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秩序,是比混亂更深沉的恐懼。當你的敵人開始為你分門別類時,你便成了他永恆的藏品。
冰冷的資訊海洋,與熾烈的紫金神火,在江昊的神魂世界中,展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碰撞。
這並非力量層面的交鋒,而是“道”與“道”的對決,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宇宙生存法則的終極角力。
“吞噬者”的道,是【掠奪】與【同化】。它像一個貪婪的黑洞,將一切納入自身,抹去其原有的屬性,將其變為純粹的、可供自身進化的“養分”。在它的法則裡,萬千文明沒有高低貴賤之分,都只是不同風味的“資料包”。
而江昊的道,以《萬道烘爐經》為基,以《霸皇鎮世典》為骨,是【熔鍊】與【統御】!
他同樣吞噬,但並非為了單純的毀滅與同化。他像一位霸道的帝皇,將所有徵服的疆土、子民、文化,都強行納入自己的帝國體系。他會保留它們各自的特性,但必須在他的規則下運轉,為他的皇權服務。
如果說“吞噬者”是推平一切的洪水,那麼江昊,就是修建堤壩、開鑿運河,讓洪水之力為己所用的……治水人!
此刻,這位“治水人”,正面對著一片由億萬文明的屍骸匯成的滔天洪流。
【愚蠢的抵抗……】
那冰冷的意志在咆哮。它無法理解,為何這個小小的“容器”,在見證瞭如此多文明的終末悲劇後,非但沒有崩潰,反而激起了更強的吞噬慾望。
在它的計算中,任何擁有“情感”這種低效演算法的生命體,在面對這種規模的絕望時,道心必然會產生裂痕。
但它錯了。
江昊的帝皇心境,早已在一次次的生死博弈和對神魔的解剖中,錘鍊得堅不可摧。他有情,但他的情,只給予他認可之人。對於敵人,對於那些被他定義為“資源”的存在,他只有神明般的漠然。
“失敗者的哀嚎,是最無用的噪音。”
江昊的神魂之體,屹立於紫金烘爐之上,聲音不起波瀾。
他伸出一隻手,對著那片咆哮的資訊海洋,輕輕一握。
“但,失敗者的知識,卻是不錯的藏品。”
“既然你喜歡展示,那朕,便幫你好好整理一下。”
“以朕的皇道,為爾等……重新編碼!”
嗡——!!!
一聲令下,神魂世界風雲變色!
那尊龐大的紫金色烘爐,其爐口不再是單純地噴吐神火,而是開始釋放出億萬道由【皇道法相】凝聚而成的紫金色鎖鏈!
這些鎖鏈,並非實體,而是純粹的“規則”具現。每一條鎖鏈的頂端,都幻化出一個古樸的、散發著“唯我獨真”霸道氣息的符文——那是江昊的“皇權印記”!
嗤嗤嗤!
億萬鎖鏈,如一支訓練有素的無敵大軍,悍然衝入了那片冰冷的資訊海洋!
它們沒有去攻擊那些翻湧的資料,而是像最精準的手術刀,開始對這片混亂的海洋,進行強制的……【分類】與【鎮壓】!
【檢測到‘K-5504號文明’……歸屬:量子科技側……核心法則:超空間通訊猜想……評級:有價值……收錄!】
一條鎖鏈飛出,精準地從資訊海洋中,將一段閃爍著藍色光芒的資料流強行剝離出來,在其上烙印下皇權印記,然後“啪”的一聲,將其拖拽到了神魂之海的另一片區域。
在那裡,一座宏偉到無法想象的巨大圖書館虛影,正在緩緩浮現。
正是江昊在吞噬“收割者”主腦後,所建立的【神魂圖書館】!
此刻,這座圖書館,成為了他處理“吞噬者”這頓“大餐”的……餐桌!
【檢測到‘星隕者’文明……歸屬:能量修行側……核心法則:恆星寂滅之法……評級:可借鑑……收錄!】
又一條鎖鏈飛出,將一段赤紅色的資料流拽出,烙印,拖走。
【檢測到‘矽基蜂巢’文明……歸屬:集體意識側……核心法則:無……價值:其‘失敗’本身具有研究價值……收錄!】
一條鎖鏈將一片灰濛濛的資料拽出,同樣烙印,拖走。
……
這一幕,徹底超出了“吞噬者”殘餘意志的理解範疇。
在它的歷史中,它遇到過無數反抗者。有的用強大的能量湮滅它的資料,有的用堅固的意志壁壘封印它的侵蝕,還有的甚至試圖引爆神魂與它同歸於盡。
但它從未見過這樣的……瘋子!
面對足以撐爆神魂的資訊洪流,他不防禦,不閃躲,不毀滅……
他在……建檔!
他在……編目!
