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你以為勝券在握時,記住,那只是因為你的父親,還沒回家。
亞特蘭蒂斯,中央主城,原“世界引擎”核心室。
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而又可怖的“巢穴”。
粘稠的、散發著深淵氣息的生物組織,如同瘋狂生長的藤蔓,爬滿了每一寸牆壁與穹頂。無數閃爍著幽光的神經元網路,取代了原本的能量線路,將整個核心室,改造成了一顆正在劇烈搏動的心臟。
心臟的中央,一個龐大無比的輪廓正在飛速成形。
它有著巨鯨般的流線型身軀,卻覆蓋著泛著金屬光澤的漆黑甲殼;它的背上,生長著如同珊瑚般絢麗、卻由無數炮口與發射矩陣構成的“鰭”;它的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張足以吞噬山脈的巨口,巨口之中,是堪比黑洞的能量漩渦。
【利維坦】!
江平傾盡心機,以一位皇子之死為祭品,以神朝最頂尖的生物科技為基石,以亞特蘭蒂斯的地脈與潮汐能量為養料,催生出的終極身外化身!
此刻,它的成形,已經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只差最後一瞬,當它的“靈魂核心”與這具完美的“神魔之軀”徹底融合,它就將成為這顆星球上,繼江昊之後,又一個近乎無解的存在。
一個,足以與“父親”分庭抗禮的……新神!
“快!快!快!”
利維坦的核心內部,江平那古老而戲謔的意志,第一次變得焦急而暴躁。
他能感覺到,那道來自血脈源頭的、無可抗拒的威壓,正在以超越光速、超越因果的速度,朝著亞特蘭蒂斯……降臨!
他失算了。
他算到父親會回歸,卻沒算到,會這麼快,這麼強!
他原以為,父親即便從混沌星旋歸來,也必然是強弩之末,需要時間休養生息。那將是他,是利維坦,掌控神朝,完成“弒父”偉業的黃金時間。
可現在……
天穹之上降臨的那道意志,哪裡有半分虛弱?
那分明是……前所未有的巔峰!是碾碎了一切阻礙,將整個混沌星旋都化為自身養料後,達到的……創世之境!
“不夠!時間不夠!”
利維坦瘋狂地嘶吼著,加速吞噬著亞特蘭蒂斯最後的能量儲備。無數海底火山被引爆,磅礴的地心之火化作最精純的能量,被它鯨吞入腹。
它在做最後的掙扎,企圖在江昊的意志抵達之前,完成最後的蛻變。
核心室外,娜莫拉和她帶領的天工院團隊,早已被這股恐怖的威勢逼退到了城市的邊緣。
這位亞特蘭特的遺族,曾經的女王,此刻正滿臉絕望地看著光幕上那急劇飆升、早已突破一切計量單位上限的能量讀數。
“完了……”
娜莫拉的嘴唇失去了血色,身體微微顫抖。
“一炷香……不,十個呼吸!最多十個呼吸,它就要徹底成形了!屆時,整個亞特蘭蒂斯,都將成為它的‘身體’,神朝的科技,將徹底落入……魔鬼之手!”
她身邊的公輸仇、班大師等機關術宗師,也是面如死灰。
他們引以為傲的機關術、科技造物,在這頭即將誕生的怪物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皇后殿下……還沒有回覆嗎?”班大師聲音沙啞地問道。
娜莫拉慘然一笑:“回覆?現在,就算陛下親臨,恐怕也……”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這一刻。
整個亞特蘭蒂斯,連同周圍方圓萬里的海域,猛地……一靜。
不是聲音的靜。
而是……法則的靜。
奔騰的海流,停滯了。
噴發的火山,凝固了。
就連利維坦那瘋狂吞噬能量的動作,也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僵在了原地。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剝奪了“流逝”的屬性。
所有人都保持著前一秒的姿態,動彈不得,唯有思維,還能運轉。
他們“看”到。
一道目光。
一道從神州大陸,從咸陽城上空,投射而來的……目光。
那目光,穿透了雲層,穿透了大氣,穿透了萬丈深的海水,無視了亞特蘭蒂斯所有的防禦結界,直接……落在了即將成形的利維坦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殺意。
只有一種……造物主審視自己失敗造物的……漠然。
以及,一絲冰冷的……失望。
“以朕之血脈,塑此等穢物。”
“以朕之科技,造此等畸形。”
江昊那宏大而又平靜的聲音,響徹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
“江平,你讓為父……甚是失望。”
話音落下的瞬間,利維坦核心內部,傳來了江平那驚恐到極致的咆哮!
