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為人知的幽會】
這是發生在去年櫻川祭時的故事。
籃球社的社長火神驅鬥抹了把額頭的汗,將最後兩箱演出道具一隻手一個夾了起來。
原本計劃用在櫻川祭的表演上的,但是表演臨時取消了,這些東西也只能送回器材室。
至於表演取消的原因,據說是因為原定要和驅鬥搭檔演出的那名女生突然生病了。
早上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病了?沒有人知道。
“社長超厲害!”
“社長力氣好大,一手夾一個我恐怕也不在話下。”
“社長,你能把箱子扔起來表演雜技嗎?”
幾個一年級女生圍在旁邊拍手起鬨。
今天可是籃球社難得聯合行動,平時訓練的時候男子組和女子組可都是分開的。
按副社長的說法是“激發雄性生物的表現欲,自然能使籃球社再上一個臺階的戰鬥力” 。
“小意思!看好了!”
驅鬥故意把兩個箱子疊在左臂,騰出右手衝眾人比了個拇指。
襯衫隨著肱二頭肌發力而緊繃,引來又一陣起鬨。
女生們的尖叫中混著體育老師的怒吼。
“臭小子!箱子上寫著禁止疊放沒看見嗎!”
卻被輕易忽視了。
“這就是久經鍛鍊的肌肉!”
驅鬥也因為大家的吹捧而有些得意忘形了起來,於是決定就這樣扛著東西在室內運動場裡繞一圈,但還沒走出去幾步,就發生了意外。
一顆不知為何沒有收好的籃球,滾到了驅斗的腳邊。
“驅鬥社長,小心!”
“甚麼?”
驅鬥看向了提醒他的女生,腳步卻沒有停下來,直接踩到了籃球上。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直接衝了上,一隻手撐住了驅斗的後背,另一隻手扶著快要倒下的雜物箱。
“小心一點啊,前輩。”
在危機時刻挺身而出的,正是才加入籃球社不久的明星新人——高橋明介。
“呼……稍微有點興奮過頭了,謝謝你啊,明介,要不然的話我今天就要栽在這裡了。”
驅鬥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冷汗,衝著明介露出了抱歉的笑容。
這個叫明介傢伙雖然是一年級的新生,但是人氣非常的高,不止是因為人長的帥,籃球打得好也是一方面,而且還非常地樂於助人。
驅鬥已經和負責指導籃球社的體育老師說過了,明介是新一任社長的最佳候選人,想來籃球社的其它人也不會太反對的。
“我幫你一起把東西搬到器材室去吧。”
明介正準備將箱子從驅鬥那裡拿下來的時候,卻被拒絕了。
驅鬥這次改用兩隻手一起抱了。
“不用,不用麻煩,你就留在這裡,幫助這些學弟學妹們,當然,對於你來說是學長學姐。不過身份不重要,我相信你的能力。”
“我這邊會注意的,一個人也沒有問題。”
驅鬥發出了標誌性的爽朗笑聲。
明介稍微有些懷疑,畢竟這位社長也不是第一次像今天這麼魯莽了,不過他並沒有說出來,只是用有些擔憂的眼神看著他。
“我會監督他的。”
清冷的女聲響起,一個留著茶色長髮的漂亮女生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運動場的門口。
三年級的冰室深水,明介應該叫學姐。
文學社的超優秀社員,年級前幾名寶座的常年佔有者,同時也是驅斗的青梅竹馬。
據說最近已經兩人已經修成正果,成為男女朋友了。
“我一定會讓他好好把東西放到器材室的,另外,我們文學社也缺了幾張體操墊,正好讓他幫幫忙。”
“既然學姐都這麼說了,那社長就拜託你了。”
本來也沒甚麼好阻攔的嘛。
驅鬥就這樣抱著東西和深水一起離開了室內運動場。
“你甚麼時候過來的?”
