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不是很受待見?”
明介歪著腦袋,眯著眼睛,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疑惑。
“抱歉。”
海堂提著剩下的半桶水,站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
“沒關係,剛訓練完,雖然休息了一會但還是有點熱,這麼一淋剛好涼快了。”
明介直起身子,用手將打溼的頭髮全部捋向了腦後,順便擦乾了臉上的水,看上去更加陽光瀟灑了,完全沒有落水狗的感覺。
這種剛剛好的氣質確實不是誰都能把握得住的,稍微差一點會顯得醜陋,稍微過一點又會給人一種油膩的感覺。
真是個令人嫉妒的傢伙。
“你怎麼在這裡?”
“小真打電話告訴我說你半天都還沒有回家,讓我看看你是不是偷偷在學校裡面和誰鬼混,小真的委託,我可是訓練完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就立刻執行了。”
加入社團這件事情我還沒來得及和真緒說,不過老實講我自己對於這件事情都還沒有甚麼真實感。
“那你又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不要小看了我的情報網啊,這種事情只需要找個你班上的人一問就知道了。”
我好像也沒有在班上大肆宣揚過我加入了文學社的事,明介也不太可能會在路上遇到桃繪里她們。
不過確實還有一個人有可能,那就是是蛇骨同學,她也算是那種適合去當班級外交官的人。
“你們先聊吧,這些東西交給我去處理。”
我又把海堂手裡的桶提了過來,先一步離開了教室。
站在教室裡的海堂呆呆地看著明介,明介也低著頭愣愣地看著她,氣氛一時間僵硬無比。
“你的衣服,要不我拿回去幫你洗了吧。”
“不用擔心,我一會就會去換回校服的,而且籃球服本來就是要每天洗的。”
明介向海堂展示了一下挎在臂彎上的校服,隨後扯了扯衣領。
打溼衣服再怎麼說還是很黏膩的,沾在面板上不會有多舒服。
“你要等著黑木一起回家嗎?先進來坐會吧。”
海堂背過身去將門口讓了出來。
“你還管他叫黑木啊,我還以為都這樣了你們的關係會更進一步。剛拖過地沒關係嗎?”
“問題不大,反正明天開展社團活動的時候也會被踩髒的。你說的關係是指?”
“就是從朋友變成好朋友、親密朋友之類的,或者你們兩個在揹著我在偷偷交往之類的。”
“交往這種事沒可能的,而且我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稱呼了,就算真的有哪天關係拉近了我估計也不會改變。”
“想來也是。”
明介笑了笑,也沒有坐,只是站在教室環顧四周。
“你過來就是為了找他,沒有別的事了?”
“也不全是,順便可以感謝你請我吃的蛋糕,雖然吃的時候有些部分已經化了,但是味道還是不錯的。”
“你一個人吃完的嗎?”
“這個,沒辦法嘛,”明介笑容無奈地撓了撓頭,“你也知道籃球社的都是些大小夥子,正值青春,好奇心和食慾都都旺盛的不行。看到吃的東西怎麼都要嚐嚐鹹淡,我要是敢阻攔的話怕不是要被一起吃了。”
“他們也覺得這個蛋糕很好吃,我替他們謝謝你了。”
“不需要,反正也只是買的蛋糕,分了就分了,吃了就吃了。”
海堂避開了明介的視線,低頭打量著自己的腳尖。
“聽說文學社重新開始運轉了,我也打算過來看看,只是遲早的問題,畢竟我和文學社的上一任社長關係也不錯。”
“文學社我之前也有來參觀過,不過好像從來沒有見到過你,得知你接任了社長的位置我也挺驚訝的。”
“大概是因為我每次都躲起來了吧。”
海堂目光一點一點地上移,最終停留在了水族缸上。
“這文學社裡面還有甚麼可以藏身的地方嗎?你藏在哪裡了,儲物櫃裡還是書架頂上?”
海堂沒有第一時間做出回答,只是帶著明介走到了水族缸的旁邊,指著水族缸背後的那條狹縫。
“這裡。”
說著她便倒退著走進了狹縫裡,靠著背後的書架坐了下來,雙手搭在膝蓋上。
“不想和別人交流的時候,我就一個人坐在這個地方,像是回到了礁石縫裡一樣,感覺很安心。”
“躲在這種陰暗的地方就不會有人注意我了。不過好像有人動過,感覺變得寬了一些。”
“確實是個很難找到的地方。”
明介有些驚訝,但還是點了點頭。
“你是在cos小林同學嗎?”
我一回來就見到了這一幕,多少還是會有些應激反應。
“甚麼意思?”
