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前提示,如果你想看的是所有角色一上來就圍著男主轉的後宮文,還請移步他處】
在八歲那年,我參加了一場葬禮
各種各樣的哭聲填滿了葬禮上灰黑色的空氣,年輕女子發出的間斷的抽泣,中年男人刻意壓抑自己哭聲而產生的悶哼,老人含糊不清又無力的嗚咽。
以及孩子無助的撕心裂肺的嚎啕。
好難過。
這是我唯一能聽懂的哭聲,也是唯一讓我覺得難過的聲音。
無關強烈的聲音對耳膜的刺激,只是對於聲音背後情緒的感同身受。
我迫切地想要安慰她。
循著聲音去尋找它的主人並不是多麼艱難的事,我穿過如雨林般高大密集的人群走到了她的旁邊。
我牽了牽她衣袖,她淚眼婆娑地看了過來,從她模糊的瞳孔裡我看不清自己的眼神,但想來還是真誠的。
“你……”
我開口了,但是寧願自己甚麼都沒說。
“想要去陪你的母親嗎?”
我……沒有說話的天賦。
人天生就具有某些天賦,或者說才能,這裡所指的並不是那些過人之處,而是更普遍,更常見的東西。
比如說話,會說話的人能夠輕易地將所有人都哄騙,卻令對方能夠感到愉悅。
再比如說同理心,能夠讓人更輕易地和別人建立親密的關係。
諸如此類的天賦是構成人類的基礎。
儘管在大多數時候這種天賦與生俱來,但是依舊依會存在那種天賦缺失的人,如同被放逐的孤魂野鬼,難以融入人類的社會。
天賦的缺失無關生理上的缺陷,所以也無法用藥石醫治,唯一的解決辦法,只有去模仿擁有這種天賦的正常人。
我花費了從過去到現在的整個人生去學習如何像人類一樣說話,混入常人之中已經足夠,然而充其量只是拙劣的模仿。
我終究也只是個不會說話的三流人類。
“起床,起床,快起床了!兄長大人?懶蟲兄長!慎也!”
“地震了?”
雖然被搖晃的動靜驚醒了,以為是地震,但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我依舊是一副悠哉的樣子。
我沒有去看站在我床邊的少女,而是直接用手按在了她的頭上。
“安靜一點,小真鬧鐘。”
“才不是鬧鐘,也不是地震。”
少女邊說話邊搖頭,將我的手從自己的頭頂上甩下去。
目光自然而然地偏移過去,看見她青春期尚未發育完全的的胸部也跟著腦袋晃動起來。
早晨剛起床就是這樣一副光景,未免幸運過頭了。
我叫黑木慎也,是汐風高校二年級的學生,今天是週一,該上學的日子,而我似乎快要遲到了。
已經開學兩三週了,我卻還是沒有從春假的生活習慣裡調整過來。
叫醒我的少女名叫鈴木真緒,是在山形縣的鄉下居住時鄰居家的女兒。
從年齡上來講算是我的妹妹吧,雖說我們兩人沒有血緣關係。
真緒和家裡人鬧了矛盾,選擇離家出走了,但也無處可去,只好暫時寄宿在我家中。
按照我的說法是現在是被她賴上了。
不過作為代價,真緒包辦了我的家務,其中自然也包括叫我起床這件事。
在早上能被女孩子叫醒確實會讓人覺得精神百倍,但是想要完全靠這個對抗身體的疲憊還是太困難了。
我又倒回到床上,手搭在額頭上露出一臉的苦相。
“你怎麼又躺下了,你知道現在幾點了,你怎麼睡得著覺的!”
“你不也還穿著睡衣嗎?”
“這才是最糟糕的地方啊!今天連我也起晚了!都怪你昨天晚上折騰到那麼晚。”
真緒在床邊蹲了下來,故意湊到我的耳邊輕聲細語地說話,連尾音也故意拖長了。
“真是糟糕的說法。”
我翻了個身,擔心溫熱的氣流再吹進耳朵裡的話自己會忍不住笑出來。
“所以快點起床啦,有這麼可愛的妹妹叫醒你,你怎麼還是一副毫無動力的樣子。”
“已經習慣了,還有甚麼值得高興的。”
“你這傢伙還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要是能有個新的妹妹就好了。”
“貪吃鬼!”
