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你的敵人開始理解你的時候，要麼是他瘋了，要麼是你即將吞噬他。
意識之海內，風暴驟起。
收割者主腦的意志，第一次，產生了真正意義上的“情緒”。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類似於“潔癖”被觸犯的……極致的……“厭惡”！
在它的認知中，自己是至高無上的“神”，是宇宙秩序的化身。而江昊，即便被它承認為“同類”，也終究是一個誕生於泥潭之中，充滿了無序、混亂、情感等“垃圾資訊”的……低等存在。
神，可以被挑戰，可以被毀滅。
但，絕不容許……被“褻瀆”！
被一個低等存在，用他那骯髒的、充滿了“人性”的手術刀，一層層地剝開神聖的軀體，像屠夫解剖豬羊一樣，指著它的心臟說“這是引擎”，指著它的大腦說“這是處理器”！
這是比死亡更無法忍受的……侮辱！
【……汙染……】
【……你……在……汙染……‘完美’……】
冰冷的意志，化作了實質性的精神風暴，瘋狂地席捲江昊的意識之海。
那些被斬斷了“因果”的定義鎖鏈，在這一刻，放棄了原本的“邏輯”，轉而化作最純粹的、最暴力的……精神衝擊！
億萬個被吞噬文明的臨終哀嚎，被它從“靈魂收容矩陣”中提取出來，化作一道道精神海嘯，拍向江昊的神皇法相！
那是三億多個文明的絕望！
那是數以兆億計生靈的痛苦！
任何一個神魂，哪怕是古神，面對如此恐怖的“負面情緒”集合體，唯一的下場，就是被瞬間沖垮，被同化成這無盡哀嚎的一部分。
這是收割者主腦最不屑於使用的，也是最原始、最野蠻的攻擊方式。
因為它認為，這是“不優雅”的。
但現在，它顧不上了！它只想把眼前這個敢於“解剖”它的“病毒”，連同他那汙穢的靈魂，一起碾成齏粉！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宇宙都為之悲鳴的絕望海嘯，江昊的神皇法相，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張開了雙臂。
他臉上那戲謔的笑容，愈發濃郁。
“汙染？完美？”
“不，不，不。”他搖著手指，神念中充滿了導師般的循循善誘，“在你看來是‘汙染’的東西，在朕看來，才是……最頂級的‘調味料’啊。”
“純粹的理性，就像一杯白水，解渴，卻無趣。”
“而這些……”他指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絕望、痛苦、怨恨、不甘，“……這些，才是構成‘味道’的精髓！”
“來，讓朕嚐嚐，這道用三億個文明做成的……‘百味湯’，究竟是何等的……珍饈！”
話音落下的瞬間，神皇法相的身後，那尊模糊的【萬道烘爐】虛影，轟然顯現！
爐口大開，如同一張吞噬天地的巨口！
面對那精神海嘯，江昊沒有選擇抵擋，沒有選擇淨化，而是選擇了……
主動……吞噬！
轟——！！！！
無盡的負面情緒洪流，如同找到了宣洩口一般，瘋狂地湧入了【萬道烘爐】之中！
主控神殿內，張良等人駭然看到，皇座之上的神皇陛下，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他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上，青筋畢露，七竅之中，甚至隱隱有漆黑如墨的“怨氣”溢位！
“陛下！”張良失聲驚呼。
他能感覺到，一股股龐大到無法形容的怨念，正在透過某種未知的渠道，湧入神皇的體內！
神皇陛下，他……他竟然在主動吸收那些……最恐怖的……精神劇毒！
這是何等瘋狂的舉動！
這無異於……自殺！
衛莊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他死死地盯著江昊，他忽然明白了。
神皇陛下，從一開始，就不是在“解剖”那麼簡單。
他是在……激怒對方！
他故意用最褻瀆的方式，去觸怒那尊“神”，逼迫它放棄“優雅”的邏輯攻擊，轉而使用最原始、最暴力的精神衝擊。
