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最頂級的獵手,往往會給獵物,套上一個名為“保險”的項圈。
那滴金色的【概念之血】,不大,卻彷彿比整個宇宙都要沉重。
當它出現時,整個瀕臨“歸零”的魔法少女世界,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那個代表著“無意義”與“價值剝離”的“黑點”,這位沉默的“審計官”,也第一次,停止了它那無可阻擋的“飄移”。
它似乎……“感覺”到了威脅。
一種源自更高層級、更不講“道理”的“概念”威脅。
江昊的【概念之血】中,蘊含的是甚麼?
是《萬道烘爐經》的“熔鍊萬物”,是《霸皇鎮世典》的“我即規則”,更是他作為“終極異端”的、那份足以讓宇宙“清理者”都感到棘手的……“劇毒”!
星野愛的“資本之道”,雖然高階,但其本質,仍是在一套“可理解”的邏輯框架內執行。
而江昊的“道”,是“掀桌子”的道,是“汙染規則”的道,是“定義甚麼是道理”的道!
滋啦——
一聲輕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彷彿滾油滴入清水的聲響,在概念的層面上響起。
金色的【概念之血】,滴落在了漆黑的“審計官”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法則的激烈對沖。
有的,只是……“汙染”。
那個代表著“絕對無意義”的“黑點”,其純粹的、不容任何雜質的“黑”,在接觸到金色血液的瞬間,彷彿被滴入了一滴……“雜質”。
一縷極淡的、幾乎無法被觀測到的金色紋路,在“黑點”的表面,一閃而過。
“審計官”猛地一顫,彷彿一個有潔癖的人,被濺上了一滴永遠無法洗掉的汙泥。
它那剝離萬物價值的“審計”程序,被打斷了。
它不再繼續“清算”星野愛的世界,而是調轉“方向”,似乎想要將那滴金色的“汙漬”,從自己的“身體”裡剝離出去。
然而,它失敗了。
江昊的【概念之血】,一旦沾染,便如跗骨之蛆,深入“概念”的本源,無法剔除,無法淨化,只能……共存。
“黑點”沉默了。
它在王座前靜止了片刻,那道冰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世界的殘骸,穿透了無垠的宇宙,最後一次,與【概念角鬥場】中的江昊,對視了一剎那。
那目光中,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標記”完成的冰冷。
彷彿在說:我記住你了。
下一秒,“黑點”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它如來時一般,無聲無息,迅速地從那個被撕開的世界缺口中“飄”了出去,消失在茫茫的宇宙黑暗之中。
這位沉默的“審計官”,選擇了……撤退。
它似乎判斷出,眼前的“爛攤子”,因為那個更高階“病毒”的介入,已經失去了“審計”的價值,或者說,“審計”的成本,已經遠遠超出了它的“預算”。
隨著它的離開,那股籠罩在整個世界之上的、“萬物歸零”的恐怖壓力,瞬間煙消雲散。
世界,得救了。
星野愛癱坐在王座之上,大口地喘息著。她那身華麗的、象徵著“董事長”身份的禮服,在剛才的“審計”中,已經變得黯淡無光,甚至有些虛幻。
她的商業帝國,雖然沒有被徹底摧毀,但也已經千瘡百孔,幾近崩潰。
她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茫然”。
她的“資本之道”,在面對那位“審計官”時,不堪一擊。
而拯救她的,卻是那位將她推入深淵的“天使投資人”,所追加的、一滴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投資”。
這……這算甚麼?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
不,這比那要複雜得多。
“看懂了嗎?”
江昊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一次,是對著他身邊的江月和江焱。
江焱眉頭緊鎖,沉聲道:“父皇,兒臣不解。您既然能輕易驅逐此獠,為何不直接將其抹殺?反而要讓星野愛的世界,承受如此重創?”
“抹殺?”江昊輕笑一聲,“為甚麼要抹殺?一個免費的、能自主上門為你的‘武器’進行‘壓力測試’的‘陪練’,可是個稀罕物。更何況……”
他的目光,落在那滴已經融入星野愛世界,化作一枚懸浮在王座上空、緩緩旋轉的金色符文的【概念之血】上。
“……它已經帶走了我的一份‘贈禮’。從今往後,無論它逃到宇宙的哪個角落,我都能找到它。”
江焱恍然大悟,原來父皇從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救場”,而是為了“標記”!
江月卻看得更深,她輕聲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震撼:“父皇,您剛才滴下的,不僅僅是‘標記’。那滴血,在進入星野愛世界的瞬間,化作了一道全新的‘規則’,融入了她的‘資本體系’之中。”
“哦?”江昊饒有興致地看向自己的女兒,“說說看,是甚麼規則?”
江月凝視著那枚緩緩旋轉的金色符文,一字一句地道:“是……‘風險對沖’。或者說,是‘保險’。”
“當星野愛的‘商業帝國’,遭遇到無法用‘資本’邏輯去理解、去戰勝的、顛覆性的‘風險’時,這道由您親手植入的‘保險協議’,就會啟動。”
“它會以您的一絲‘道’作為‘理賠款’,強行庇護住星野愛的核心不滅。”
“作為代價……”江月的神情變得無比複雜,“每一次‘理賠’的啟動,都意味著星野愛的世界,與您的‘繫結’,就更深一分。直到最後,她的世界,她的道,她的一切,都將徹底成為您‘道’的一部分,再也無法分割。”
這,才是江昊真正的“追加投資”!
他給予了星野愛面對未知風險的“保險”。
但這份“保險”的最終受益人,卻永遠是他自己!
每一次星野愛動用這份“保險”去對抗強敵,都等同於在為江昊打工,用敵人的壓力,來淬鍊自身,最終將淬鍊的成果,連本帶利,全部上交給江昊。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資本家”與“投資人”的關係了。
這是……“神”與“祂的選民”的關係。
“很好。”江昊滿意地點了點頭,“你能看到這一層,說明你沒有白看。”
他轉過頭,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滿目瘡痍的世界。
星野愛,這位剛剛從“破產”邊緣被拉回來的“女王”,也正抬起頭,仰望著那枚懸浮在她頭頂的、散發著至高無上氣息的金色符文。
她似乎也……理解了。
理解了這份“追加投資”的真正含義。
她的臉上,茫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更加深沉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被徹底掌控的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找到了全新“盈利模式”的、資本家式的……狂喜。
她對著虛空,再次深深一躬。
這一次,她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虔誠與……狂熱。
“感謝您,我至高無上的……‘承保人’。”
“您的‘善意’,我已收到。”
“現在……”
她緩緩站直身體,目光掃過自己那片雖然破敗、但核心尚存的帝國,眼中燃燒著熊熊的野心之火。
“……是時候,向整個宇宙,推銷我們的第一份‘保險產品’了。”
她,星野愛,不但接受了這份“劇毒”的保險,甚至……還想把它,賣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