真緒抓住被子一把掀開,為了保住自己的被子我不得不又將身體躺平了回來,但是已經來不及了。
“幹這種事情會讓你後悔的。”
當被子飛出去之後,我的身體徹底在真緒眼前暴露了出來。
真緒的瞳孔猛地放大,臉也肉眼可見的紅了起來。
“你對著自己的妹妹起性慾了吧!”
“這是天賦,就算甚麼也不想我也能做到。你反應這麼大幹甚麼,我可是穿著褲子的,以前一起洗澡的時候也沒見你有這麼激動啊。果然是因為到了青春期,所以對身為異性的哥哥有想法了啊。”
這種時候就是要反客為主才行,否則就會被拿捏一輩子的。
“你怎麼能這麼不要臉!你是在笑吧,因為想到了和妹妹一起洗澡所以笑了吧!變態!妹控!蘿莉控!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好色兄長了,必須要出重拳!”
彭!砰!碰!當!咚!嗵!
“嗯!唔!呃!額!哦!啊!”
◇
“感恩戴德吧,我在拳頭裡面加上了滿滿的關心和愛。”
“幫大忙了。”
我低著頭,手在身前虛掩著,表情像是死了一樣,即使已經到地鐵上了,腹部依舊在隱隱作痛。
一秒六拳的愛還是太沉重了。
“你還真是變態受虐狂啊。”
“早上起床的時候是人最混沌的時候,大腦沒辦法思考,更別說嘴沒辦法完全傳達大腦的意思,所以請不要把那當成真正的我。”
“我會的。時間來不及沒有辦法準備便當,所以中午你就自己解決吧。”
車門慢慢開啟,真緒先一步下了車,我和她不在同一個學校,還要再坐兩站才到。
“我會記得扣你的工資的。”
“你去死吧,吝嗇兄長。”
真緒回過頭衝著我做了個鬼臉,一個和她穿著同樣校服的女生從一旁走了過來,真緒立刻轉換表情笑著和她打起招呼來。
用這種天真的語氣說這麼喪氣的話,這不是把自己的可愛給完全浪費了嘛,雖說反差也有反差的好處,不過還是笑起來更可愛一些啊。
我壓住自己快要飛起的嘴角,眼睛的餘光看到了一個穿著汐風高校校服的身影飛快衝上了地鐵。
他個子很高,所以只是在車廂裡環顧了一下很快就鎖定了我的位置,然後帶著和煦如春風般地笑容站到了我旁邊。
我朝旁邊靠了一點,他卻變本加厲地故意擠了我兩下。
“你就像是想要引起自己喜歡女生注意的小學生一樣。”
我嘆了口氣,一抬頭就看見了一張陽光帥臉,對方臉上的笑容說不上有多燦爛,但肯定比我有氣無力的微笑要討喜得多。
是那種既會惹女生喜歡,又不會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傻子一樣的程度。
事實上,這張臉的主人高橋明介在學校裡確實很受歡迎,而且是男女通吃的那種,人長得又高又帥,擅長各種體育運動,待人親和有禮貌,又會把握距離感,學習成績也看得過去,如果只用一個詞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大眾定義下的完美。
如果我不是在國中的時候就和他認識的話,恐怕很難和他當上朋友。
“我難道很無聊嗎?為甚麼你一看到我就打哈欠,你剛才明明還在笑吧。”
“一看到你這陽光,積極,開朗的臉,還有這中氣十足的聲音我就覺得好累。”
“那要是我再大聲一點你豈不是會直接昏睡過去。”
“你加油。話說你今天為甚麼也這麼晚才出門。”
正常情況下,這個時間點明介應該已經到學校了。
“週末和花咲一起去出去玩了,晚上又聊天聊得很晚,差點就起不來了。我說這些你不會介意吧。”
“我不會嫉妒你和你女朋友的甜蜜生活的,分一點糖渣就夠我幸福很久了。”
我做出了像是第三者一樣的發言。
“你太噁心了。”
“如果說出這話的是你女朋友的話我還會稍微開心一些。”
既然追求噁心,那就貫徹到底咯
“算了,還是想想早飯吃甚麼吧,你有甚麼好的建議嗎?”
“巧克力螺或者炒麵麵包,自己選吧。”
“巧克力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