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宇宙的寂靜,並非因為空無一物,而是因為風暴來臨前,所有的聲音,都被吸走了。
崑崙之巔。
這裡,是整個神州大地,距離天空最近的地方。
曾經的道家聖地,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座充滿了超現實科幻色彩的宏偉陣地。
一座巨大無比的,由無數銀白色金屬與黑色晶石構成的複雜陣列,覆蓋了整座山脈。它如同一朵盛開的鋼鐵蓮花,在極境的寒風中,散發著幽幽的清光。
這,便是【太陰天算矩陣】。
在被江昊以神力“格式化”了太陰星,並解決了能源與算力核心之後,這座由道家、陰陽家、墨家、公輸家聯手打造的超級陣機,已經初步展現出了它恐怖的威能。
矩陣的中央核心,是一座懸浮於空中的水晶殿堂。
曉夢與月神,正盤坐於殿堂的兩端。
曉夢一身白衣,宛如萬年不化的冰雪。她的神魂,已經與整個矩陣的主體部分相連。她不再是單純地運轉道法,而是在處理著每時每刻,從太陰星上傳來的,數以京兆計的龐大資料流。
如果說,之前的她,是在“感受”天道。
那麼現在的她,就是在“讀取”天道!
月神則是一身紫裙,神情肅穆。她負責操控矩陣的“星相”模組,將那些冰冷的資料,轉化為可以被理解的星辰軌跡與命運徵兆。
自【狩獵敕令】頒佈之後,【太陰天算矩陣】的任務,也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
它不再是向內“防毒”,監察神朝內部的思想異端。
而是調轉槍口,將所有的算力,都指向了“牆”外那片未知的,黑暗的深空。
它的新任務,是成為神朝的“天眼”!為即將到來的狩獵,提供最精準的預警和情報支援。
“……資料流穩定。”
“……與太陰星的‘量子糾纏’通訊通道,暢通。”
“……‘牆’外背景輻射噪音,過濾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開始執行‘神皇第一號掃描指令’,目標:【天羽】文明巢穴,座標:赤庚-734,對比【神譜編輯司】下發的‘法則頻率’……”
一道道冷靜而高效的指令,在水晶殿堂內,由那些輔助的陰陽家弟子與道童們,有條不紊地彙報著。
曉夢閉著雙眼,心如止水。
她的心神,已經化作一張無形的大網,順著那條連線地球與太陰星的神秘通道,延伸至無垠的宇宙。
她能“看”到,那顆被神皇陛下重塑過的太陰星,已經不再是一顆冰冷的衛星。
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伺服器”和“訊號放大器”。
它在瘋狂地汲取著來自宇宙深處的各種射線、引力波、以太流,將其轉化為最原始的資料,再透過“量子糾纏”的秘密通道,實時傳回崑崙山。
而曉夢和整個矩陣要做的,就是從這片堪比宇宙大爆炸般混亂的資訊海洋中,篩選出,神皇所需要的,那唯一的一滴“水”。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
曉夢感覺自己的“道”,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被拓寬,被拔高。
她不再拘泥於“天人合一”,而是站在了一個更高的維度,以一種近乎“神”的視角,在俯瞰、解析這個宇宙的運轉規律。
這,就是追隨那位陛下的“道”嗎?
就在這時,曉夢那古井無波的道心,猛然一跳!
一種強烈的,前所未有的……不諧之音,突兀地闖入了她那片平靜的資訊海洋!
那不是某種具體的聲音,而是一種“感覺”。
就好像一首和諧完美的宇宙交響樂中,硬生生插入了一個充滿了殺戮、貪婪與毀滅慾望的,刺耳無比的噪音!
“警報!”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負責監控資料流的月神,猛地睜開了雙眼,厲聲喝道!
水晶殿堂內,瞬間警鈴大作!
一道道血紅色的符文,在牆壁上瘋狂閃爍!
