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優希這麼一說之後,我突然也產生了一種被人盯上的感覺。
桃環顧一圈後,我發現這視線來自正對面來海堂。
“你這把同學當成小寵物飼養的變態。”
她絕對是早就想好了要怎麼評價我了,然後一直在等著我看過來。
“你這和小寵物做同學的傢伙和我算是半斤八兩。”
我毫不客氣地回懟,海堂和這水族箱裡的動物待在一起的時間絕對會比她和同學待在一起的時間更多。
注意力再回到這邊的時候,優希已經將其中一塊蛋糕吃得差不多了,正端著盤子把臉湊的很近。
“這是黑木同學讓給我吃的蛋糕,絕對……啊,那個,我只是不想浪費而已。”
優希的表現讓我想起了油管上某些關於“AK傳媒”“AK吃播”的傳聞,我就像是裡面那些個拿著AK逼迫博主表演的人一樣,不然沒法解釋只是吃個蛋糕為甚麼優希會這麼緊張。
“按照自己的習慣來,當我不存在就好了,不浪費食物是種美德,所以即使是想舔盤子有也沒有關係。”
“好,好吧。”
優希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舌頭,小小的紅粉色的一段像是貓舌一樣,又開始仔仔細細地舔著盤子裡的蛋糕殘渣。
也許是因為常年舔盤子的緣故?她的舌頭將蛋糕捲進嘴裡的動作異常靈活。
“雖然這樣的習慣不是很好,但是看著盤子裡乾乾淨淨的確實會覺得很有成就感。”
我看著優希放在桌子上的盤子,上面還殘留著一些半透明的水痕,被陽光照著的部分格外的耀眼。
唉,甜蜜天使雖然定價比較高,宣傳也是說“製作高階糕點”,但是裝蛋糕卻依舊用的是一次性的盤子,真是可惜。
耳邊突然傳來了奇怪的響動,稍微瞥眼一看,是桃繪里正百無聊賴地敲著紙盤子,她的蛋糕也吃完了,只是盤子沒有優希的那麼幹淨。
“我選擇坐在你旁邊就是個錯誤。”
“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你應該承受的代價,包括不珍惜糧食這件事情。”
“你這傢伙肯定只是想騙我去舔盤子對吧。”
被看穿了,看樣子我們兩個的思維模式確實有相似之處。
“甜到發齁啊,看著你們兩個這麼膩歪的樣子,本來巧克力味的蛋糕就有些膩了。”
“沒有,我只是、只是……我們只是在分享美食而已”
“哎呀,也不怪你啦優希醬,畢竟你的性格這麼軟糯被騙也是正常的,主要還是這個傢伙的問題,分享食物怎麼不和我分享呢?嗯?對——吧——?”
剛才還在對著優希展露笑容的桃繪里轉過來又開始質問我了,她也沒給我反駁的機會就開始繼續輸出了。
“我就像是個被買回家的琴趣玩具,明明是被買來乾澀澀的事情的,但是真到了那種時候卻又完全不給我一點參與感。”
桃繪里一本正經地說出了非常驚人的話,導致除了優希之外,另外幾人也開始觀望這邊的情況了。
為了避免桃繪里說出更駭人的話,我從給出去的那塊蛋糕上分了一小半下來蓋在了她的碗裡。
“這下你有參與感了嗎?”
“有的主人,有的,你們繼續,我就當甚麼都沒有看見。”
主人?這傢伙還在扮演琴趣玩具的角色嗎,表演天賦有些嚇人了。
而且剛才還說著蛋糕膩現在又這麼高興地接受了,很難不讓人懷疑她的真實目的。
“我還可以吃這個蛋糕嗎?”
“請吧。”
這次不管有甚麼東西來干擾我都不會移開視線了。
幾分鐘後,優希解決掉了所有蛋糕之所以說是所有,因為其它人似乎也對投餵優希這件事樂此不疲。
“次不下了……”
優希臉頰鼓得像松鼠一樣,費了好大勁才把嘴裡的蛋糕嚥下去。
“多、多謝款待。”
“這是我才應該說的,多謝款待。”
“而且真要表達感謝的話,你還是去和我們的社長大人說吧。”
“謝謝你的蛋糕,社長大人。”
“社長大人?你們社團都要求社員這麼稱呼社長嗎?果然看不見的壓迫還是存在的,我一定要上報給會長大人。”
“你是怎麼看出來我要求他們這麼叫的,而且你個管會長叫會長大人的有甚麼資格在這裡說我。”
“我那是自願的。”
“自願不自願另說,但是你臉紅又是甚麼意思?”
“有嗎?”
