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咬緊牙關,堅決不肯開口:
“想讓我喊你師傅?你休想!”
陸振華也不惱,只淡淡說道:
“那我們就去找廠長評評理。”
“人人都說你是道德天尊,沒想到你居然不尊師重道,連聲師傅都不肯叫。”
“你說,這事傳出去,別人會不會說你易中海表裡不一、道貌岸然?”
易中海氣得肺都要炸了,陸振華居然敢威脅他?!
可偏偏他就吃這一套,畢竟名聲是他最看重的。
要是名聲壞了,以後還怎麼站在道德高點上指責別人?
陸振華冷哼:
“易中海,今天這聲師傅,你叫還是不叫?”
易中海咬緊牙,脖子上青筋都暴起來了,最後只能低下頭:
“師傅!”
陸振華滿意地笑了:
“哎!乖徒弟!”
說完,他不再理會易中海,咬著肉包悠閒地走了。
身後,易中海氣得頭頂冒煙。
他死死盯著陸振華的背影,攥緊拳頭咬著牙:
“陸振華,你給我等著!”
“此仇不報,我易中海三個字倒過來寫!”
到了軋鋼廠,陸振華照常進辦公室工作。
“篤篤!”
有人敲門。
“進來。”
陸振華合上檔案,抬頭一看,是廠長。
“廠長您直接進就行,何必敲門呢?”
陸振華起身讓座。
廠長笑道:
“敲門是基本禮貌,對你這樣的人才,更該如此。”
陸振華笑了笑,心想:難怪人家能當廠長,至少這禮賢下士的氣度,不是誰都有的。
廠長接著說:
“振華啊,你是咱們廠裡少有的八級鉗工,又年輕、思路活。眼下這個難題,只能靠你解決了。”
說完,他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
陸振華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怪不得廠長會在這時候尋來,想必是遇上了棘手的難題。
他不由得好奇,究竟是甚麼樣的問題,能讓廠長露出這般為難的神情?
“廠長有話直說,我一定盡力而為。”
聽聞此言,廠長的神色終於緩和下來,欣慰地拍了拍陸振華的肩膀。
“是這樣,我們軋鋼廠好不容易接到一筆大單,但對方的要求很高。”
“他們提供的圖紙樣式新穎,廠裡沒人見過,更不知如何製作。”
“其他鉗工都束手無策,我只能來找你了。”
陸振華頓時恍然大悟。
時代在飛速發展,許多鉗工卻固步自封,自然會被時代淘汰。
即便是八級鉗工,也要不斷學習新知識。
陸振華毫不猶豫地點頭應承。
“既然廠長開口,再難的差事我也接下。”
“不知圖紙現在何處?”
廠長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卻不是因為陸振華。
他無奈地攤手道:“還在易中海那裡。”
陸振華略顯詫異:“易中海?”
易中海同為八級鉗工,自然有資格審閱圖紙,只是……
“他能看懂嗎?”
若真能看懂,廠長也不必特地來找他。
廠長聞言臉色更加難看,長嘆一聲。
“易中海這個人,太過固執!”
“明明看不懂,偏要裝模作樣地研究,非要我多給他些時間。”
“沒有大學知識根本看不懂這份圖紙!”
實際上,易中海原本沒那麼執拗,但一聽說廠長要去找陸振華,頓時就較起勁來。
分明是不願讓陸振華出風頭。
廠長煩躁地一拍桌子,語氣嫌惡。
“易中海這老傢伙,明明沒這個本事偏要逞強!”
“不懂裝懂也就罷了,還拖著圖紙不還,這不是耽誤事嗎?”
陸振華反倒氣定神閒,淡然道:“既然他執意要研究,不如看看他能研究出甚麼名堂。”
廠長冷笑:“能研究出甚麼?簡直可笑!”
這時,辦公室門外傳來敲門聲。
“廠長,聽說您在這兒。”
竟是易中海的聲音,語氣裡透著幾分頹喪。
難道是他研究無果,前來認輸了?
陸振華生出幾分興致,平靜道:“請進。”
門被推開,只見易中海垂著頭走進來,手裡還攥著那張圖紙。
廠長一見他就氣不打一處來,譏諷道:“怎麼?易師傅這是把圖紙研究明白了?”
“不如說說,你到底研究出甚麼成果了?”
易中海心知自己強佔圖紙的行為不妥,惹得廠長心生不滿。
可他偏偏不願讓陸振華有出頭的機會,眼睜睜看對方得意,簡直比割他的肉還難受。
絕不行!
但可惜,他琢磨了這麼久,卻甚麼也沒弄明白。
這叫他如何甘心?實在不甘心!
再不甘心也無用,總不能一直把圖紙佔著不放。為了減少廠長對自己的不滿,他只好灰溜溜地把圖紙送了回來。
“圖紙還回來!”
廠長冷笑著伸出手。
易中海遞過圖紙,忍不住狠狠瞪了陸振華一眼。
可恨啊,他竟沒把握住機會研究透這份圖紙,反倒讓陸振華搶了風頭!
哼!他就不信連他易中海都解決不了的難題,陸振華能解決!
陸振華肯定是在裝模作樣,等著看他出洋相好了!
