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最頂級的獵手,往往是以獵物的守護者身份出現的。
“遊戲,才剛剛開始!”
呂雉的聲音,並不高亢,卻帶著一種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迴盪在被太陽真火映照得一片金黃的育龍殿中。
那股由江焱異變帶來的狂熱與躁動,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按了下去。
所有妃嬪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這位神朝天后的身上。
焱妃那因為兒子血脈覺醒而升騰起的驕傲與野望,被這盆恰到好處的“冷水”一澆,也迅速冷靜了下來。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呂雉,這位名義上的後宮之主,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濃濃的忌憚。
她知道,呂雉接下來要說的話,將真正定義這場“九龍奪嫡”的遊戲規則。
呂雉迎著眾人的目光,沒有絲毫的怯場,反而有種運籌帷幄、掌控一切的氣度。她那因強行接引國運而略顯蒼白的臉頰,此刻在金色火光的映襯下,竟透出一種神聖而威嚴的美感。
“陛下頒佈【九龍奪嫡】敕令,其深意,本宮與內閣諸公,已略有揣摩。”
呂雉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奪嫡’,更不是讓你們在後宮之中,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太子’之位,爭風吃醋,互相傾軋的內耗。”
她的目光,如同利劍,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妃嬪,讓一些心思浮動之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陛下的眼界,是星辰大海,是諸天萬界!他需要的,不是一個只會守成的太平君主,而是一個能與他並肩,為神朝開疆拓土、征伐寰宇的……戰爭儲君!”
“戰爭儲君”四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頭。
紫女的美眸中,精光一閃,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
驚鯢那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也露出了一絲動容。
她們都從這四個字裡,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
這場奪嫡,恐怕要比她們想象的,更加宏大,也更加……殘酷。
“江焱皇子,身負三足金烏血脈,天生霸道,這是他的‘優勢’。”呂雉的目光,轉向焱妃,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卻又暗藏鋒芒,“但‘優勢’,不代表‘勝利’。”
“陛下的敕令,是催化劑,也是試金石。它會激發所有皇室血脈的潛能,江焱皇子是第一個,但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呂雉的話,讓其他妃嬪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或許,下一個覺醒的,是月神妹妹的孩子,他能引動太陰星力,執掌黑夜;或許,是紫女妹妹的孩子,他天生七竅玲瓏,能算盡天機;又或許,是本宮的孩兒,他能承載國運,號令社稷。”
呂雉每說一句,便有一位妃嬪的呼吸急促一分。
她沒有去畫餅,而是將一種血淋淋的、充滿無限可能的未來,赤裸裸地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你們的孩子,都有機會!
你們,都有機會成為未來神皇的母后!
“血脈,只是入場券。而最終決定勝負的,是‘功勳’!”
呂雉終於丟擲了核心。
“經本宮提議,內閣附議,陛下默許。自今日起,成立【儲君監察委員會】,由本宮與內閣首輔張良,共掌之。”
“同時,設立【皇子功勳閣】,作為所有皇子公主,獲取功勳、兌換資源的唯一平臺!”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莊嚴肅穆。
“從明日起,【功勳閣】將頒佈第一批‘功勳任務’。”
“任務,將面向整個神朝,乃至……諸天萬界!”
“小到尋找一株失傳的靈藥,大到征服一個異星文明,甚至是……解析一具神魔的屍骸!”
“任何皇子公主,只要其‘名下’的勢力,完成了任務,便可獲得相應的功勳。”
“功勳,可以用來兌換功法、丹藥、神兵、艦隊……甚至可以,為你們的母族,換取爵位與封地!”
轟!
這番話,如同一顆顆炸雷,在育龍殿內炸響。
所有妃嬪,都徹底被呂雉描繪的這幅宏偉藍圖,給震得頭暈目眩。
這哪裡還是後宮?
這分明是……第二個內閣!第二個軍機處!
她們這些昔日被圈養在深宮中的金絲雀,如今,搖身一變,成了各自孩兒背後的“執政官”、“總司令”!
她們將不再是依附於皇帝的藤蔓,而是要親自下場,帶領自己的家族、派系,在這片以宇宙為棋盤的戰場上,為自己的孩子,為自己的未來,殺出一條血路!
“當然,”呂雉話鋒一轉,冰冷的聲音,給這片狂熱澆上了一層理智的寒霜,“有獎,便有罰。”
“委員會將劃定底線。任何針對其他皇子公主的‘直接’暗殺、毒害行為,一經發現,母子俱焚,誅連九族,絕不姑息!”
“你們可以競爭,可以打壓,可以用陽謀,用大勢……但,不準用那些上不了檯面的陰私伎倆。”
“因為,每一個皇室血脈,都是陛下,是整個神朝,最寶貴的財富。他們的成長,哪怕是互相競爭中帶來的磨礪,都將化為神朝未來的底蘊。”
“誰敢損耗這份底蘊,誰,就是神朝的罪人!”
呂雉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掃過每一個人。
“本宮的話,說完了。”
“從今天起,妹妹們,收起你們那些小心思。”
“回去,召集你們的家人,動用你們所有能動用的力量。”
“好好想一想,如何在這場……陛下的‘遊戲’中,活下去,並且……贏!”
