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甚麼?”
傻柱被拽得猝不及防,身體抗拒著。
“傻柱,你摸著良心說,你沒地方住是不是我收留你的?”
“哎,這話可不對,我是給了錢的!”
傻柱此刻一點也不傻,一句話噎得易中海說不出下文。
“是,你是給了錢,可你以為光有錢就行?這院裡誰還願意收留你?”
易中海盤算著,打起了感情牌。
傻柱愣住,不解地問:“你甚麼意思?”
易中海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你就告訴我,聾老太到底跟你說了甚麼?總不能我們倆中非得有一個人去蹲局子吧?”
他的意圖很明顯——自己絕不願進局子。
只要知道聾老太給傻柱支了甚麼招,他就能想辦法應對。可難題是,傻柱始終不肯透露實情,還總是一副防著他的樣子。
“好歹我們也住一屋,今晚你就回來。只要你告訴我,行不行?”
易中海竟露出少有的討好神情。
傻柱心裡頓時想到: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咳……真沒甚麼,我先走了。”
他毫不猶豫,選擇繼續隱瞞。
這完全出乎易中海的意料。望著傻柱走出院子的背影,他氣得幾乎跳腳,狠狠瞪著那道背影,咬牙低吼:
“好你個傻柱,你不說,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此時聾老太正悠閒地蹺著腿,坐在木椅上。
她心裡盤算著:這兩人肯定會因為她的“妙計”在背地裡互相較勁。
正得意時,見陸振華走出來,她急忙穿好鞋、拄著柺杖攔了上去。
“那個……那個……”她磕磕巴巴,一時不知怎麼開口。
“怎麼?事情辦妥了?我咋甚麼都沒看出來?”陸振華板著臉,故意望向安靜的院子。
聾老太有點尷尬,臉上掛不住:“再給點時間……我剛給傻柱出了個餿主意,只要他堅持住,準沒問題,遲早能成。”
“餿主意?”
陸振華被這話勾起了一絲興趣。
這老太太心思可真夠陰暗的,心機深沉到極點,為了保住自己的五保戶資格,連坑害別人都能做得這麼理所當然。
不得不感嘆,這簡直是禽獸不如啊!
“我告訴傻柱,只要哄好易中海,自己再偷偷去警局舉報,事情不就解決了嗎。”
啊?!
陸振華著實吃了一驚!
這聾老太可真敢教唆。
這種事要是叫警察知道,那不等於罪上加罪嗎?
傻柱一旦說出來,警察必定會來,到時候易中海反咬聾老太一口,那場面可就精彩了。
見陸振華略帶驚訝,聾老太還以為自己的計策不錯,竟笑著追問:“那我的五保戶資格,你能原諒我了吧?”
“再說吧!”
說完,陸振華淡定地從聾老太身旁走過。
再說吧?!
甚麼意思?
聾老太望著他遠去的背影,一臉茫然。
要是真因為這事丟了五保戶資格,以後可就全完了,別說吃喝,連活下去都成問題。
“聾老太,你這老不死的,到底跟傻柱說了甚麼?做人不能太自私,明明是你自己惹的事,憑甚麼拖我下水?”
背後傳來一聲怒吼。
聾老太嚇得差點癱坐在地。
捂著胸口緩過神,回頭一看,易中海正怒氣衝衝地瞪著她。
“易中海,你想嚇死我是不是?”
“呸!老不死的,淨會害人!你自己想誣陷陸振華,現在還想拉我墊背?你良心真是黑透了!”
兩人在陸振華家門口不顧場合地吵了起來。
氣得聾老太手中的柺杖直髮抖。
她咬著牙說:“我可沒拉你,是你自己當眾嫁禍陸振華的,大家都看見了!現在跑來怪我,你當老太太我好欺負嗎?”
“放屁!我告訴你,要是因為這事我進了局子,我跟你沒完!”
說完,易中海狠狠指了指聾老太,氣沖沖地走了。
“哼,沒用的窩囊廢,真是廢物一個。”
聾老太還不忘低聲咒罵。
警局門口,傻柱來回踱步,心裡七上八下,始終沒敢踏進大門。
腦子裡反覆掙扎。
可回想聾老太的話,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要是真來舉報易中海,雖然自己和聾老太能脫身,但易中海會說甚麼,誰也說不準。
萬一易中海反咬一口,把自己也供出來,那豈不是罪加一等?
到頭來,聾老太一點事沒有,自己和易中海可就慘了。
越想越清醒的傻柱,此刻不再犯傻,決定先回去再說。
易中海在屋裡生悶氣,怎麼也沒想到聾老太會和傻柱串通。
看來自己在紅星四合院的人設就要崩了。
聾老太腦子裡一直迴響陸振華的話,到底甚麼意思?
自己都已經做到這個地步了,為甚麼還要“再說”?
難道他另有打算?可我的五保戶資格……
越想越著急,這事再不快點解決,只怕夜長夢多。
突然,房門被推開。
易中海一臉堆笑地走進來,“聾老太,吃了沒啊?”
這……
易中海在搞甚麼名堂?