“有一會了。”
深水走在驅斗的旁邊,手放在身前,不停地改變著交疊的順序。
“你們文學社那邊準備得怎麼樣了,今年也是你們社長一個人操辦的嗎?”
“當然了,從計劃書到材料道具還有實際實施,全都安排得面面俱到。不過沒有料到,來參觀文學社的人是一年比一年多。”
“那傢伙可真厲害啊。”
驅鬥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你不也挺厲害的。”
深水目視著正前方,左手的指甲卻已經掐進了右手的手背裡。
“我看社團裡,你的小迷妹也不少。”
“你知道的,我也就只有力氣大這一點比較厲害了。”
驅鬥重重地嘆了口氣,隨後又衝著深水露出了笑容。
“那傢伙和我比力氣肯定贏不了。”
“你以前掰手腕可輸給過我哦。”
深水突然提起了往事。
“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哈哈……”
現在想起來驅鬥都還有些不好意思,倒不是因為掰手腕輸了,而是想起那時他和女生掰手腕只是為了摸一摸女生的手。
當初設下的規則是,若是他贏了就換下一個女生,前兩把倒是贏得輕而易舉,但是深水上場之後直接就讓他輸的一敗塗地。
還因為這事,他和深水針鋒相對了許久,兩人的“孽緣”也是從那時結下的。
不過現在回想起來,似乎都變成值得回味的美好回憶了。
“腦子不好使啊,以前考試都只能抄你的,差點連高中都考不上啊,好在走體育這條路上來了。”
“只是可惜沒能和你繼續分在一個班。”
深水的手好像更用力了,直接在手背上留下了一條血印子
“反正都是在學校裡,隨時都能見到。我還以為你會留級呢,那樣的話我就是你學姐了。”
實際上,深水要比驅鬥小一歲。
“叫聲學姐來聽聽。”
“別開玩笑了,我也是要面子的。”
“又不是說了就會留級,有甚麼關係嘛。”
“反正我叫不出口。”
驅鬥搖了搖頭。
“說起這個,這是最後一年了啊,很快就要畢業了。”
當只時間剩下一半還不到到的時候,就能清楚的感覺到少了,太少了。
“是呢,最後一年了。”
深水順著驅斗的話往下說,腦子裡想的卻是別的事情。
“之後恐怕沒有辦法和你進同一所大學了,我的成績實在是沒眼看。”
深水的腦袋垂了下去,表情陰晴不定。
“不過,肯定還是會經常見面的,所以請繼續多多關照我。”
“哈,當然。”
深水輕笑了一聲。
室內體育場到器材室並不算太遠,兩人聊著天很快就到了。
“喝——嘿——”
驅鬥將東西放在空出來的位置上,拍了拍手,驅趕著揚起的灰塵。
“你說你們文學社要體操墊對吧,幾張來著?”
深水也走進了器材室,並且輕輕地拉上了門。
“一張,兩張,還是好幾張?我有點記不清了。”
她說話時的停頓帶著明顯的急促氣音,可惜驅鬥沒有察覺到。
“那就先搬一張出去好了,器材室的空間太小了,一次拿好幾張的話會不好活動的。”
驅鬥將體操墊拖到了地上,後退幾步之後,撞到了深水身上。
“等一下,深水,你先往旁邊站一點。”
“那個,器材室的門好像打不開了。”
深水揹著手側身站到了旁邊,驅鬥扔下體操墊有些懷疑地走到了門邊,低頭看向了門鎖的位置。
“這門鎖直接變形了啊,甚麼時候壞的啊,沒有人向學生會或者體育老師反饋嗎?”
驅鬥用力推了推門,門晃動了幾下,但是完全沒有要開啟的意思。
“糟糕,不會給我們鎖門裡面了吧。”
深水也上前來幫忙,但是一個女生又能有多大的力氣呢,對吧。
“麻煩大了啊,喂,有人嗎!聽到的話幫幫忙啊!”
此刻,器材室門外不遠處恰好有一名叫黑木慎也的學生路過。
“嗯?”