說罷,她不再看眾人,轉身,雍容而決絕地,走出了育龍殿。
只留下滿殿的妃嬪,在金色的火光中,呼吸急促,眼神變幻,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場席捲後宮,乃至整個神朝的超級風暴,已然成型。
而風暴的中心,那個始作俑者,此刻,卻在另一個戰場,悠然地……品著茶。
……
混沌星旋。
【吞噬者】與【牧羊人】,終究還是接受了江昊那看似荒謬,實則唯一可行的“三方協議”。
正如江昊所說,他們很“飽”,也很“脆弱”。
他們不敢賭,也不想賭。
與一個隨時準備掀桌子的瘋子同歸於盡,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更何況,江昊提出的方案,雖然讓他自己佔了大頭,但至少,也保證了他們能安穩地分到一杯羹。
於是,一幅堪稱宇宙奇景的畫面,出現了。
江昊那不足三成神魂的虛影,高坐於虛空之上,如同一位優雅的樂團指揮。
他的身前,是那三百六十五柄【道理】之兵,它們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在他的意志操控下,有條不紊地,從【觀察者】那龐大的神軀之上,切割下一塊塊最精純的“抹除”本源。
這些本源,被切割下來後,並不會立刻消散,而是在【道理】之兵的束縛下,化作一顆顆拳頭大小的、呈現出一種“絕對漆黑”的結晶體。
這,是“抹除”法則的具現化,是宇宙“減法”的極致體現。
任何一顆,扔到一方大千世界,都足以讓那方世界在幾個時辰內,從物質到概念,徹底歸於“無”。
而每當有五顆這樣的“抹除結晶”被生產出來時。
江昊便會屈指一彈。
其中兩顆,飛向他自己,融入那虛幻的身影中,被他以《萬道烘爐經》強行煉化,補充著他那微弱的神魂之火。雖然大部分能量都逸散了,但依舊讓他那風中殘燭般的氣息,穩定了許多。
另外三顆,則會分成兩撥。
一顆半,飛向【吞噬者】那混亂的意志洪流。
一顆半,飛向【牧羊人】那腐朽的灰色霧靄。
【吞噬者】與【牧羊人】,就像兩隻被馴服的惡犬,雖然眼神依舊貪婪,卻也只能按捺住性子,老老實實地,等待著“主人”的投餵。
他們一邊飛速地消化著這些大補之物,一邊用無比忌憚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發牌的男人。
這個傢伙……太可怕了!
他不僅是個瘋子,還是個……天生的“pua”大師!
他用“自爆”的威脅,強行建立了一個脆弱的同盟。
又用“分贓”的誘惑,將這個同盟,變成了一個由他主導的、高效的“屠宰場”!
他們兩個活了不知多少紀元的古老存在,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成了他的“打工仔”!
江昊對他們的目光,視若無睹。
他一邊操控著【道理】之兵,提高著“屠宰”效率,一邊分出一部分心神,感受著那些融入體內的“抹除”本源。
這些力量,對他而言,是劇毒。
但《萬道烘爐經》的霸道之處就在於,它能熔鍊萬法,哪怕是劇毒,也能從中壓榨出最純粹的能量。
“不夠……還是太慢了……”
江昊在心中,默默計算著。
【觀察者】的體量,超乎想象的龐大。
以現在的速度,就算把他徹底“肢解”,也需要至少數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時間。
他等不了那麼久。
【天道】雖然跑了,但祂的報復,隨時可能降臨。
他必須儘快恢復力量,甚至……變得更強!
“看來,得加點‘催化劑’了……”
江昊的目光,在【吞噬者】和【牧羊人】身上,來回掃視,眼神,像是在看兩座尚未開發的寶藏。
這兩個傢伙,剛剛吞噬了【水晶之獸】的本源。
【吞噬者】得到了“進化”與“掠奪”的碎片。
【牧羊人】得到了“腐朽”與“寄生”的碎片。
而這些……都是朕的神國,最需要的養料!
一個更加瘋狂、更加大膽的計劃,開始在江昊的心中,悄然醞釀。
如何,才能讓這兩條“惡犬”,心甘情願地,為自己吐出嘴裡的肉呢?
就在江昊思索之際。
忽然,在育龍殿角落裡,那個一直被所有人忽視的、屬於長子江平的搖籃裡。
那個安靜得如同不存在的嬰兒,緩緩地,睜開了他那雙純黑色的眼睛。
他沒有哭,也沒有鬧。
只是靜靜地看著殿頂那華麗的藻井,看著那些因江焱而匯聚、又因呂雉而平息的靈氣亂流。
在他那深不見底的、宛如黑洞般的瞳孔深處,一個古老、沙啞、卻又帶著一絲稚嫩的童音,輕輕響起。
“……真是一場……精彩的宮鬥戲碼。”
“母親啊母親,你以為你是在為父皇……守護棋盤嗎?”
“不,你只是……在為我,擺上更多的……棋子罷了。”
“畢竟……狩獵‘父親’這種遊戲,一個人玩,可就太無聊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