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大爺,不是我不告訴你,領導那邊還沒明確指示,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
“嘿嘿,振華,你要是知道了,可得第一時間告訴我啊。”
“貳大爺,你不是說不願意幹嗎?怎麼還這麼關心?”
陸振華目光直視著劉海中的眼睛。
“我……我就是好奇打聽打聽。”劉海中眼神閃躲,支支吾吾地答道。
這種事確實引人好奇,但說到底還是錢的問題。
如果加班費能提高,或許有人願意幹,但現在廠長把首付款花了,哪還有錢買材料、發加班費?工人們只能按原來的低標準加班,收入微薄。
難怪大家反感這種加班。
說是為了廠子,其實就是在壓榨工人。
陸振華身心俱疲,沒再理會劉海中,徑直回了自己家。
屋裡的秦淮茹見他一臉愁容,有些不解,“老公,你怎麼了?”
“累!”
陸振華面無表情地坐到椅子上,顯得十分疲憊。
秦淮茹還是頭一次見陸振華這樣,頓時關切起來,“你到底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
陸振華的冷淡讓秦淮茹有些不適應。
“你到底是怎麼了?有甚麼心事不能跟我說嗎?看你這樣,我心裡很不安。”秦淮茹焦急地問道。
陸振華深深吸了一口氣,挺直了身子,目光中帶著遲疑望向秦淮茹。
“老婆,假如有一天我當上了軋鋼廠的廠長,又或者軋鋼廠成了咱們家的,你會怎麼想?”
秦淮茹聽了,並沒有顯得過於驚訝,反而平靜地伸出手,輕輕放在陸振華額頭上。
她小聲唸叨:“也沒發燒啊。”
“我又沒生病,你摸我頭做甚麼?”
“沒發燒的話,那就是腦子不清醒。陸振華,你是不是受甚麼刺激了?”秦淮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我沒受刺激,就是認真跟你談這事,你有甚麼想法沒有?”
“還問我想法?別開這種玩笑了。軋鋼廠那地方,那麼多人擠破頭都想進去,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要不乾脆辭職算了,反正咱們也有飯店。”
秦淮茹覺得,陸振華肯定是因為太忙,才會說出這種糊塗話。
她擔心他是不是真傻了。
“老婆,我沒開玩笑。現在廠裡出了些問題,我在考慮要不要接手。”
“甚麼?”
秦淮茹這才真的吃驚了,怎麼都沒想到陸振華竟然打算接手軋鋼廠。
“你是在說笑吧?軋鋼廠是你能接手的嗎?哪來那麼多錢啊。”她仍舊不肯信。
陸振華看她反應,覺得試探得差不多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跟你說著玩的,我哪有那個本事。”
秦淮茹臉色一下子沉下來,“陸振華,你是不是閒得發慌?拿這種事開玩笑,有意思嗎?”
“嘿嘿,我就想逗逗你嘛。”
“走開,煩人。”
秦淮茹一臉不高興,不想理他。
陸振華雖然用玩笑話帶了過去,但心裡其實真有這個打算,只不過想先看看秦淮茹的反應。
看來現在還不是時候。這種事,或許還是得找個中間人來談比較穩妥。
要是被院裡的人知道,那以後可就沒安生日子了。
想到這裡,陸振華心裡稍微有了點方向。
“老婆別生氣嘛,就是開個玩笑。”陸振華從背後抱住了秦淮茹。
“放開,誰跟你開這種玩笑?我要是當真了呢?”
“當真?嘿嘿,那也行啊。”
秦淮茹更氣了,“陸振華,你是不是覺得我好騙?”
“沒有,真的只是開玩笑。”
“煩死了,不想理你,晚飯你自己解決,我不管了。”秦淮茹氣呼呼地說。
這下糟了。
看來真把她惹生氣了。
秦淮茹想掙脫陸振華的懷抱,可他抱得太緊,她怎麼也掙不開。“鬆手!我生氣了,討厭!”
“我要是不討厭,哪能看見你這麼害羞的樣子?”
“你說甚麼?”
陸振華故意逗她。
“陸振華,你聽好,我現在特別生氣,不想理你,趕緊鬆手!”秦淮茹使勁掙扎,可還是沒用。
“我不放,就不放。要不我給你按按肩膀?”
“討厭!誰要你按,我生氣了!”秦淮茹猛地一用力,掙脫了陸振華。
陸振華一時沒反應過來,沒想到她真的會這麼用力甩開他。
秦淮茹板著臉坐在床邊,頭扭向一旁,陸振華心裡有些發慌。
“老婆,你這是怎麼了?”
“怎麼了?你覺得逗我很好玩是嗎?把我當傻子?”
陸振華撓了撓頭:“我就是開個玩笑,你別往心裡去。”
“玩笑?那我問你,你現在做甚麼都不告訴我,我在這個家裡算甚麼?”
秦淮茹越說越激動。
“我這不是不想讓你太累嘛。”
“可我不想整天待在家裡,除了柴米油鹽還是柴米油鹽,我受不了。”
陸振華這才明白,原來她是覺得生活太枯燥了。
“那你說想做甚麼,我都答應你。”
“我要去飯店工作。”
秦淮茹直截了當地說。自從飯店重新開業,陸振華一直沒提讓她去,她實在憋不住了。
“這個...”
