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但有時候,深淵會眨眨眼,並遞過來一張……派對的入場券。
時間,在【燭九陰】AI瘋狂的運算中,飛速流逝。
整整三日。
對於外界的神朝子民來說,除了能感受到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緊迫感外,生活一如往常。
但對於【第一序列·戰略推演院】而言,這三日,卻彷彿經歷了三個紀元。
觀星臺內,娜莫拉雙目赤紅,無數資料流在她的視網膜上瘋狂閃爍,她身後的數十位亞特蘭蒂斯頂尖科學家,已經因為神魂過載而暈倒了三批。
張良與蕭何,則是將自己關在一間靜室內,對著一方由光芒構成的沙盤,不眠不休地進行著各種可能性的推演,從戰略風險,到後勤損耗,再到政治影響,無一遺漏。
而【引航員-01】,則將自己那銀色流體的本體,完全接入了【燭九陰】的核心,將“守護者”文明那浩如煙海的星圖資料庫,與“收割者”、“吞噬者”的情報,進行著最底層的、畫素級的比對與篩選。
整個推演院,都在為了一個目標而燃燒——
找到【終末武庫】!
然而,結果,卻並不樂觀。
“不行……”
娜莫拉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聲音沙啞地彙報道:“陛下,我們遇到了一個……‘邏輯黑域’。”
在他們面前的巨大星圖上,一片廣袤的星域,被標記成了深邃的、不祥的暗紅色。
“根據三大文明資料庫的交叉比對,【終末武庫】的座標,就位於這片名為‘混沌星旋’的區域之內。”
“但這片區域……很古怪。”娜莫拉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困惑與棘手的神色,“它在物理層面,是真實存在的。但所有試圖深入探測它的行為,無論是‘守護者’的超空間探針,還是‘收割者’的因果律道標,甚至是‘吞噬者’的意志投影……最終返回的資訊,都是……‘無’。”
“不是‘無法探測’,而是探測行為本身,彷彿從未發生過。相關的因果,都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抹去了。”
張良走了過來,介面道:“臣將其稱之為……‘遺忘之地’。任何進入其中的事物,都會被宇宙本身所‘遺忘’。我們無法規劃航線,因為任何航線一旦指向那裡,都會在邏輯層面……自我否定。”
這,就是他們三天不眠不休,得出的……絕望結論。
他們找到了【終末武庫】的大致位置,卻發現,那是一個……從概念上,就無法抵達的地方。
“‘源’,是如何將【終末武庫】藏進去的?”江昊看著那片暗紅色的星域,平靜地問道。
“這正是問題的關鍵!”【引航員-01】的意念響起,帶著一絲激動與不解,“根據資料庫記錄,‘源’在戰敗前,引爆了自身最後的本源,利用爆炸的奇點效應,強行撕裂了‘混沌星旋’一瞬間,才將【終末武庫】送了進去!這是一種……無法複製的、自殺式的……投放方式!”
無法複製。
這意味著,江昊無法用同樣的方法進入。
觀星臺內,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燈塔計劃】的第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就被卡住了。
找不到【終末武庫】,拿不到【永恆聖火】,後續的一切,都成了空談。而【觀察者】標記的侵染,卻在隨著時間的推移,一分一秒地加深。
“也就是說……”
江昊緩緩開口,總結道:“我們有了一把鎖,卻沒有鑰匙。”
眾人默然。
這個比喻,無比精準。
然而,江昊的臉上,卻依舊沒有半分焦躁。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片“遺忘之地”,紫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明滅不定,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些甚麼。
他緩緩伸出手,食指輕輕點向那片暗紅色的星域。
一縷微弱的、屬於【定義】權柄的混沌氣息,自他指尖溢位,試圖去“定義”一條通往“混沌星旋”的路徑。
然而,就在他指尖的權柄之力,接觸到星圖的瞬間——
嗡!!!!
異變,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並非來自星圖,也非來自外界。
而是來自……江昊的神魂深處!
那柄自從上次抵擋住【觀察者】凝視後,就一直沉寂的【鎮魂戈】,在這一刻,猛地劇烈震顫起來!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龐大、更加精純的能量,自【鎮魂戈】的內部,轟然爆發!
“這是……”
江昊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股能量,並非他之前煉化【饕餮】本源所補充的,而是……【鎮魂戈】自身,一直以來就儲備著的……“備用能源”!
它似乎是被江昊剛才試圖“定義”路徑的行為所觸發,終於在此刻,被啟用了!
而隨著這股能量的爆發,一段全新的、陌生的資訊,如同一道烙印,狠狠地刻入了江昊的腦海!
那不是一段話,也不是一幅畫面。
而是一個……座標!
一個無比清晰、無比精確、彷彿亙古就存在於那裡的……三維座標!
這個座標,指向的並非“混沌星旋”的任何一處。
它指向的,是距離“混沌星旋”無數光年之外,一片看似平平無奇的……黑暗虛空。
而在接收到這個座標的同時,一股奇特的“感覺”,也隨之湧上江昊的心頭。
那並非“源”的悲壯與決絕。
也並非“觀察者”的冰冷與虛無。
那是一種……充滿了戲謔、瘋狂、混亂,卻又帶著一絲……“善意”的……感覺。
彷彿,黑暗中,有一位未知的存在,在對著他……微笑。
並向他,發出了一份……邀請。
一份,來自於深淵的……請柬!
“陛下?!”
張良等人駭然色變,他們清晰地看到,江昊的身體劇烈一震,臉色瞬間變幻,彷彿在瞬息之間,經歷了無數次神魂層面的交鋒。
“朕……無事。”
江昊緩緩放下手,眼中的驚異,迅速被更深的思索所取代。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星圖上,那個新出現的、由【鎮魂戈】提供的……神秘座標。
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
這個座標,就是進入“混沌星旋”的……“鑰匙”!
但,這把“鑰匙”,是誰給的?
為甚麼會在這個時候,透過【鎮魂戈】給出?
【鎮魂戈】是“源”的武器,但這個座標所附帶的感覺,卻絕非“源”的風格。
那股混亂而戲謔的“善意”,讓他想起了另一個存在。
一個,他曾經有過一面之緣,並與之建立了“債務”關係的存在。
一個,自稱為宇宙餐廳“老闆”的……終極理論的具現化。
【提豐】!
是它?
是它,在自己陷入絕境,【燈塔計劃】即將擱淺的時候,遞過來了……一把鑰匙?
為甚麼?
江昊的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是因為自己獵殺了【饕餮】,讓它這位“老闆”,覺得自己的“投資”有了回報?
還是說,它也樂於見到,有人去挑戰【觀察者】的權威?
又或者……
這是一個……陷阱?
一個,比【觀察者】的標記,更加致命的……深淵陷阱?
無數的可能性,在江昊的腦中交織碰撞,最終,都化為了一聲……低沉的輕笑。
“呵呵……”
他笑了。
笑聲中,帶著一絲自嘲,一絲釋然,以及……一絲決然的瘋狂。
“張良。”
“臣在!”
“立刻修改航線!”江昊的手指,重重地點在了那個由【鎮魂戈】提供的神秘座標之上!
“目標,這裡!”
張良看著那個全新的、位於無盡黑暗中的座標,心頭猛地一跳:“陛下,這……這裡是?”
“一個……‘朋友’,給朕的……‘後門’。”
江昊的眼中,閃爍著令人心悸的精光。
“不管這是陷阱,還是機遇……”
“朕,都接了!”
“傳朕旨意!”
“朕,將親率‘燭龍號’,先行出發!”
“朕倒要看看,這位‘朋友’,究竟為朕準備了一場……甚麼樣的‘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