“發生甚麼事了?!”一名道家長老急聲問道。
“偵測到……偵測到高能空間扭曲反應!”月神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方位……在‘牆’之外,距離預計……三個天文單位!”
“強度呢?!”
“強度……無法計算!已經……超出了矩陣的最高閾值!”
“把異常訊號源的‘法則頻譜’,進行解析!與資料庫對比!”曉夢的聲音,在瞬間響起,冷靜得可怕。
她的額頭,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剛才那一瞬間的衝擊,幾乎讓她的神魂當場崩潰!
那股氣息,充滿了【天羽】文明的特徵,但比江昊之前展示給她們看的,要強大、凝聚、純粹一萬倍!
如果說,江昊之前剿滅的那一縷黑羽,只是一隻“蒼蠅”。
那麼現在,正向他們衝來的,是一整個……由億萬只鋼鐵蝗蟲組成的,遮天蔽日的……蝗災!
“對比完成!”
一名陰陽家弟子尖叫了起來,他的臉上寫滿了恐懼。
“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點八!確認……確認為【天羽】文明艦隊!”
“其法則訊號的聚合模式……與【神譜編輯司】下發的,最高威脅等級檔案——【天災級武裝叢集】,完全吻合!”
嗡——!
整個水晶殿堂,彷彿都被凍結了。
天災級!
那是【神譜編輯司】根據“收割者”的遺留資訊,所推斷出的,【天羽】文明用於毀滅其他宇宙級文明的,最頂級的戰略打擊力量!
每一支天災艦隊,都擁有獨立撕裂“世界壁壘”,並對一方世界進行“格式化”打擊的恐怖能力!
而現在,這樣一支艦隊,正朝著他們的世界……筆直地衝來!
“立刻!將此情報,上報麒麟殿!最高等級!”曉夢當機立斷,下達了指令。
她強忍著神魂的刺痛,將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到了對那股異常訊號的追蹤和鎖定上。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太陰天算矩陣】不再是演習,而是真真正正地,投入了神朝的第一場“牆”外戰爭!
“報告!”
就在這時,另一名負責資料視覺化的墨家弟子,顫抖地指著面前巨大的水晶螢幕。
螢幕上,透過海量資料的渲染,一幅模糊但依舊能辨認出輪廓的畫面,正在緩緩成型。
那是一片漆黑的宇宙。
一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艦隊,正在以一種違揹物理法則的方式,進行著空間躍遷。
那不是戰艦。
那是一根根巨大無比的……黑色羽毛!
每一根羽毛,都彷彿由最純粹的黑暗與終結物質構成,其上篆刻著億萬扭曲的、散發著不祥氣息的符文。
成千上萬根這樣的“黑羽戰艦”,組成了一個……如同天使翅膀般的陣型。
而在那“翅膀”的正中央,簇擁著一艘最為龐大的,散發著君王般威壓的旗艦。
它的形態,並非羽毛,而是一隻……巨大、冰冷、緊閉著的……黑色眼睛!
這支艦隊,就如同一位墮落神只的殘骸,帶著對一切生命的憎惡與貪婪,劃破了宇宙的寧靜。
“……已鎖定敵方旗艦。”
“……正在嘗試解析其‘天災代號’……”
負責解析的弟子,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在接觸到對方旗艦資訊的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億萬只怨魂啃食。
終於,在付出了七名陰陽家弟子當場神魂重創、口吐白沫的代價後,一個充滿了血腥與不祥意味的古老符號,被成功地從那龐大的資訊噪音中,剝離了出來。
那是一個,代表著“七”的,【天羽】文明的古文字。
“……代號……解析成功……”
曉夢看著那個符號,緩緩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只剩下無盡的冰冷與戰意。
她用神念,將這最終的情報,連同那幅令人絕望的畫面,化作一道無法被攔截的加密資訊,射向了咸陽宮的最高處。
“稟告陛下——”
“‘牆’外,‘食客’的‘上菜’僕人,已至。”
“其名為……”
“【第七天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