了這事耽誤了。
“許大茂,你幹嘛呢?”
陸振華都出來了,賈東旭還沒動靜,難道已經走了?
許大茂不敢相信地盯著賈東旭家緊閉的大門。
“許大茂?”陸振華走上前,見他正對著賈東旭家大門 ** 。
砰!
陸振華一腳踢在許大茂的屁股上。
許大茂嚇了一跳,回頭見是陸振華,也沒敢吭聲。
“你盯著賈東旭家看甚麼?”
“我……我沒看啥!”
許大茂支支吾吾,陸振華想起他之前說過的話,不耐煩地說:“你是不是閒得慌?賈東旭愛幹嘛幹嘛,你守在這兒算甚麼?無聊。”
“誰守他了,我就是早起鍛鍊鍛鍊……”許大茂眼珠直轉,明顯口不對心。
陸振華懶得理他,想起秦淮茹說過的話,果然不能給許大茂好臉色,否則他準琢磨些沒用的。
陸振華本要走,又想起妻子的提醒,立刻板起臉:“許大茂,今天要是遲到,我扣你工資,別沒完沒了。”
說完,沒等許大茂回話,陸振華已經走出大院。
“嘿……我……切,不就遲到兩回嘛,至於嗎?”
“至於!”
身後傳來劉海中的聲音。
“貳大爺,你怎麼哪兒都有你?”許大茂不屑地說。
“許大茂我警告你,你在車間的表現大家都看得見。再這樣吊兒郎當,別說振華,全廠都保不住你。”
“你甚麼意思?”
許大茂頓時來氣。
“我甚麼意思?你看看你,不是遲到就是早退,別以為仗著振華的關係就能在車間橫著走,那可行不通。我都幹這麼多年了,還不是一樣。”
劉海中話說得難聽,卻也道出了對許大茂的不滿。他自認是老員工,可許大茂一來,倒顯得自己還不如個新人。
廠裡不少工人私下議論,說許大茂靠陸振華的關係進來,誰也不敢惹。不過劉海中沒把這話說出來。
許大茂瞪圓了雙眼,衝著劉海中嚷道:“我沒功夫跟你在這兒閒扯,我是甚麼樣的人輪不到你來說三道四,你有本事也跟我似的……”
“好你個許大茂,真是不識好歹,你可別後悔!”劉海中怒聲罵道。
可此時的許大茂早已衝出大院門口,壓根沒心情理會這些瑣事。
趕到車間的許大茂睜著一雙金魚眼掃視四周,卻始終沒找到賈東旭的身影。
他揹著手,站在那兒,一副視察工作的架勢。
“你們瞧,他像誰啊?”
“誰?”
“這派頭簡直跟廠長一個樣,我看這小子說不定就是廠長派來的眼線。”
“不能吧,不是振華安排的嗎?”
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看也像,咱們還是少說話多幹活吧,萬一哪天被他穿了小鞋,可就糟了。”
“說的是啊。”
車間裡的人見到許大茂都紛紛躲閃,實在躲不過的只好擠出恭敬的笑容。
許大茂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心裡有些打鼓,覺得早上劉海中說的話似乎有點道理。
“哎,你們有沒有……”許大茂話還沒說完,沒一個工人搭話,全都躲開了。
許大茂懵得直撓頭,自己不過想問問有沒有人見到賈東旭,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這時,賈東旭懶洋洋地從車間大門走進來,許大茂一眼就瞧見了他。
他徑直走過去問道:“賈東旭,你上哪兒去了?”
“我?我剛來啊。”
“甚麼?你剛來?你是不是又躲哪兒偷懶去了?”許大茂不信。
“躲甚麼躲,一大早你發甚麼神經?我就是剛來。”賈東旭打著哈欠,一臉沒睡醒的樣子。
“賈東旭,我可警告你,別給我惹麻煩,我可不會替你背鍋。”
“你有病啊?說甚麼呢?我讓你替我背甚麼鍋了?”賈東旭眉頭一皺,懟了回去。
“反正我話擺這兒了,你要是在廠裡出甚麼事,可跟我沒關係……”
許大茂又提這話,徹底激怒了賈東旭。他確信自己做的事沒人知道,只有車庫的李隊長清楚——那還是昨晚才開始的事。
眼前這許大茂三番兩次地試探自己,分明是想套出點甚麼。
“許大茂我告訴你,你聽好了,別以為你在這兒算甚麼,你不過就是個 ** 進來的,別太自以為是。我幹甚麼跟你沒關係!”
