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不了?你一個車隊隊長,跟我說幹不了?你想怎麼樣?”廠長突然把矛頭轉向李隊長。
這反應不僅讓其他司機驚訝,連李隊長也一臉難以置信。
他看看許大茂,又看看其他司機,今天竟在一個新人面前丟了面子。
李隊長氣得不知如何是好,腳趾在鞋裡使勁摳著,恨不得摳出條縫鑽進去。
“許大茂,李隊長安排的事做完了,就跟著車隊做別的事,知道嗎?”
“明白,廠長。”
此時,許大茂臉上帶著令人討厭的得意表情。
“行了,都抓緊幹活吧。”說完,廠長板著臉離開了車庫。
李隊長看著得意的許大茂,氣不打一處來。
“李隊長,我從來到現在也沒說甚麼沒做甚麼,你就這麼容不下我?”許大茂湊到李隊長耳邊,小聲說道。
李隊長被他這突然轉變的態度搞得有些詫異。
“你甚麼意思?我甚麼時候說容不下你了。”
“你看看你怎麼能這樣對我,而且我會開車。”許大茂從口袋裡拿出一盒煙,悄悄塞進李隊長的衣兜。
周圍沒人注意,許大茂才敢這麼做。
李隊長覺察到口袋裡的東西,嘴角一揚:“你這是做甚麼?”
“收下吧,一點心意,沒事的。”許大茂滿臉堆笑。
李隊長作勢要拿出來,卻被許大茂伸手按住了。
許大茂眼神討好,低聲說:“李隊長,別推了,沒人看見。廠長剛才也沒說啥,以後多帶帶我就行。”
見他態度誠懇,李隊長笑了:“你小子倒是挺會來事,車擦得也不錯,行吧。”
許大茂一聽,立刻眉開眼笑:“中午我請您吃飯,別去食堂了。”
“請我?去哪兒?”
“京華飯店。”
李隊長眼睛一亮——那可是最有名的川菜館。
他故作勉強:“再說吧。”心裡卻樂開了花。
中午,李隊長故意磨蹭。司機們喊他去吃飯,他一一回絕:“你們先走,我有點事。”
等了一會兒,許大茂還沒來,李隊長覺得被耍了,正要發火,許大茂從不遠處跑過來。
“李隊長,可以走了。”
“哼,還以為你溜了呢,這麼晚!”
“都安排好了,我們走吧。”
“行,下午咱倆就休息。”
許大茂一愣。休息?隊長一句話就能休息?真是個好差事。
京華飯店裡,許大茂迎面碰上了婁曉娥。
“是你?”
婁曉娥有點意外,許大茂竟沒理她,只顧著和李隊長說話。
她只好找位子坐下。
“服務員,點菜!”許大茂熟練地點了一桌李隊長愛吃的菜,還加了一瓶白酒。
兩人推杯換盞,越喝越多。
“李隊長,我敬您,以後多關照。”
“放心,你剛來,我不是故意為難,新人總要過這一關。”
“明白,李隊長是在考驗我。”
你一杯我一杯,兩人漸漸醉了。
婁曉娥看在眼裡,不知如何是好。
這頓酒一直喝到傍晚,他們坐在那兒,旁邊桌的客人換了好幾撥。
服務員也累了,可兩人還沒有走的意思。
“曉娥姐,這麼喝行嗎?都第四瓶了。”一個服務員擔心地問。
“我也不知道,再看看吧。”婁曉娥無奈地說。
這時門“咣噹”一聲被推開,陸振華走了進來。
見婁曉娥一臉愁容地望著自己,他有些不解。
“陸哥哥,你可來了,你看那邊——”
順著她指的方向,陸振華看見許大茂居然在喝酒,心裡納悶:他不是該在上班嗎?
“陸哥哥,許大茂已經在這兒喝了一整下午了。”婁曉娥的話讓陸振華吃了一驚。
“甚麼?一下午?就跟那個人一起嗎?”
“是的,那人我沒見過,不過看起來他倆很熟。”
陸振華側身仔細一看,那不就是車隊的李隊長嗎?
他們倆怎麼湊在一塊兒喝起酒來了?
這時,傻柱繫著圍裙從後廚走了出來,“我說婁曉娥,還沒完事兒啊?這都下不了班……”
“嘿,那傻子怎麼在這兒?你說的壓桌的就是他啊?”
傻柱一看許大茂醉醺醺的樣子,頓時火氣就上來了,真想一炒勺敲他頭上。
“傻柱,小聲點。”陸振華突然開口。
“小聲?振華……你是不知道,他們倆都喝了四瓶了還不走,我們都沒法下班。”傻柱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
陸振華卻沒接傻柱的話,只是盯著許大茂和李隊長。兩人勾肩搭背,笑得傻呵呵的,不知道在說甚麼。
“哈哈哈,李隊長,今天喝得高興不?”
“當然高興!來,買單。”
“不不不,我來結,你別管了。”
“真的啊?”
李隊長雖然醉醺醺的,一聽不用自己掏錢,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當然是真的,這頓我請。”
許大茂拍著胸脯保證。
“那行,大茂,就讓你破費了。”
“這有甚麼,請你李隊長吃飯是應該的。”許大茂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一路把李隊長送出了飯店。
站在門口,他一陣頭暈目眩,差點栽倒在地。
回到飯店裡,看到一屋子人都盯著他,許大茂眼前直轉圈,根本看不清誰是誰。
“那、那個……多少錢?”
