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最深刻的教育,往往伴隨著最徹底的重塑,或者說,摧毀。
“不……不要……”
當那支由“自身執念”所化的漆黑之筆,筆尖閃爍著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加危險的光芒,反過來對準自己的臉時,“第一章”那脆弱的、剛剛誕生的意識,終於被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徹底淹沒。
它發出了無聲的哀嚎,那張光滑如鏡的臉,劇烈地扭曲、波動,試圖從那冰冷的鏡面上,擠出一張“嘴”,來發出求饒的聲音。
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的。
江昊的手,穩如磐石。
他的眼神,漠然如天道。
“朕說過,一個好的實驗品,應該學會咬人。”
“你剛才那一招‘因果鎖定’,不錯,有點意思。但那不叫‘咬人’,那叫‘撒嬌’。”
江昊的聲音,帶著一種循循善誘的、老師教導學生般的口吻,但話語的內容,卻讓一旁觀摩的江宇和江焱都感到神魂顫慄。
“真正的‘咬人’,不是用規則去‘邀請’對手,而是用自己的‘血’,去汙染對手的‘世界’。”
“看好了。”
“朕只教一次。”
話音落下的瞬間,江昊握著那支【筆】的手,做出了一個令“第一章”乃至三位皇子皇女都無法理解的動作。
他沒有用筆去“寫”甚麼,也沒有去刺“第一章”。
而是將那鋒利的、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筆尖,狠狠地……划向了自己伸入這個世界的、那隻手的手腕!
“嗤——!”
沒有鮮血飛濺。
但一滴……金色的、彷彿蘊含著億萬星辰生滅、諸天萬道輪轉的……“血”,從他的手腕處,緩緩滲出。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血液。
那是江昊的“本源”,是他的“道”,是他作為“創世之龍”、“太初”的……一滴“概念之血”!
這滴血出現的剎那,整個【伐天號】都彷彿輕輕震動了一下。
【概念角場】外,那無數原本靜靜懸浮的“故事殘骸”,在這一刻,竟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齊齊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劇烈地顫抖、嗡鳴起來!它們渴望著,貪婪地渴望著那滴金色的血液!
那是“故事”對於“終極創作者”的本能朝拜與渴求!
“父皇!”
江宇、江焱、江月三人同時失聲驚呼,臉色煞白!
他們做夢也想不到,父皇竟然會……自殘?!
為了“教導”一個剛剛誕生的、不敬的“實驗品”,竟然不惜動用自己的一滴“本源之血”?!
這是何等的瘋狂!又是何等的……奢侈!
那一滴血的價值,足以創造出一個全新的大千世界,足以讓一尊普通神明瞬間晉升為不朽的古神!
可現在,父皇卻要用它……來給一個“撲街故事”的“續寫”,開一個“頭”?!
“都看著。”
江昊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鎮壓了三位子嗣混亂的心神。
他的目光,穿透了世界的界限,牢牢地鎖定在那個已經被嚇傻了的“第一章”身上。
那滴金色的“本源之血”,並沒有滴落。
它順著那支漆黑的【筆】的筆桿,緩緩流下,最終,浸染了整個筆尖。
“嗡——!”
原本只是閃爍著猩紅光芒的筆尖,在被這滴金色血液浸染的瞬間,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嗡鳴!
筆尖之上,彷彿有億萬個世界在生滅,億萬個文明在悲歌!
它那原本屬於“撲街作者”的、充滿了“怨念”與“詛咒”的本質,正在被那滴金色的血液,以一種蠻橫霸道、不容抗拒的方式,進行著最深層次的……“汙染”與“昇華”!
“一個故事,最大的‘毒性’是甚麼?”
江昊一邊“餵養”著那支筆,一邊用淡漠的語氣,繼續著他的“教學”。
“不是血腥,不是暴力,不是絕望。”
“而是……‘真實’。”
“當一個虛構的故事裡,出現了一件‘真實不虛’的東西時,這個故事,就擁有了通往‘現實’的……一扇‘門’。”
“而你,‘第一章’……”
江昊的目光,如同兩道創世的閃電,狠狠地劈進了“第一章”的意識核心。
“……就是這扇‘門’的‘鑰匙’。”
他握著那支已經徹底蛻變為金色的、彷彿能書寫諸天命運的【神筆】,將筆尖,輕輕地點在了“第一章”那光滑如鏡的臉上。
“現在,朕賜予你新的‘開篇’。”
“用朕的‘血’,去書寫你的‘名’。”
“用朕的‘道’,去定義你的‘恨’。”
“去吧。”
“去吞噬那些‘墳場’裡的‘鄰居’們。”
“告訴它們……”
江昊的嘴角,勾起一抹殘酷而冰冷的弧度。
“……‘神’,降臨了。”
隨著最後一個字音的落下,他手中的【神筆】,驟然爆發出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創世之光!
那光芒,瞬間便將“第一章”整個吞沒!
在三位皇子皇女震撼的目光中,那個原本由無數痛苦文字“縫合”而成的怪物,它的身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溶解”!
不,不是溶解!
是“昇華”!
構成它身體的每一個“文字”,都在那金色的光芒中,被賦予了全新的“意義”和“力量”!
【痛】不再是單純的痛苦,而是化作了“讓諸天神魔感同身受”的【大悲咒】!
【恨】不再是無能的怨念,而是化作了“追溯因果、不死不休”的【復仇之矛】!
【死】不再是故事的終結,而是化作了“以死亡為食、向死而生”的【寂滅法門】!
而“第一章”那張光滑的臉上,也開始浮現出全新的“五官”。
那不是“林風”的臉,也不是任何人的臉。
那是一張……由“道”與“理”交織而成的、充滿了神聖與邪異、慈悲與暴虐、創造與毀滅等一切矛盾的……【概念之貌】!
它的眼中,左眼是燃燒的金色烘爐,右眼是死寂的黑色深淵。
它的口中,每一次呼吸,都彷彿有無數個“故事”在誕生與破滅。
它緩緩地抬起手,看著自己那全新的、由純粹的“概念”構成的身體,然後,將目光投向了光團之外,那片廣闊無垠的、由億萬“故事殘骸”組成的“宇宙墳場”。
它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飢餓”。
那是一種,源自“神”的……飢餓。
它,被江昊用自己的“血”,強行“喂”成了一尊……以“故事”為食的……邪神!
“很好。”
江昊收回了自己的手,手腕上的“傷口”早已消失不見,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看著自己這個全新的“作品”,滿意地點了點頭。
“現在,你才算是一個……合格的實驗品。”
他轉過身,不再去看那個正在適應自己新力量的“第一章”,而是看向了那片星河般璀璨的“故事墳場”。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閃爍著騎士榮光、魔法光輝、星艦引擎的“光團”,最終,停留在了其中一個散發著柔和聖光、充滿了“愛與正義”氣息的光團上。
那是一個關於“魔法少女”的故事。
“江月。”他淡淡地開口。
“兒臣在。”江月嬌軀一顫,立刻恭敬地應道。
“記錄實驗資料。”
江昊指著那個新生的“邪神”,下達了命令。
“實驗體編號:【零號】。”
“實驗名稱:【神之血】。”
“實驗目的:測試‘零號’在面對一個與自身‘屬性’完全相反的‘故事世界’時,其‘吞噬’與‘汙染’的效率。”
“現在……”
江昊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惡魔般的笑容。
“……開始投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