前腳還在陸振華家門口指著自己罵罵咧咧,轉眼就陪著笑臉找上門來。
聾老太心裡明鏡似的,臉上卻依舊冷冰冰的:“你個沒良心的,來這做甚麼?趕緊走。”
還沒等易中海開口,聾老太就劈頭蓋臉一通數落。
“老太太,我知錯了還不行嗎?剛才是我一時糊塗沒轉過彎來。您這歲數,要是沒人照應怎麼行?我特地割了點肉,想給您做頓好的補補身子。”
易中海說著從身後掏出一小塊豬肉,輕輕擺在桌上。
聾老太瞥了一眼,仍是一副不買賬的樣子。
“哼,拿走,我老太婆不缺你這口肉。”
“您就別生氣了,我認錯還不行嗎?我手藝可不比傻柱差!”易中海搓著手賠笑。
聾老太心底其實挺受用,這種被人巴結的感覺讓她很是享受。
只不過對方目的性太強,終究讓她不太痛快。
“易中海,我可把話說前頭,我沒在傻柱跟前說過你半句不是,都是你自己瞎琢磨。”
“是是是,是我小心眼了,您大人有大量。”易中海滿臉堆笑,屋裡的氣氛卻因此顯得格外彆扭。
“行了,別在這兒裝模作樣了,你肚子裡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
“嘿嘿,其實也沒別的事,就想問問傻柱去哪兒了?”
“他上哪兒我哪兒知道?腿又沒長在我身上。”聾老太愛搭不理地回道。
這冷冰冰的語氣讓易中海一時接不上話。
“要不……我先給您做頓飯?”易中海試圖打破僵局,剛要伸手去拿肉,聾老太的柺杖“砰”地一聲杵在地上。
“慢著。”
“怎麼了?”
“我要吃紅燒肉。”
好傢伙!
還點起菜來了?
給甚麼吃甚麼不就得了,居然厚著臉皮指名要紅燒肉。就這麼點肉哪夠做?連配菜都沒有,根本做不成。
這老貪心鬼,真是得寸進尺。
易中海心裡罵歸罵,臉上卻依舊堆著笑:“行,那我再回家拿點肉,給您做紅燒肉。”
說完心都在滴血,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自己平時都捨不得吃紅燒肉,今天倒要伺候這老太婆。這不是自找罪受嗎!
易中海氣得伸手要去拿肉。
“肉就放這兒,你回去再拿點來。”聾老太不緊不慢地吩咐道。
易中海一愣,隨即又擠出笑容連連點頭。
一出門立馬變臉,一口唾沫狠狠啐在地上:“呸,甚麼玩意兒!要不是有求於你,我犯得著這麼破費?還紅燒肉?我自己都沒嘗過幾回!”
易中海壓低聲音,滿腹牢 * 。
屋裡,聾老太瞧著桌上那塊肉,露出得意的笑容。
這時窗外一個人影閃過,竟是秦淮茹。
聾老太三角眼一轉,心裡頓時冒出個念頭。
既然陸振華不在,說不定能借秦淮茹……
她一邊起身,一邊揚聲叫住秦淮茹。
“怎麼了?”秦淮茹停下腳步,一臉疑惑。
“淮如啊,這是上哪兒去?”聾老太熱絡地問道,活像個關心晚輩的長輩。
這副熱情模樣讓秦淮茹渾身不自在。
“我出門辦點事,您有事?”
“那個……我一會兒要做紅燒肉,想請你嚐嚐。”聾老太直接把易中海的殷勤借花獻佛遞了過來。
秦淮茹一時沒反應過來。
請她吃紅燒肉?
“你先別急著走,肉馬上就好了。”
見聾老太不停地示好,秦淮茹忽然想起前陣子陸振華跟她提過這老太太的事,心裡頓時生出幾分抗拒。
這明擺著是想討好自己,達成甚麼目的。
看她猶豫不決,聾老太有點著急,一把拉住她的手,語氣討好:“淮如啊,你就留下來嚐嚐嘛,可香了。反正你男人也不在家。”
秦淮茹被她拽著手,為難地說:“抱歉,我真有事,得走了。”
手被掙脫,聾老太不願放過這機會——好不容易陸振華不在,錯過這回,下次就難了。
三角眼一轉,她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秦淮茹嚇了一跳。
“哎唷,我的腰啊……”聾老太叫喚起來。
秦淮茹驚慌失措,萬萬沒想到這老太太會來這一出,一時不知怎麼辦才好。
正好易中海從後面走過來,撞見這一幕,趕緊上前問:“這、這是咋了?聾老太您沒事吧?”
易中海一摻和,不少人停下腳步圍了過來。
“老太太又要幹嘛?”
“那不是陸振華的媳婦嗎,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該不會又出甚麼么蛾子吧?”
議論聲此起彼伏。
秦淮茹臉紅耳赤,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我沒碰您啊,您這是做甚麼?”
聾老太得意地瞅著她:“只要你答應來我家吃飯,我立馬起來,說話算話。”
秦淮茹無語地僵在原地。
這叫甚麼事?
請人吃飯,被拒絕了就耍賴?
還有這種人?
易中海彎腰想去扶,小聲問:“聾老太,您這幹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