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帝王一怒,伏屍百萬。神皇一怒,宇宙皆寒。
時間,在江昊的感知中,彷彿被拉伸成了極致的慢鏡頭。
那一道源自血脈最深處的共鳴,像一根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他的神魂本源之上。畫面中的每一個細節,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曉夢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龐上,第一次浮現出的驚駭與蒼白。
看到了她連退三步,用以護體的【有情天道】法則屏障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更看到了……搖籃之中,那個他傾注了父愛與期許的長子——江平,臉上那個與自己七分相似,卻充滿了無盡邪異、輕蔑與戲謔的笑容。
以及,那個“噓”的手勢。
最後,是那雙漆黑瞳孔深處,一閃而過的,由純粹“矛盾”構成的,與【黑天鵝】如出一轍的“格式化”符號!
轟——!!!!!!
怒火!
無法用任何言語形容的、足以焚燒諸天的怒火,在一瞬間,徹底引爆了江昊的意志核心!
那不是帝王被冒犯的尊嚴之怒,不是強者被挑戰的戰意之怒。
那是一種……更本源,更原始,也更殘暴的情感。
是一個父親,發現自己最珍視的血脈延續,變成了一場針對自己的、最惡毒的陰謀;是一個男人,發現自己最信賴的枕邊人,可能是這場陰謀的同謀!
這股怒火,瞬間超越了之前面對【天道】、【黑天鵝】時的任何一次。因為它不僅僅來自於外部的威脅,更來自於內部最柔軟、最不設防之地的……背刺!
這股怒火是如此的熾烈,以至於江昊周圍的混沌虛空,都開始不正常地“燃燒”起來,發出“滋滋”的悲鳴。原本被【邏輯剝奪】敕令壓制得死氣沉沉的【吞噬者】與【牧羊人】,竟從這股純粹的意志風暴中,感受到了一種比“格式化”還要恐怖的……終極毀滅氣息!
然而,在這股焚天怒火的核心深處,卻是絕對的、令人心悸的冰冷。
江昊沒有咆哮,沒有嘶吼。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畫面,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震怒,迅速轉為一種……毫無感情的漠然。
一種神明決定要抹除塵埃時,那種理所當然的、不帶絲毫情緒的
“導演先生,看到了嗎?這才是‘精彩’!你的那個甚麼‘盤口’,比起我這真金白銀的打賞翻倍,可就小氣多了!”
紫極天宮中,江昆斜倚在王座上,看著水鏡裡那個手舞足蹈的漠然。
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九龍奪嫡】?
自己頒佈的這道,旨在將內部矛盾轉化為外部擴張動力的終極陽謀,從一開始,就被這個“兒子”利用了。
它將這場血腥的儲君試煉,變成了它自己的……“遊戲場”。
而【黑天鵝】的降臨,就是它這位“玩家”,召喚而來的“GM”或者說……“外掛程式”!
目的,就是為了困住自己這個……最礙事的“NPC”!
好,好一個父慈子孝的劇本!
好一個……終極狩獵!
江昊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與搖籃中“江平”如出一轍的,冰冷而邪異的弧度。
你想玩?
好。
朕,陪你玩。
但朕的遊戲規則,和你……不太一樣。
神念一動,那股席捲混沌的意志風暴,瞬間收束。
江昊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化的、蘊含著無盡霸道的利劍,驟然刺向了那兩尊正在“勤懇工作”的舊神。
正在小心翼翼分解著【觀察者】屍骸的【吞噬者】和【牧羊人】,神魂猛地一顫,彷彿被甚麼史前天敵給盯上了。
祂們驚恐地抬起“頭”,看向江昊。
只見這位剛剛還像個冷酷監工的“高許可權病毒”,此刻的氣質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江昊,是一柄鋒利但收斂於鞘的絕世兇兵。
那麼此刻的他,就是一尊……從屍山血海中甦醒,飢餓了億萬年,準備將整個宇宙都拖入末日盛宴的……終極魔神!
“你……你想幹甚麼?!”【吞噬者】的意志中,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掩飾的顫音,“協議……我們簽了協議的!十一八!我們……在給你幹活!”
“對!我們是‘幫廚’!是……是自己人!”【牧羊人】也跟著尖叫起來,祂從江昊的眼神中,看到了比被【觀察者】吞噬還要悽慘無數倍的下場。
“協議?”