“你也卡住了嗎?”
海堂直接雙手一撐就站了起來。
“不可能的,我對這個縫隙瞭如指掌。”
不會被卡住也就意味著沒有足以被卡住的豐滿身材,同時也意味著不會觸發營救事件,我也不知道該為她感到高興還是感到難過了。
“終於結束了啊。”
我站在教室門口伸了個懶腰,太陽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十幾分鍾前還是昏黃一片的天空也逐漸變成了有些冷清的淡藍紫色,被下面的一線橙紅色託著。
“還真是難得,我們有多久沒有像這樣一起了。”
“你也會有這麼傷感的時候嗎?”
海堂鎖上了教室門,轉過身,跟著我們的視線望向天空。
“人之常情嘛,時間不早了,你也要快點回去才行啊,女生一個人走夜路可是很危險的,你長得這麼嬌小就更容易被壞人盯上了。”
“這個就不用你擔心了,我帶了電棍和防狼噴霧。”
海堂掂了掂自己的包,裡面有甚麼堅硬的東西碰在一起叮噹作響,反正絕對不可能是教科書。
防狼噴霧也就算了,電棍可是管制物品,就這麼隨意地帶到學校裡面來真的好嗎?
明介還在叮囑著海堂,一般到了這種時候我就插不上甚麼嘴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你也差不多可以試著找個男朋友了,不說保護你,至少在回家的路上一起聊會天,也不會覺得孤獨了嘛。”
“我會考慮的。”
“我記得你一般是從北門出去的吧,訓練的時候老是能看到你從籃球場旁邊路過。”
“嗯。”
“有空的話也試著走走正門,會有不同的感受的。”
“下次吧。”
目送著海堂走出去了一段距離之後,明介才終於回過身來。
“總覺得還是有點擔心。”
“那你為甚麼不送她回去,怕你女朋友吃醋嗎?”
“不是因為花咲,她沒阻止過我。只是有幾次天比較晚的時候我也表達過要送海堂回家,但是都被她拒絕了。”
海堂會拒絕我不怎麼意外,倒是明介的女朋友那邊令我覺得有些奇怪。
按理來講自己的男朋友要送別的女生回家的話,怎麼都不會同意吧。
可惜明介只說了不是因為她,也不解釋為甚麼,我也找不到甚麼立場追問下去。
“話說你這副打扮是怎麼回事,甚麼新潮流嗎,還是說加入文學社的必要條件?”
“我在扮演外星人,也有可能是潛水員。”
我頭頂上的魚缸還沒有取下來,只能回到家後看看抹點油甚麼的潤滑一下能不能取下來了。
“搞不懂你,該不會是和女生玩真心話大冒險輸了吧,我聽說她們一但聚在一起就喜歡玩這一類的遊戲,我還聽說文學社除了你之外另外的三人全是女生哦。”
甚麼都能聽說,你的訊息到底是有多靈通啊。
沒等我把吐槽的話說出口,明介一把摟住了我的脖子,臉貼在魚缸上悄眯眯的說。
“老實交代吧,你進文學社到底是有甚麼目的。”
“我只能告訴你我不是自願的,剩下的你就問海堂去吧。”
我推開了明介,仔細想想現在魚缸就等同於我的臉,和另一個男人的臉親密接觸的話多少還是有點不自在。
“你不告訴我也沒關係,總有一天真相會傳到我這裡來的。對了,等我一下,我去換個衣服。”
剛好走到教學樓下面,明介轉身就跑了進去。
雖說這個時間段教學樓裡已經沒有甚麼人了,不過以明介的習慣他也不會隨便找個陰暗的角落就把衣服脫光。
至少要二樓才有廁所,還在走廊的盡頭,所以還是有的等的。
正值百無聊賴之際,我無意識的回過頭去,在並不深邃的黑暗中看見了一個模糊的身影,好像是在注視著這方。
她的雙馬尾和百褶裙在晚風中傾斜,隨後轉過一圈,慢慢融進了夜色裡面。
“看甚麼呢?”
“沒甚麼。”
“對了,你給小真打電話解釋過了嗎?她找到我的時候那語氣聽上去還挺不高興的。”
“這就是你不熟練的地方了,和女生道歉一定要當面才行。”
我對著明介擺了擺手指,雖然我的戀愛實戰經驗為零,但是理論考核及格還是沒太大問題的。
“是不能選擇打電話或者發訊息的方式的,對方絕對不會接受的,甚至有可能起到反作用。”
“我是不懂了,畢竟沒怎麼遇到過女生對我生氣的情況。”
“那很可惜了,你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學會這種技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