聽賈東旭說得這麼不客氣,許大茂頓時瞪大了那雙標誌性的金魚眼。
“你說甚麼?我 ** ?那你呢?要不是我,你能進來嗎?不要臉!”
“你罵誰呢?”
“我就罵你怎麼了?就是不要臉!”
“你憑甚麼說我不要臉?你是不是有病?”
兩人越吵越大聲,連機器的轟鳴都壓不住他們的嘶吼。
易中海急忙走了過來:“你們倆幹甚麼呢?這可是車間!”
“壹大爺,這賈東旭就是個白眼狼,我好心勸他,他倒說我……”
“那是不是你總沒事找事?我做甚麼讓你難堪了?還是惹麻煩了?你在這指桑罵槐地說誰呢?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你看,壹大爺你看,這小子不是白眼狼是甚麼?”許大茂氣急敗壞地指著賈東旭。
賈東旭擺出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翻了個白眼就把頭扭向一邊。
“你瞧瞧這是甚麼態度……真氣人。”
許大茂已經徹底忘了自己不過是車間一員,根本不是甚麼領導,可在外人眼裡,他倒比領導還像領導。
“吵甚麼?怎麼回事?”廠長走了過來,陸振華跟在身後。
這麼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廠長。
陸振華皺緊眉頭看著許大茂,面露不悅:“許大茂,你在幹甚麼?”
“我……我沒做甚麼,就是提醒賈東旭做事小心點,別把裝置弄壞了。”
“呸!許大茂你真不是東西,撒謊眼都不眨,你敢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嗎?”賈東旭當場反駁。
許大茂一下子臉漲得通紅,手足無措。
“我說甚麼了?我讓你小心點,別連累我,有錯嗎?”
“那你倒說說,我犯甚麼錯了?”賈東旭指著許大茂質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許大茂身上,連廠長和陸振華也盯著他,神情質疑:賈東旭到底怎麼了?
許大茂一陣尷尬。其實他甚麼也沒發現,只是自己心眼小,懷疑賈東旭才會這樣。
可現在騎虎難下,他像被架在火上烤。
進退兩難的許大茂頓時啞口無言。
賈東旭直接譏諷:“許大茂啊許大茂,你在車間不學無術也就罷了,還想管起我來了?你是不是越權了?陸副主任還在這兒呢,怎麼也輪不到你啊。”
“你胡說八道甚麼?”
“呵呵,我胡說?車間誰不知道你許大茂在這兒耀武揚威的,誰敢惹你?”賈東旭當著陸振華的面,說出了所有工人的心裡話。
這句話,頓時把陸振華推到了風口浪尖。
許大茂是他安排進來的人,現在鬧成這樣,他的臉往哪兒擱?
陸振華壓著怒火,淡淡說了一句:“你跟我來辦公室。”
所有人都感受到陸振華身上瞬間散出的壓迫感。
大家讓開一條路,目送許大茂跟著陸振華離開。
“行了,別看了,抓緊時間幹活。”
“另外我簡單說一句,這次訂單量大,大家辛苦點,這個月晚上都得加班,沒意見吧?”廠長反覆叮囑。
大家紛紛表示沒意見,只要加班費到位,誰不想多掙點錢呢。
辦公室裡,陸振華並沒急著發火,只讓許大茂先把門關上。
許大茂一路都感受到陸振華隱忍的怒意,舉止不免有些畏畏縮縮。
“振華……你聽我說……我……”
“你閉嘴,現在是我問你,不是你解釋。”陸振華毫不客氣地打斷他。
“許大茂,我之前怎麼跟你說的,還記得嗎?”
許大茂像做錯事的孩子,點了點頭。
“既然記得,看來你就是故意的。那行,今天咱們就好好算算,你這段時間表現得怎麼樣。”
“我的表現?”許大茂抬頭,一臉茫然地看著陸振華。
“怎麼?你覺得自己做得很好?還是覺得我冤枉你了?”陸振華毫不客氣地問道。
許大茂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沒有,沒有冤枉我,我就是想不通……我好像沒做錯甚麼啊。”許大茂依然一臉困惑。
“沒做錯?你怎麼想的?腦子裡裝的是甚麼?”
見陸振華一臉嚴肅,許大茂心裡徹底慌了。
“振華,我錯了,不管怎樣都是我的錯,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