這麼一想,易中海心裡稍微舒坦了些,冷笑著準備看陸振華鬧笑話。
陸振華自然留意到易中海臉上的神情,一眼就猜出這老傢伙在想甚麼。
不過他毫不在意,甚至想回一聲冷笑。
易中海註定等不到看他出醜的那一天。
廠長一拿到圖紙,趕緊遞給陸振華,臉上瞬間從冷笑轉為殷勤,笑著說:
“振華,你看看這圖紙,能做得出來嗎?”
此時,廠長和易中海都緊盯著陸振華,只是兩人神情截然不同。
廠長滿臉期待,盼著陸振華真能做出來,解決難題;
易中海卻一臉幸災樂禍,巴不得陸振華也看不懂圖紙,當場出醜!
那樣,他就能好好譏諷陸振華一番了!
然而,陸振華接過圖紙仔細看了一會兒,只是感嘆:
“這圖紙確實難度不小啊……”
難怪那麼多鉗工都看不懂,更做不出訂單上的零件。
廠長頓時皺起眉頭,焦急地問:
“難道連你也弄不懂這圖紙嗎?
哎呀!這下可怎麼辦!”
易中海心中大喜,太好了!
陸振 ** 然也搞不定,這下丟臉的不止他一個了!
他還能借機嘲諷陸振華——就這點本事,還想當我易中海的師傅?
你也配?
哼!
陸振華冷冷瞥了易中海一眼,哪會不知這老傢伙的心思,只是心底一聲冷哼。
這老算盤,註定要落空。
他轉向廠長說道:
“廠長別急,圖紙雖然複雜,但我也沒說我弄不懂,只是需要多花些時間研究。”
他腦中畢竟裝著大學本科的知識,雖然乍看有些難,多花幾小時總能琢磨出來。
廠長大喜,一拍大腿說道:
“那太好了!
你儘管慢慢研究,只要能做出來,多等幾天也沒關係!”
易中海滿臉不敢置信,一咬牙一跺腳,拍腿哀嘆:
“這小子居然真能看懂圖紙……太可惜了!
可恨!實在可恨啊!”
這話一出,陸振華還未回應,廠長先拍了桌子,怒道:
“易中海,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你自己看不懂圖紙,就不許別人看懂了?!”
“心眼這麼窄!趕緊走!”
易中海被訓得抬不起頭,顏面掃地。
這要是陸振華罵他,他還能反駁幾句,可眼前罵他的是廠長,他哪敢頂嘴!
最後只能灰溜溜地逃走。
不過在離開辦公室前,他憋著一肚子火,狠狠瞪了陸振華一眼。
都怪這小子,不然他易中海一個堂堂八級鉗工,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這個仇不報,他易中海三個字倒過來寫!
陸振華沒理會他那怨恨的眼神,不過是個跳樑小醜罷了。
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廠長,幾天時間倒用不上,幾個小時就夠了。”
說完,陸振華就低頭認真地看起了圖紙。
廠長一聽,頓時喜出望外:
“那太好了!”
“振華,你果然是我們紅星軋鋼廠最有前途的年輕人!”
“這次解決這個難題,可就指望你了!”
廠長臉上愁雲散去,高興地背起手,大步走出辦公室。
“振華你慢慢看,我不打擾你。”
陸振華正專注研究圖紙,沒過多久一抬頭,發現廠長又回來了。
廠長臉色再次沉重,唉聲嘆氣地說:
“振華,又來一個大麻煩,整個紅星軋鋼廠只有你能解決了!”
陸振華問:
“甚麼麻煩?”
廠長嘆氣說:
“對方公司派人來了,要我們軋鋼廠出一個能看懂圖紙的人,現場考驗。”
“說白了,就是不信我們軋鋼廠的實力!”
“他們要是覺得我們不行,這筆訂單就黃了,我們可就虧大了!”
這筆訂單對紅星軋鋼廠至關重要,絕不能丟。
“振華,現在全廠真的只能靠你了!”
陸振華恍然道:
“原來是這樣。”
“沒事,我去會會他們。”
說完,他收好圖紙站起身,一臉從容。
和焦急的廠長形成鮮明對比。
廠長既高興又擔心:
“振華,要是圖紙實在看不懂也別勉強,畢竟你才接觸不久……”
“大不了,這訂單我們不要了!”
陸振華笑了笑:
“廠長放心,雖然剛才研究時間不長,但大體已經明白了,只是些細節還需要琢磨。”
“應付那邊來的人,我有把握。”
廠長聽了,總算鬆了口氣。
“好!”
“那我們現在就去見見他們,看他們到底想怎麼考!”
廠長帶著陸振華往軋鋼廠大門走去。
對方公司的人還沒到,他們得去門口迎接,表示誠意。
畢竟對方是大公司,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半路上,他們遇見了易中海。
易中海那張老臉因興奮而扭曲。
全廠都傳開了——那邊公司的人要來考紅星軋鋼廠的實力,而廠長準備推陸振華出去應對。
易中海心中竊喜,他清楚地記得,陸振華拿到圖紙才不到半小時,根本不可能完全搞懂。現在卻要硬著頭皮應付對方公司的考核,這下肯定要出醜了!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