在聽到異響後他原地站定,四下觀望了一番,卻沒看到人。
從建材室裡傳出的聲音有些失真,他沒去仔細分辨,只當做是小貓小狗的叫聲了。
“這裡也算不安靜啊,還是去找個廁所待著好了。”
慎也小聲嘀咕了兩句,慢悠悠地離開了。
“喂!喂!真的沒有人嗎!喂!”
在喊得口乾舌燥的時候,驅鬥終於想起了自己的手機,但是他很快又想起了先前搬東西時他將手機隨手放在了椅子上。
“深水,打電話求救吧,我們好像被困住了。”
“我的手機,好像沒電了。”
深水向驅鬥展示著自己的手機,無論怎麼按電源鍵都沒有反應。
“呼——等我歇一會再向外界求救吧。”
嗓子感覺都快要冒煙了的驅鬥一時間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只能靠著門邊坐了下來。
深水坐在他對面的體操墊上,雙手交叉撐在腿上,託著腦袋,就這麼安靜地看著驅鬥。
太安靜了,不止是深水,周圍的環境也是如此。
就這麼互相對望著,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
驅鬥感覺一陣睏意襲來,眼皮一陣抖動,看眼前的深水都覺得有些模糊了。
好歹身為社長,雖說能力比起別人差了一些,但是該付出的努力他可一點沒差,櫻川祭籌備這幾天也是給他累得夠嗆。
“你在幹甚麼?”
深水好像動了,但是一時間他腦子轉不過來,又理解不了對方是在幹甚麼。
“器材室裡,感覺有點悶熱了。”
“啊,應該是到下午了。”
驅鬥稍稍抬起頭,有些刺目的陽光順著鐵柵欄窗斜照了進來。
深水站起身,將外套扔在了體操墊上。
直到這個時候驅鬥才意識到她是在脫衣服,而且不止是外套,僅剩的襯衫也已經解掉了一半的扣子了。
“等、等一下。”
如此刺激的場面讓驅鬥氣血向上翻湧,一下子恢復了清醒。
“我感覺喉嚨好的差不多了,我再試一下能不能找到人過來。”
他站起身,用肩膀頂住鐵門猛撞,門框簌簌落灰,卻依舊沒有甚麼實質性的變化。
“喂,幫幫忙啊,喂!”
一隻手突然環在了他的腰上,另一隻手則是直接順著他的脖子摸向了他的領口。
“等一下,深水,你要幹甚麼?”
“我想趁著還在學校的這一段時間,和你創造一些美好回憶。”
深水的聲音再沒了之前的那種神女般的清冷感,軟了許多,也多了幾分魅惑感。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而且離畢業還有差不多一年左右吧,沒必要這麼著急吧。”
“是啊,為甚麼只剩下一年了呢?你我之間早該發展到這一步了吧。”
驅鬥還想反抗,但是深水直接抓住了他的軟肋,過電般的酥麻感傳全身,一下子奪走了他所有的力氣。
“而且,你明明都有我了,為甚麼還要和別的女生糾纏不清呢?”
“我,沒有……”
“那就讓那些傢伙離你遠一點啊!”
深水加重的不只有語氣,還有手上的力度,這下驅鬥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驅鬥本來就只穿了校服的襯衫,現在已垂落下來一半,背後傳來的觸感也因此變得更加清晰。
溫熱不足以形容,已經是滾燙的程度了。
深水將頭輕輕靠在了驅斗的肩膀上,繼續囁嚅耳語。
“我們早就該做這種事了,這是你從一年級起便欠下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的。”
驅斗的腦子早就是一片漿糊無法思考了,只能任由深水擺佈自己的身體。
“還在這裡叫啊。”
早些時間路過器材室外面的慎也已經去吃過午飯又準備折返回廁所了。
“真是有毅力。”
……
“你是說他去了器材室之後就再也沒回來了?對吧。”
“沒錯。”
一整天,明介都再也沒見過社長了,一開始他想著既然是女朋友,跟著去哪裡約會了也說不定。
但是現在櫻川祭都要結束了,社長還沒回來,他也覺得有些不對味了。
於是先是打了驅斗的電話,但是發現對方的手機被留在了這裡。
隨後又聯絡了文學社那邊,卻得到了根本就沒有人讓深水去器材室拿體操墊的訊息。
出於對同學的擔心,他告訴了體育老師,還決定跟著一起去器材室看看。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恐慌,他也沒有將社長失蹤的事情告訴社團裡的其它人。
“這個門好像打不開了。”
明介拽著門把手向後仰,鞋都在地面擦出了痕跡,門鎖卻像是焊死了般紋絲不動。
“卡住了?”
