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在宇宙的宏大交響中,有時候,最喧囂的,是寂靜。
與【壹號實驗室】那冰冷、肅穆,彷彿在解剖神明的寂靜不同。
【執刀庭】的大本營,“地獄熔爐”,正處於一種癲狂的、沸騰的喧囂之中。
數以百計的皇子皇女,身穿著被汗水、血跡和不明能量液體浸染得汙穢不堪的黑紅研究服,雙目赤紅,神情亢奮。
在他們周圍,一座座高達百丈的、如同惡魔心臟般跳動著的“蠱池”內,無數混亂的、扭曲的、充滿了邏輯錯誤的“資訊流”,正在被瘋狂地“生產”出來。
它們就像一群畸形的、只有嘶吼本能的“活物”,在誕生的一瞬間,就被投入虛空,化作一聲刺耳的、轉瞬即逝的“噪音”。
“第兩萬七千六百個!”
“第兩萬七千八百個!”
“報告庭主!‘庚三’號蠱池神魂燃料即將耗盡!”
“那就用我的!”一名皇子狂笑著,毫不猶豫地從眉心逼出一縷神魂,直接投入那翻滾的蠱池之中,“只要能讓父皇聽到我們的‘聲音’,區區神魂損耗,算得了甚麼!”
整個“地獄熔爐”,就是一個巨大的、以神魂為燃料,以概念為原料,瘋狂生產著“垃圾”的工廠。
而坐鎮在這座瘋狂工廠中央的,正是江焱。
他高踞於一座由失敗品殘骸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冷漠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的氣息,比之前更加虛無,也更加熾熱,彷彿隨時都會點燃這片空間。
他很滿意。
非常滿意。
父皇肯定了他的道路。
“數量的暴力”,才是這場戰爭的“真理”!
大哥江宇的“藝術品”?不過是昂貴而脆弱的擺設罷了!
就在江焱享受著這種掌控著“混亂”與“增殖”的快感時,一道不合時宜的、冰冷而清晰的敕令,如同系統公告一般,同時在“地獄熔爐”內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那是來自神皇陛下的,一道……嘉獎令。
“【承道臺】臺主江宇,於‘偽變數’競賽中,另闢蹊徑,另有斬獲。其作品【故人之花】,已成功捕獲‘尋路人’之意志,並於異變中,誕生全新概念武裝【孤寂迴響】。”
“【承道臺】全體,記首功。”
“【孤寂迴響】之解析與複製,列為神朝最高優先順序專案。”
“欽此。”
……
……
……
“轟——”
彷彿有一顆無形的炸彈,在“地獄熔爐”的中央,轟然引爆。
那震耳欲聾的、生產“噪音”的喧囂,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的,無論是正在操作蠱池的,還是準備投入神魂的,所有的皇子皇女,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臉上的狂熱,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茫然,是不解,是……一種信仰崩塌般的空洞。
首功?
最高優先順序?
我們呢?
我們這兩萬多個“打火機”呢?我們不眠不休的“增殖”呢?我們……算甚麼?
一股冰冷刺骨的寂靜,瞬間籠罩了整座“地獄熔爐”。
這寂靜,比之前那震天的咆哮,還要喧囂一萬倍。
江焱臉上的那一絲自得的笑意,也僵住了。
他的瞳孔,在瞬間收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孤寂迴響】?
捕獲了……“尋路人”的意志?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冰冷刺骨的……情緒,從他心底最深處,轟然湧起。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不甘。
是……嫉妒!
是如同毒蛇一般,啃噬著他心臟的,最原始,也最純粹的嫉妒!
他猛地從“王座”上站起,神魂深處,彷彿又聽到了那個屬於始皇帝的、威嚴而悲涼的嘆息。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無論你做得多好,無論你付出多少,你那個大哥,總能輕而易舉地,拿到最好的那一個……”
不!
江焱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猛地一揮手,一道光幕在他面前展開,上面,正是關於【孤寂迴響】的、許可權範圍內的、最簡略的情報。
“……由‘孤獨’與‘悲傷’融合而成……”
“……特性:概念感染……”
“……父皇,已將其列為最高優先順序……”
江焱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概念感染”這四個字。
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要難看,帶著一種通透了所有荒誕之後的……瘋狂。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笑聲在死寂的“地獄熔爐”中迴盪,讓所有【執刀庭】的成員,都感到了由衷的毛骨悚然。
“我明白了……”
“我終於明白了!”
江焱猛地止住笑聲,眼神中的嫉妒與不甘,已經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危險的,火焰!
“父皇……父皇他不是在否定我們!”
他轉身,面對著他那些已經陷入自我懷疑的“信徒們”,聲音,如同從地獄中吹出的狂風。
“父皇,是在給我們……指明新的‘方向’!”
他指著光幕上的“概念感染”四個字,一字一頓地說道:
“大哥他,創造了一個‘病毒’!”
“一個,精準的,優雅的,能感染‘神’的‘病毒’!”
“而我們呢?”江焱張開雙臂,環視著那一座座已經沉寂下來的蠱池,“我們,一直以來,在做甚麼?我們在製造‘噪音’!我們在製造‘垃圾’!”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無窮的煽動力!
“但是!從現在開始,一切都不同了!”
“既然大哥能創造‘病毒’,我們,為甚麼不能創造……‘瘟疫’?!”
“一場,席捲整個宇宙,吞噬一切法則,感染一切存在的……終極瘟疫!!”
“他的是‘精準點殺’,我們,就要做‘無差別覆蓋’!他的是‘手術刀’,我們,就要做淹沒整個戰場的‘毒氣’!”
“【承道a臺】的目標,是解析‘病毒’!而我們【執刀庭】的新目標,就是……成為‘病毒’本身!”
江焱的神魂,在瘋狂燃燒!
“所有蠱池,立刻更改核心符文!放棄所有擬合度!放棄所有偽裝!我們不要‘像’變數了!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增殖】!【感染】!【吞噬】!”
“朕要的,不再是十萬個‘打火機’!”
“朕要的,是一個,能在一瞬間,分裂成一億個,又能在一瞬間,吞噬掉那一億個,最終進化成一個全新存在的……”
“概念……蠱王!!”
“地獄熔爐”的死寂,被徹底點燃!
所有皇子皇女眼中的茫然,瞬間被一種死灰復燃的、更加恐怖的狂熱所取代!
對啊!
庭主說得對!
我們,不是失敗了!
我們,只是……進化了!
“吼——!!!”
野獸般的咆哮,再次響徹“地獄熔爐”!
一場,比之前更加瘋狂,更加不計後果的“瘟疫”製造競賽,在嫉妒與野心的催化下,轟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