江昊笑了,那笑容,讓兩尊舊神的神魂本源都開始凍結。
“朕,改變主意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修改天地法則般的絕對意志。
“現在,朕需要你們的幫助。不是作為‘幫廚’,而是作為……‘燃料’。”
“不!!!你這個卑鄙的……”
【吞噬者】的怒吼還沒結束,江昊已經動了。
他甚至沒有抬手,只是一個念頭。
【皇道敕令·邏輯剝奪】!
嗡——!
那繚繞著“格式化”冰冷光暈的霸道之力,再次降臨。
但這一次,不再是單純的壓制。
而是……篡改!
“【吞噬者】,你的核心邏輯是‘掠奪’與‘進化’。”
江昊的聲音,如同創世之神在宣告最底層的法則。
“現在,朕……剝奪你‘掠奪’的‘物件’。從此刻起,你唯一能掠奪的,是你自己。朕……剝奪你‘進化’的‘方向’。從此刻起,你唯一能進化的,是成為更高品質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
無法形容的慘嚎,在混沌中炸響。【吞噬者】那龐大的混沌洪流之軀,開始瘋狂地向內坍塌、自我吞噬!祂的每一縷本源,都在瘋狂地攻擊、撕咬、消化著另一縷本源。那種源於自身根本邏輯的背叛與錯亂,所帶來的痛苦,超越了任何刑罰!
“【牧羊人】,你的核心邏輯是‘腐朽’與‘寄生’。”
江昊的目光,又落在了那團瑟瑟發抖的灰色霧靄之上。
“現在,朕……剝奪你‘腐朽’的‘過程’。你的存在,將永恆地停留在‘即將腐朽但永遠無法完成’的階段。朕……剝奪你‘寄生’的‘宿主’。從此刻起,你將永恆地寄生於你自己的‘恐懼’之上,直到你的意志被恐懼徹底撐爆為止!”
“不……不要……我……我……”
【牧羊人】的灰色霧靄,開始劇烈地翻滾,無數張因恐懼而扭曲的面孔在其中若隱若現。祂的神魂本源,被一種“薛定諤的腐朽”狀態所鎖定,同時,祂對江昊的恐懼,竟化為了實質的枷鎖,反過來將祂自己層層捆綁、滲透、侵蝕!
兩尊在宇宙中橫行了不知多少紀元的舊日神只,在這一刻,被江昊以一種近乎“戲耍”的方式,變成了兩座……最高效的“痛苦熔爐”!
祂們沒有被削弱,恰恰相反,在江昊的“霸道定義”下,祂們產生的痛苦與絕望,其“質量”與“純度”,正在以指數級飆升!
“很好。”
江昊漠然地看著這一切,彷彿在欣賞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他伸出手,那三百六十五件環繞周身的【道理】之兵,發出陣陣嗡鳴。
“朕的怒火,需要一場神只的獻祭來平息。”
“現在……獻祭開始。”
他虛虛一握。
【吞噬者】與【牧羊人】那正在瘋狂自我折磨的神魂本源,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抽出,如同兩條痛苦到極致的溪流,源源不斷地匯入那三百六十五件【道理】之兵中!
這些原本就熔鍊了“悖論”與“歸零”之力的概念武器,在吸收了部分“格式化”光暈後,本就鋒利到了極點。
而此刻,在灌入了兩位舊神那經過“霸道邏輯”提純後的、最精純的“痛苦與絕望”之後……
嗡嗡嗡——!!!
所有的【道理】之兵,都染上了一層妖異的、彷彿能刺穿靈魂的血色!
其鋒芒,其殺意,其蘊含的……純粹的“惡意”,暴漲了何止千百倍!
它們不再是單純的“道理”。
而是……【神皇怒火之顯化】!是足以讓神只都哀嚎的……【誅神之刑】!
江昊做完這一切,再次將目光,投向了那條連線著神國的、滾燙的因果之線。
他的眼神,冰冷依舊,卻多了一絲……即將手刃仇敵的快意。
曉夢,等我。
師兄的怒火,馬上就到。
這場由我“兒子”開啟的遊戲……
第一回合,該由我這個“父親”,來親自劃上句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