體育老師也跟著一起拉,但是手臂上青筋都暴起了,門還是紋絲不動。
“這下麻煩了。”
“那就用這個!”
體育老師直接掏出了隨身攜帶的鐵尺,表情躍躍欲試。
“為甚麼會隨身攜帶這種東西。”
“就是為了應對這種突發情況,我來把門撬開。”
體育老師揮舞著鐵尺幾下把門鎖整個撬了下來,這個過程倒是十分得容易。
這下子門一下就能推開了,只不過藏在門後面的景象讓明介瞪大了眼睛——驅鬥正躺在體操墊上,而深水趴在驅斗的身上,都像是睡著了一樣。
兩人一共只蓋了一件校服外套,其餘的衣服隨意地散亂著。
體育老師也瞬間皺起了眉,隨後便站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喂,我是馬車道猛……對、對……現在這邊有兩個學生好像是中暑了,在器材室這邊……好的,請儘快。”
醫務室的老師很快就趕到了現場,還帶上了兩副擔架。
不過老師來的時候,兩人已經轉醒了。
深水看上去倒是沒有甚麼問題,驅鬥還有些迷迷糊糊的,於是便讓他躺上了擔架。
“明介……我不知道……能不能挺過去了……”
驅鬥聲音虛弱無比,卻又反常地聽不出一絲痛苦的感覺。
他艱難抬起的手很快又無力地垂落了下去,深水立刻衝上來握住了他的手,滿眼的擔心憂慮。
就像是在要照顧臥病在床丈夫的妻子一樣。
“你一定……要帶著籃球社繼續走下去……”
說完,驅鬥便又昏睡了過去。
馬車道老師將驅斗的社章取下來拍在了明介的胸口上。
“恭喜你,現在起,你就是擁有28名社員、5箱過期能量飲料、以及上週剛被學生會砍掉一大波預算的籃球社的新一任社長了。”
“對了,記得將上一任社長留下來的爛攤子收拾一下。”
他和另一名老師抬著驅鬥走了,深水自然也是跟了上去,只留下明介一個人愣在原地,消化著這巨大的資訊量。
“你在這裡幹甚麼?”
覺得時間差不多了的慎也正準備離開學校回家了,卻偶然在路上看見了一個熟人。
“來抓野貓野狗的嗎?”
“不,我只是來打掃衛生的。對了,我當上籃球社的社長了。”
“這麼快,可喜可賀。”
慎也靠在門邊上,打了個哈欠。
他看向了器材室裡面,裡面混亂的場景,以及傳出來的怪異氣味讓他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還真是有夠誇張的。”
“我也這麼覺得。”
“那麼,籃球社的新任社長,加油幹,別被其它社長比下去了。我就先走一步了。”
“等一下,過來幫忙。”
“我就不該和你打招呼。”
明介直接抓住了慎也的後脖領子,慎也自然也是要反抗的,哪怕只是裝裝樣子。
“我請你吃飯,去我家。”
見慎也不從,明介立刻開出了新的條件。
“我現在就打電話給老姐,讓她準備晚飯。”
慎也想了想,這確實是筆還算不錯的買賣。
“記得把小真給叫上。”
“知道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