“是因為婁曉娥在那兒不方便嗎?”
“不是不是。這樣吧,我還有個店鋪,專門負責廠裡工人的午餐,你去那兒吧。”
原以為這個安排會讓秦淮茹滿意,誰知她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盯著他:“又一個店鋪?陸振華,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就是對面那家,當初縱火的老闆賠不起,就把店鋪抵給我了。這不好事嗎?”
秦淮茹臉色越來越難看。
“怎麼了?有甚麼問題?”
“沒甚麼,我只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
“老婆你別多想,這些不都是咱們家的嗎?我不讓你參與是怕你受累。”
“真的?”
“當然,你就在家給我做飯多好。”
“想得美,把我當保姆啊?”
秦淮茹一拳捶在他肩上。
“哎喲,好疼!”陸振華誇張地倒在床上。
“裝甚麼裝?”
秦淮茹彎腰去看,卻被陸振華一把抱住。
四目相對,呼吸相聞。
“老婆,你真好看。”
“少來這套,油嘴滑舌...”
“唔...”
陸振華沒等秦淮茹把話說完,就迎了上去,一下子堵住了她的唇。
兩人纏綿在一起,弄得秦淮茹有些慌亂。
“哎呀,你做甚麼呀,快走開,討厭...”
“嘿嘿,給你按摩嘛,這不是怕你累著...”
話還沒說完,門口響起了敲門聲。
秦淮茹嚇得猛地從陸振華懷裡掙脫出來,趕緊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外套。
“誰啊!”
“振華,是我,許大茂。”
這麼晚了,許大茂竟然來敲門。
秦淮茹立刻皺起眉頭,瞪了陸振華一眼,小聲抱怨道:“你看吧,我就說別理他,這下沒完沒了了。”
“好了,先別說了,看看怎麼回事。”
陸振華定了定神,走過去開啟了門。
許大茂手裡拎著一袋橘子,笑嘻嘻地看著陸振華說:“振華,這是我摘的橘子,可甜了,這麼晚沒打擾你吧。”
看著遞到面前的橘子,陸振華有些無語。
“我說許大茂,你大晚上的跑來就為了給我送橘子?”
陸振華對許大茂這奇怪的舉動感到不解。
而許大茂卻一臉恭敬,“振華,你別生氣,這是我親手摘的,甜著呢,你就收下吧。”
許大茂舉著那袋橘子,臉上堆著笑。
“算了,你還是自己留著吃吧,我要休息了,你的心意我領了。”
“別呀振華,我特意去給你摘的,你就收下吧。”
許大茂聽到陸振華拒絕,急得手足無措。
看來,今晚要是不收下這袋橘子,這門怕是關不上了。
無奈之下,陸振華接過了橘子,“謝謝啊。”
“沒事,不客氣,明天見!”
說完,許大茂轉身飛快地離開了。
明天見?!
陸振華一臉懵地看著許大茂消失在夜色中。
“那是甚麼?”秦淮茹在身後問道。
“沒甚麼,就是一袋橘子。”
“許大茂送的?”
“嗯!”
“他哪來的錢?”
秦淮茹這話讓陸振華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直接照著許大茂的話回道:“說是摘的。”
“切,誰信啊,不會是偷的吧!”
“啊?不會吧。”
這話可把陸振華嚇了一跳。
清晨,陸振華像往常一樣正要離開大院,卻被早早等在那裡的許大茂攔住了。
“振華振華...”
許大茂一路小跑著追上來,生怕陸振華走了。
“許大茂?你有事啊?”
“振華,我還是想跟你商量一下,哪怕讓我去廠子裡也行啊。”
許大茂露出一臉的真誠。
看著許大茂渴求的眼神,陸振華很是無奈。現在廠子裡問題很多,要是讓他回去,知道了這些事,還不得鬧得人盡皆知。
“大茂,你先聽我說,我不是不想讓你有份工作,但現在的情況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再等等,行吧。”
聽到陸振華似乎有些鬆口,許大茂心裡自然高興。
“那行,我許大茂就等著你振華的訊息,我等著...”
看著許大茂臉上的笑意,陸振華覺得,這小子是不是誤解了自己的意思。
自己可沒說讓他等訊息啊。
這“等等”的意思他還不明白嗎?
可此時的許大茂已經笑著走遠了,還不忘一步三回頭地跟陸振華告別。
陸振華此刻無暇他顧,只能任由許大茂繼續誤會下去。
軋鋼廠辦公室內。
陸振華還沒進門,就聽見廠長帶著怒意的質問:
“你們這份合同明視訊記憶體在欺詐。”
“這話可不對,白紙黑字是你親自籤的,現在想反悔?”
屋裡傳來熟悉的嗓音——正是王總。
陸振華推門而入。
清晨時分就展開談判,既在他意料之外,又在他預料之中。
見到陸振華突然出現,王總神色微怔,隨即恢復從容。廠長則像抓到救命稻草般猛地起身:
“振華,你總算...”
話未說完,陸振華已望向穩坐如山的王總,含笑招呼:
“王總?”
“是我,有事?”
王總面露輕蔑,竟悠閒地翹起二郎腿,渾身寫著滿不在乎。
“關於合同條款,貴公司應該早有預謀吧?”
“你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