因為……邏輯，難以吞噬。
而純粹的能量和情緒，卻是【萬道烘爐】……最喜歡的大補之物！
他在……釣魚！
用自己做誘餌，釣一尊……神！
“啊——”
江昊的口中，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嘶吼。
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種極致的……暢快！
他的神魂，在【萬道烘爐】之內，正在經受著前所未有的錘鍊。
三億文明的絕望，何其沉重？
他的神魂法相，在被沖刷的瞬間，就出現了無數裂痕，彷彿隨時都會崩碎。
但是，【萬...道烘爐】的火焰，也在同時，燃燒到了極致！
那些被吞噬的絕望、痛苦、怨恨，沒有被淨化，而是被……煉化！
被當做燃料！
被當做……淬鍊神魂的……磨刀石！
江昊能“看”到，一個又一個文明的幻影，在烘爐中閃過。
他看到了一個矽基文明，在被收割者艦隊吞噬前，將自己的整個文明史，刻在了一顆中子星上，向宇宙發出最後的“存在”證明。
他看到了一個生活在氣態巨行星上的漂浮文明，在星球被點燃的瞬間，所有族人手拉著手，唱起了悲壯的“歸墟之歌”。
他看到了一個純能量體的文明，在被“定義”為“無意義耗散”後，集體引爆，試圖用最後的“光”，為宇宙增添一抹色彩……
這些，都是收割者主腦的“戰利品”，是它冰冷記憶庫中的一行行程式碼。
但現在，在江昊的【萬道烘爐】中，這些“程式碼”，卻重新煥發了……“生機”！
不，不是生機。
而是……被賦予了……新的“意義”！
江昊的【霸皇鎮世典】，在這一刻，瘋狂運轉！
他那無上的皇道意志，如同一尊神只，降臨在這些文明的“遺影”面前。
“爾等之不甘，朕，收到了。”
“爾等之怨恨，朕，聽到了。”
“爾等之文明，雖死，但不應被遺忘，更不應成為那冰冷‘真理’的註腳！”
“自今日起，入朕神國，為朕之‘藏書’，為朕之‘壁畫’，為朕征戰星海的……功勳牆！”
“以爾等之絕望，鑄朕霸道之基石！”
“以爾等之痛苦，燃朕烘爐之神火！”
“此，非吞噬，乃……‘歸宿’！”
轟隆！
隨著江昊這霸道絕倫的宣告，【萬道烘爐】之內，那些原本狂暴無比的文明怨念，竟然……緩緩地……平息了。
它們彷彿找到了新的“錨點”，找到了存在的“意義”。
它們不再是無序的、混亂的負面情緒。
而是化作了一枚枚、一卷卷，烙印著文明興衰史的……“法則符文”！
這些符文，被【萬道烘爐】迅速地吸收、煉化，最終，化作最精純的養料，湧入江昊那佈滿裂痕的神魂法相之中！
他的神魂，非但沒有被沖垮，反而在這種“破而後立”中，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璀...璨，更加……龐大！
而在外界，主控神殿內的眾人，駭然發現，神皇陛下身上溢位的那些黑氣，正在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
彷彿他的體內，承載了億萬年的星河興衰，承載了無數文明的……遺志！
他的氣息，在節節攀升！
“怎……怎麼可能？”娜莫拉徹底失語了，“他在……‘吃’掉那些精神攻擊！他在把那些足以逼瘋任何神明的精神汙染，當做……經驗值？！”
也就在這一刻。
一道，與收割者主腦截然不同的，充滿了高傲、戲謔，彷彿在欣賞一場有趣戲劇的……意志波動，悄無聲息地，跨越了無盡的時空，降臨在了這片被封鎖的戰場。
它沒有驚動任何人，唯有江昊，能“聽”到。
那是一聲，彷彿帶著金屬質感的，輕輕的……鼓掌聲。
“啪……啪……啪……”
緊接著，是一個充滿了“讚賞”意味的念頭。
【……精彩。】
【將‘負債’，轉化為‘資產’……】
【將‘詛咒’，定義為‘祝福’……】
【將‘毒藥’，烹飪成‘盛宴’……】
【江昊，你這個‘殘次品’，似乎……走出了一條，連‘我’，都未曾預想過的……道路。】
【真讓‘我’……越來越……期待了。】
是“吞噬者”！
那個與他立下賭約的，“系統”的完全體！
它，一直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