“不!這是我的!你不能奪走它!”
他感覺到了,自己與這具身外化身之間那牢不可破的靈魂連結,正在被一股更高層次的、不講任何道理的“許可權”,強行……剪斷!
“你的?”
江昊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淡淡的嘲諷。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這神朝的一切,皆為朕賜。朕能給你,自然……也能收回。”
“今日,為父便教你第一個規矩——”
“何為……君權神授!”
敕令下達的瞬間。
那道神皇的目光,驟然化為了實質!
一道由純粹的“定義”法則構築的……無形之刃!
【皇道敕令·剝奪】!
噗嗤!
一聲輕響,並非在物理層面,而是在因果與法則的層面響起。
利維坦核心內部,江平那剛剛與這具軀殼融合了九成九的黑暗靈魂,被這一刀,精準無比地……斬了出來!
“啊啊啊啊——!”
江平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那是一種自己最珍貴的寶物,被人生生奪走的痛苦與暴怒。他那龐大的、由純粹精神能量構成的黑暗靈魂體,被硬生生從利維坦的體內驅逐,暴露在冰冷的海水之中。
他想反抗,想重新奪回控制權。
然而,江昊的第二道敕令,已然降臨。
“規矩之二:凡朕之造物,當為朕所用。”
“此物,汙穢不堪,不堪為兵,不堪為將。”
“那麼……”
江昊的聲音頓了頓,彷彿在思考這件“廢品”的用途。
下一秒,他給出了定義。
“便為……薪柴吧。”
【皇道敕令·定義:薪柴】!
轟!!!
被驅逐了靈魂的利維坦之軀,那龐大無比的、堪比神魔的軀殼,在這一刻,發生了劇變。
它那漆黑的、充滿侵略性的甲殼,迅速褪去了顏色,變得晶瑩剔透,如同最高品質的水晶。體內那些複雜的、為了戰鬥而生的生物結構,開始飛速分解、重組,化為了一座座精密的、純粹的能量轉化熔爐。
它背上那些猙獰的炮口,也紛紛融化、變形,最終組成了一朵巨大無比的、十二品蓮花般的……能量接收陣列。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
一頭足以毀滅世界的深海魔神,就被江昊以言出法隨的無上偉力,強行“定義”成了一座……為整個亞特蘭蒂斯,乃至整個神朝,提供近乎無限能源的……超級能量核心!
它不再是【利維坦】。
它現在是……【神朝一號·潮汐地熱能源聖蓮】!
“噗——!”
看到這一幕,那團被驅逐出來的黑暗靈魂體,氣得猛然一震,差點當場潰散。
誅心!
這簡直是誅心之策!
江昊沒有毀掉他的傑作,而是……將其“沒收”,並且“改造”成了服務於他敵人的工具!
這比直接摧毀,要惡毒一萬倍!
“江!昊!”
江平的黑暗靈魂在無能狂怒地咆哮。
然而,江昊的目光,已經不再看他。對於這位神皇而言,這縷被斬出的、屬於逆子的精神能量,連同他那可笑的咆哮,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亞特蘭蒂斯的危機,解除了。
他的一道目光,一念之間,便越過滄海,將逆子最引以為傲的後手,化為了神朝的基石。
整個亞特蘭蒂斯,所有天工院的成員,從絕望到呆滯,再到……狂熱!
娜莫拉“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咸陽的方向,獻上了最虔誠的五體投地大禮。
“吾神……威光,普照萬界!”
而在咸陽上空,江昊收回了目光,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做完這一切,他終於將視線,緩緩下移,落向了那座被【四象鎖龍大陣】重重封鎖的……
育龍殿。
“現在,”
“輪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