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一個孩子收到的第一件禮物不是搖籃,而是屠刀時,他的童年,註定要在血與火的盛宴中度過。
育龍殿。
這裡是神朝皇子與公主的居所,本該是帝國最尊貴、最溫暖的地方。
但此刻,這座殿堂卻籠罩在一種肅穆甚至可以說是冷酷的氛圍之中。
沒有嬉笑,沒有玩鬧。
年幼的皇子公主們,在各自母親的帶領下,盤坐在蒲團之上,一個個小臉緊繃,雙目緊閉,呼吸吐納之間,引動著精純的天地元氣。
在“功勳定儲君”這條鐵律之下,競爭,從他們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經開始了。
而在所有皇子之中,最為特殊,也最為強大的存在,無疑是長子——江饕餮。
他沒有母親在旁教導,因為他的“母親”,是那被神皇陛下親手格式化重塑的“收割者”本源。
他獨自一人,盤坐在大殿的最中央。
他看起來,依舊是那個四五歲孩童的模樣,粉雕玉琢,唇紅齒白。但他的雙眼,卻不像其他孩童那樣天真爛漫,而是一片深邃的、宛如黑洞般的死寂。
他在“消化”。
消化著之前吞噬的“收割者”巢穴母體的殘骸,消化著其中蘊含的,關於宇宙、關於法則、關於掠奪的龐大資訊。
同時,他也在感受著,自己體內,那根由“食客”留下的,“冰做的刺”。
父皇告訴他,那是“標籤”,是更美味的食物的“請柬”。
他不懂甚麼叫請柬。
他只知道,父皇說,會有更好吃的東西,送上門來。
所以,他在等。
以一種超越了年齡的、獵食者般的耐心,在靜靜地等待。
就在這時,育龍殿那沉重的殿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一股混雜著灼熱與冰冷的奇異氣息,湧了進來。
江饕餮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看到了,娜莫拉。
以及,在她身後,由數百名天工院力士,以反重力法陣小心翼翼託舉著的,那三件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禮物”。
【開胃菜】、【破界者】、【餐盤】。
【饕餮盛宴】系統,到了。
“長公子殿下。”
娜莫拉對著江饕餮,微微躬身,行了一個標準的臣子之禮。她的眼中,沒有對孩童的憐愛,只有對一件完美“作品”即將與它的主人結合的狂熱與期待。
“奉神皇陛下旨意,為殿下……”
“著甲!”
一聲令下,那枚漆黑的【開胃菜】指環,化作一道流光,瞬間套在了江饕餮那白嫩的食指上。
指環與他的面板接觸的剎那,沒有絲毫的冰冷或灼熱,而是如同水銀般,完美地融入了他的血肉,彷彿它天生就長在那裡。
江饕餮能感覺到,自己的神念,在一瞬間,與億萬個空間道標,建立了聯絡。他彷彿能“看”到,宇宙中任何一個他想去的地方,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將“食物”……直接傳送到自己的面前。
緊接著,是那柄比他整個人還要高大、猙獰的【破界者】長戟。
它緩緩地,落向江饕餮的小手。
在場的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可是封入了【熵之法則】的弒神之兵!它的重量,早已不是物理層面可以計算的。那是“終結”這個概念本身的重量!一個孩童,如何能握住它?
然而,江饕餮只是伸出了手。
在他那小小的手掌,觸碰到長戟的瞬間,那柄足以壓塌山脈、撕裂星辰的恐怖兵器,竟然發出一聲喜悅的、如同龍吟般的嗡鳴!
它所有的重量,所有的毀滅氣息,在一瞬間,盡數收斂。
它變得輕若鴻毛。
彷彿,它不是被江饕餮握住,而是它自己,選擇了這位主人。
江饕餮感受著從戟身傳來的,那股渴望“抹除”一切的意志,他那死寂的黑色眼眸中,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名為“歡喜”的情緒。
他喜歡這個“玩具”。
最後,是那套如同星雲凝固而成的【餐盤】甲冑。
它化作一道道流光,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一片片地覆蓋上了江饕餮小小的身軀。
肩甲、胸鎧、臂鎧、戰裙、脛甲……
當最後一片面甲,覆蓋住他那張稚嫩的臉龐,只露出一雙漆黑如淵的眼眸時。
一個……讓在場所有皇子公主,都感到靈魂顫慄的,小小的……戰爭魔神,誕生了!
嗡——!
甲冑胸口的饕餮獸紋,那漩渦般的雙眼,猛地亮起了兩點猩紅的光芒。
一股無法形容的吞噬之力,從江饕餮的身上,轟然爆發!
整個育龍殿,不,是整個咸陽宮上空的天地元氣,在這一刻,都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元氣漩渦,瘋狂地向著江饕餮的身體裡倒灌而入!
【餐盤】甲冑的“法則消化與轉化”系統,在這一刻,被徹底啟用!
它在貪婪地“進食”!
“父皇……”
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童音,從那猙獰的面甲之下傳出。
江饕餮緩緩抬起頭,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殿頂,看到了那御座之上的身影。
“兒臣……”
“餓了。”
……
同一時間,麒麟殿。
江昊感受著來自育龍殿的那股,已經開始撼動空間法則的恐怖氣息,他那萬古不變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真正的,堪稱“欣慰”的笑容。
這,才是他江昊的長子!
這,才是他為這個殘酷宇宙,準備的……第一份“答卷”!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東方。
那裡,是【天外星城·鎮淵】的方向。
那裡的天空,已經不再是蔚藍。
一道巨大無比的、宛如天之傷痕的漆黑裂縫,正在緩緩張開。
裂縫的背後,是冰冷、死寂的宇宙。
以及,那正從裂縫中,緩緩擠入這個世界的,散發著無窮無盡惡意的……【第七天災】!
“去吧。”
江昊的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去享用……”
“你的第一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