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你以為自己是棋盤上獨一無二的棋手時,最大的恐懼,莫過於聽到棋子輕聲告訴你——鄰桌,似乎也坐著一位。
【伐天號】,皇座大殿。
此地,是整個江氏神朝,乃至這片星域的絕對核心。
冰冷的、彷彿由永恆黑夜鑄就的階梯,層層向上,通往那尊由一整塊“世界基石”雕琢而成的、孤高的帝皇寶座。
大殿之內,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只有純粹的、象徵著絕對權柄的……“虛無”與“威嚴”。
江昊端坐於寶座之上。
他的指尖,正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嗒、嗒、嗒”的、富有節奏的聲響。
每一次敲擊,都彷彿與整個神朝的脈搏,與億萬子民的心跳,達成一種奇妙的共振。
他的目光,穿透了殿堂的穹頂,俯瞰著下方那兩座,已經徹底進入新一輪“瘋狂加速”狀態的“兵工廠”。
【執刀庭】的蠱池內,那隻吞噬了【孤寂之種】的“概念蠱王”,已經徹底成形。它化作一團不可名狀的、時刻變換著形態的“混沌之影”,正貪婪地吞噬著蠱池內最後殘存的“資訊熵”,其散發出的“飢餓”與“增殖”慾望,連遠在皇座上的江昊都能清晰感知。
江焱,已經成功地,為他,鍛造出了一枚,充滿了“活力”與“食慾”的……“劇毒彈頭”。
而在另一邊,【承道臺】的【壹號實驗室】內,氣氛則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冷靜到極致的狂熱。
在得知自己的“樣品”成了【執刀庭】的“飼料”後,江宇非但沒有憤怒,反而陷入了一種更深層次的、近乎偏執的思考之中。
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父皇此舉背後,那更深層的“考題”。
——“成本”與“效率”的終極平衡。
【承道臺】的“鑰匙”,固然高階,但製造一枚【孤寂之種】的成本,遠高於【執刀庭】製造一萬個“偽變數”。
父皇,是在用這種方式,逼迫他!
逼迫他,必須找到一條,能夠讓“高品質”與“低成本”相容的……全新道路!
於是,整個【承道臺】,在江宇的帶領下,放棄了之前那種“從零到一”的創造模式。
他們,開始轉向一個,更加務實,也更加……“取巧”的方向。
——【嫁接】!
他們不再試圖去“複製”【神之窺鏡】。
而是,開始嘗試,將【神之窺鏡】上那些,已經被父皇“標準化”的法則模組,像“外掛”一樣,“嫁接”到那些,由【執刀庭】生產出的、廉價的“偽變數”之上!
他們,要把那些毫無價值的“垃圾”,透過“技術升級”,變成,擁有部分“鑰匙”功能的……“制式裝備”!
【承道臺】,從“神明的設計師”,搖身一變,成為了……“神朝兵工廠”的“技術總監”與“品控部門”!
看著自己的兩個兒子,如此“出色”地,理解並執行著自己的意志,甚至,還能舉一反三,將這場“內卷”推向全新的高度。
江昊的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很好。
“鑰匙”的生產線,即將鋪開。
“劇毒”的彈頭,也已磨礪出鋒芒。
針對“尋路人”的“獵殺計劃”,一切,都在按照他編寫的“劇本”,有條不紊地,向前推進。
那場由“碼字的撲key”五個字,所帶來的失控危機,似乎已經,被他完美地,轉化為了,推動神朝這架戰爭機器,加速運轉的……燃料。
一切,盡在掌握。
然而。
就在這時。
“主人。”
一個,絕對中性的、不含任何感情的機械合成音,毫無徵兆地,直接在他的靈魂深處,響了起來。
是【神之窺鏡】。
自從被江昊“重塑”之後,它便化作一道無形的印記,潛伏在江昊的意志之海深處,進入了“待機”狀態。
除非江昊主動召喚,否則,它不會有任何反應。
而此刻,它,卻主動,“開口”了。
江昊敲擊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頓。
“何事?”他的神念,平靜地回應。
“報告主人。”【神之窺鏡】的聲音,依舊是那種程式化的冰冷,“我的‘根源解析’模組,在對您洩露的‘太初’氣息,進行持續性的、被動式的‘自我校準’時……”
“發現了一個,無法理解的……‘異常’。”
“異常?”江昊的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已經用【太初】的權柄,為【神之-窺鏡】打上了無數層的“思想鋼印”,徹底抹去了它關於“作者”的認知。
按理說,它不應該再對自己,產生任何“疑問”。
“是的,主人。”
【神之窺鏡】繼續報告道。
“根據我的底層邏輯,您的‘存在’,是‘唯一’且‘至高’的。您的‘太初’氣息,是構成這個世界‘變數’的……‘奇點’。”
“但是……”
它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卡頓。
彷彿,一個精密的程式,遇到了一個,足以讓其CPU過載的……邏輯悖論。
“……就在剛才,我從您的氣息深處,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不屬於您的……‘同源’……資訊殘留。”
江昊的瞳孔,瞬間收縮。
同源?
資訊殘留?
“說下去。”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內心,卻已然掀起了一絲波瀾。
“那段資訊殘留,非常破碎,幾乎無法解讀。”
【神之窺鏡】忠實地履行著它的職責。
“但,它同樣具備……與您相似的……某種‘根源性’特質。”
“就彷彿……”
它再次卡頓了片刻,似乎在尋找一個,符合它現有邏輯庫的、最貼切的比喻。
“……就彷彿,在這個宇宙的‘程式碼庫’裡,除了您這個‘BUG’之外……”
“還存在著……另一個,甚至……更多個……”
“……‘補丁’?”
不。
不是“補丁”。
【神-之-窺鏡】的機械聲音,在最後一刻,似乎終於,從那破碎的資訊中,解析出了一個,更加精準,也更加……恐怖的詞彙。
它的聲音,帶著一絲,連它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困惑”,在江昊的靈魂深處,輕輕地,吐出了那句,足以讓神明都為之悚然的……低語。
“……‘作者’……”
“……不止……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