豪作緊張地捂住了自己的臉。
“騙你的。”
“你這傢伙!”
“副會長,不要上頭啊,他們人多,你難道想讓會長一個人獨守空房閨嗎?”
“對,這樣是不行的必須要從長計議才行,差點就中了這傢伙的計了,一但動了手的話學生會就會在和文學社的交鋒之中落入下風的,我不該如此衝動,差點就讓學生會陷入危機了,會長大人,請懲罰我吧。”
凜音和凜里拉住了想要動手的豪作,海堂也懶得再去管陷入自己扭捏幻想裡的豪作了。
“不要這傢伙說甚麼你就跟著說甚麼,叫我海堂……實在不行就叫我海堂社長。”
“知、知道了,海堂社長。”
“而且比起嘴上說感謝,你不如想想怎麼給文學社做貢獻。”
“對、對了,我也有帶書過來的。”
優希從自己的書包裡翻出了一本書,雙手捧著恭恭敬敬地遞到了海堂的面前。
“請海堂社長過目,我的書是否有資格放進在文學社的書架裡面。”
“沒有那麼多限制的。”
海堂只是把書接了過來,只是看了一眼封面就把它蓋在了桌子上,我的視線移上去的時候已經只能看見背面了。
“這是《王與我的深淵》嗎?”
桃繪里倒是僅憑著書的封底就認出來這本書的真身了。
這本書其實我也有所耳聞,以江戶時代為背景,講的一位大名和武士之間的戀愛故事,在最近突然風靡起來了。
值得一提的是故事裡的大名和武士都是男性,沒錯,這本《王與我的深淵》本質上是一本BL小說。
所謂BL即是“Boys'Love”,BL小說以男性之間的浪漫或戀愛為核心,目標讀者多為女性的小說型別。
我本人對此倒是並不存在太重的推崇或是反對的情結,只是因為其作為流行文學的一環而略有涉獵罷了。
“小桃有看過嗎?”
“當然,前不久剛看的呢,九條凜的冷酷俊美的形象真的很戳我呢,啊,和慎也同學的感覺有點像呢。”
在這種時候突然被提到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哪裡像了?可能是比較陰翳這一點吧。
“我還是更喜歡霧島瞬一點,剛強的武士天生就是要把柔弱的大名欺壓身下的。”
“我不敢苟同你的觀點優希醬,九條凜大名的身份對於霧島瞬來說才是真正的“剛強”哦,而且由此帶來與外表完全相反的攻受關係不是更美妙嗎?”
“按照小桃的觀點的話那霧島瞬才是更加弱勢的那一個,藉由此而引發的下克上環節不才是反差的終點。”
“喂,慎也同學,你來評評理啊,到底哪個是攻哪個是受才好。”
“你們在大庭廣眾之下爭論這種事情真的合適嗎?”
“由於對文學的理解產生偏差而引發的討論也是文學社活動的一環。”
“沒錯,但我必須要強調,我的理解可沒有偏差。”
你們兩個怎麼能做到又矛盾又團結的啊,讓一個瞭解不深的外人來做裁判真的合適嗎?
我根本連爭論的核心點都還沒搞明白,硬要理解的話我也只能以本子劇情裡的“小孩開大車”和“大車碾小孩”來做比了。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吧。”
“這不是甚麼都沒有回答嗎?慎也同學說話也太不負責任了。”
“這種模稜兩可的答案會令人感到不安的。”
就是不想被這樣說我才不給出答案的,但是盯著我的兩人明顯沒有打算就此放過我。
事到如今也只能使出那招了。
“大名和武士相比的話,我還是比較看好……”
“咚。”
海堂將書在桌子上立了起來,輕輕敲了一下,打斷了這場可能無休止的爭論。
“你的書可以放進書架裡,但是不允許外借出去。”
“為甚麼?”
“讓其它人在文學社借到這種東西的話,我們會被認作是低俗社團的。”
海堂向所有人展示了書的封面,上面是兩個赤裸著上半身的男子抱在一起?我不太好形容那個姿勢,總之是糾纏在一起的畫面。
“但是不給人看的話,優希醬把書帶過來不就沒有意義了嗎?”
“我只說不準外借,沒有說不準翻閱,他要是肯就待在這裡看的話也是可以的,這樣就算傳出去甚麼風聲也可以說是謠言。”
“哦,海堂社長還真是英明。”
海堂站起身,將書放在了書架上,隨後轉身面對所有人。
“時間也不早了,今天的社團活動到這裡就差不多了,大家都可以回家了。”
“等一下……”
豪作好像還有甚麼話要說,但是海堂明顯不打算給她這個機會。
“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