他在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將“吞噬者”引以為傲的、象徵著其赫赫戰功的億萬文明屍骸,當做圖書館裡的藏書,一本一本地進行登記、歸類、上架!
這已經不是吞噬了。
這是……盤點資產!
【不……不可能……】
那冰冷的意志,終於產生了名為“恐懼”的劇烈波動。
【你……究竟是……甚麼怪物?!】
“怪物?”江昊笑了,他的笑聲在神魂世界中迴盪,充滿了快意與張狂,“在你眼中,無法被你理解和吞噬的,都叫怪物嗎?”
“那麼,恭喜你,今天見到了……怪物的祖宗!”
“《萬道烘爐經》,給朕……煉!”
轟!!!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座紫金烘爐的火焰,不再是單純的紫金色,而是開始分化出億萬種不同的色彩。
每一種色彩,都對應著一種被解析、被熔鍊的法則!
藍色的量子之火,赤色的恆星之火,灰色的寂滅之火,甚至還有代表著“情感”、“藝術”、“哲學”等概念的無形之火……
這些,全都是從那些被“吞噬者”毀滅的文明資訊中,強行提煉出的本源法則火焰!
《萬道烘爐經》的恐怖之處,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它不僅能熔鍊萬法,更能……解析萬法,再現萬法!
此刻,江昊正用“吞噬者”的“藏品”,來點燃熔鍊“吞噬者”本身的火焰!
用你的矛,攻你的盾!
【啊啊啊——!】
冰冷的意志,發出了不似聲音的淒厲慘叫。
它的資訊海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
無數的資料流被強行剝離,送入【神魂圖書館】,剩下的部分,則被萬色神火點燃,化作最精純的養料,反哺給江昊的烘爐。
此消彼長之下,勝利的天平,已經出現了無可挽回的傾斜。
“別急著叫。”江昊的神魂之體,緩緩降落在圖書館的穹頂之上,翹起二郎腿,饒有興致地看著那片不斷縮小的冰冷海洋,就像在欣賞一場盛大的煙火。
“你的‘自助餐’理論,說得很好。朕很喜歡。”
“不過,你似乎搞錯了一件事。”
“在朕的餐廳裡,從來沒有‘自助’這一說。”
“所有的菜品,都必須由朕親自過目,親自定價,親自決定……它的吃法。”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片資訊海洋的核心,那團代表著“吞噬者”殘餘意志的、最深沉的黑暗。
“而你,作為這頓大餐的‘主廚推薦’,朕,決定給你一個體面的死法。”
“朕會把你……單獨陳列在圖書館的頂層,作為一個名為【失敗的掠食者】的標本,永世展覽。”
【……你……休想……】
那團黑暗,劇烈地收縮,似乎在醞釀著最後的反撲。
【我即便是……自毀……也不會……成為你的……藏品!】
轟!
整片資訊海洋,驟然停止了翻湧,轉而向內坍縮,一股同歸於盡的毀滅氣息,從中瘋狂瀰漫!
它竟是要引爆這億萬文明的殘餘資訊,將江昊的神魂世界,徹底炸回混沌!
“自毀?”
江昊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
“朕,等的就是你這一招。”
“你以為,朕陪你玩了這麼久,真的只是為了給你建檔嗎?”
他緩緩站起身,張開雙臂,他身後的紫金烘爐,與他的動作完全同步,張開了那足以吞噬星辰的……爐口!
“朕是在解析你的……‘作業系統’啊,蠢貨!”
“現在,朕已經拿到了……最高管理員許可權!”
他對著那團即將自爆的黑暗,淡淡地吐出了四個字。
“敕令:禁止自毀!”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由純粹的【皇道意志】凝聚而成的、霸道絕倫的紫金色敕令符文,憑空出現,如一道跨越時空的閃電,悍然轟入了那團黑暗的核心!
嗡——
那股即將爆發的毀滅氣息,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的電影畫面,詭異地、戛然而止!
那團黑暗,劇烈地顫抖、扭曲,試圖反抗,卻發現自己對這片資訊海洋的控制權,在這一瞬間,被一股更加霸道、更加不講道理的意志……強行剝奪了!
【……許可權……被篡改……不可能……】
冰冷的意志,發出了最後一句充滿了迷茫與不解的遺言。
“在朕的帝國裡,沒有不可能。”
江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現在,給朕……過來吧!”
轟隆!
那片被“定住”的資訊海洋,連同其中央那團代表著“吞噬者”意志的黑暗,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巨力,整個地、完整地,拖入了那尊紫金色的巨大烘爐之中!
神魂世界,瞬間恢復了清明。
只剩下那座新落成的【神魂圖書館】,以及穹頂之上,那尊正在瘋狂煉化著一頓“神魔大餐”的……萬道烘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