他也不知道問誰,只是晃來晃去,東摸西摸。
最後一臉歉意地說:“先記賬,我沒帶錢,明天送來……嗝……呼……”
濃重的酒氣瞬間瀰漫開來。
婁曉娥捂著鼻子皺緊眉頭,其他人也一樣。
傻柱氣得想上去揍許大茂,卻被陸振華攔了下來,“讓他先回去吧,記我賬上,我來結。”
“啊?振華,這……”
傻柱一臉不解。
婁曉娥也疑惑地看著陸振華,“陸哥哥,這怎麼行?”
“結吧,算我的。”
說完,陸振華默默跟在許大茂身後。
“這許大茂,真不要臉,等著瞧……”傻柱憤憤地罵了一句。
“既然陸哥哥說了,就照他說的做吧。收拾好你們就下班。”婁曉娥還算冷靜,吩咐完後也忙去了。
一路上,許大茂幾次差點摔倒,都被陸振華扶住了。
“振華……謝謝你。”
許大茂突然停下腳步,低聲說道。
“你喝多了,快回去吧。”
“振華,我這可都是為了你交代的事才這麼喝的。”
看他醉成這樣還能一本正經說話,陸振華有點佩服。
“行了,明天再說。”
“那個李隊長,還真像你說的……他親口告訴我,只要留在車隊,每個月外快可不少。”
“因此,他不希望有新人介入。”
“是嗎?那你有沒有打聽到具體情況?”陸振華順著許大茂的話問下去。
“當然,每次加油時都會從中抽取不少費用,還有車輛的保養、零件採購,他都從中拿錢。”
“持續多久了?”
“一直如此,要不李隊長怎麼會捨不得這份工作。”
蘇達茂扶著牆,不停地打嗝,彷彿隨時要吐出來。
“你還好嗎?”
“沒……嗝……沒事!”許大茂擺了擺手。
“許大茂,這些事你先別對外說,沒有證據很難處理……”
“哈哈,振華你放心,你幫我,我肯定回報你,這點事我許大茂還是能辦到的,只是這頓飯錢……”
看來許大茂還沒醉,依然記得飯錢的事。
“我請。”
“好!”
嘔……
酒精終究發作了,他扶著牆角吐了起來。
陸振華看得差點也跟著吐出來。
第二天一早,許大茂因宿醉頭疼欲裂。
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不容易才坐起來。
揉著太陽穴低語:“這酒後勁真大,疼死我了。”
看了眼時間,“ ** !要遲到了。”
顧不上吃早飯,許大茂披上衣服就往軋鋼廠車隊趕。
可一到那兒,車全都不見了。
“李隊?”
車庫裡迴盪著許大茂的喊聲。
“喂,你喊甚麼?車都去加油了。”
加油?!
許大茂立刻想起李隊長昨天的話。
“去哪兒加油了?”許大茂追問。
留下的司機頓時警惕起來:“你問這麼多幹嘛?李隊讓你去打掃辦公室。”
“啊?”許大茂一愣。
“還愣著?沒聽見嗎?叫你去打掃辦公室。”
說完,司機不再理他,轉身離開。
許大茂走進辦公室,一股煙味撲鼻而來,難聞極了。
環顧四周,髒亂得無處下腳,真是夠邋遢的。
他忽然靈機一動:這辦公室裡,肯定藏著李隊長記賬的東西,不然怎麼會這麼戒備。
看了看窗外,沒人,附近也沒人。
許大茂開始翻箱倒櫃地找,卻始終找不到昨晚提到的那些證據。
站在房間中央撓頭,十分不解!
難道東西在他身上?
嘀嘀嘀……
外面傳來車回來的聲音,許大茂趕緊裝出幹活的樣子,迅速把垃圾堆到門口。
“李隊。”
“嗯,許大茂來了嗎?”
“在辦公室打掃呢。”
“甚麼?”李隊長臉色一變,急忙快步走向辦公室。
司機不解地看著神情緊張的李隊長。
李隊長急匆匆推開辦公室門。
響聲嚇了許大茂一跳。
“李隊長……”
見許大茂正拿著掃帚掃地,李隊長鬆了口氣,轉而笑道:“哦,大茂在幹活啊。”
“是啊,叫我來打掃衛生,有甚麼事嗎?”許大茂隨口問道。
李隊長的目光有些遊移,不經意地掠過辦公桌上的小櫃子,又笑著接話:“沒事,沒事,你忙你的。”
許大茂沒出聲,看著李隊長腳步輕鬆地離開辦公室,視線卻定在了那個小櫃子上。
從視窗確認李隊長沒有折返的意思後,許大茂悄悄走近櫃子,想看看裡面到底藏了甚麼,讓李隊長那麼在意。
可伸手一拉,才發現櫃子根本打不開——原來上了鎖。
許大茂暗暗記下櫃子的樣子,很快也離開了辦公室。
“你去把這張油票收好。”
“行。”
李隊長正低聲交代手下辦些隱秘的事,許大茂冷不防從身後冒出來,把他嚇了一跳。
“大茂啊,你走路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哎,對不住啊李隊,嚇著你了……那個,您看我還能幫著做點甚麼?”
許大茂主動請纓,李隊長聽了挺高興:“不用了,你去歇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