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但如果你比深淵更深,更暗,更餓呢?
一個時辰,對於凡人而言,不過是打個盹的功夫。
但對於整個華夏大地的龍脈而言,卻是一場前所未有的劇烈動盪與……甦醒。
江昊那道蘊含著“神皇霸道”的敕令,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顆顆深水炸彈,將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古老意志,盡數從最深沉的夢境中驚醒。
崑崙山,萬山之祖。
一道蒼涼、古樸,帶著蠻荒氣息的意念,緩緩睜開了“眼睛”。它的意念形態,並非人形,而是一頭腳踏山川、頭頂蒼穹的巨熊圖騰。
【……是誰……在呼喚……‘王’?】
黃河古道,那渾濁的河床之下。
一個治水萬年、氣息沉穩如淵的意念升騰而起,它的形態彷彿與整條黃河融為一體,充滿了“疏導”與“鎮壓”的法則韻味。
【……天命……已非吾輩之天命……此世之皇,好大的……氣魄……】
古都殷墟,那被歷史掩埋的廢墟深處。
一股充滿了鐵血、祭祀、占卜氣息的意念被觸動,彷彿有無數甲骨文在虛空中生滅,演化著吉凶禍福。
【……後輩……竟敢……敕令先王……不知……敬畏……】
長白山天池,一道充滿了肅殺與征服意味的意念破冰而出,帶著凜冽的寒氣,遙望泰山方向。
……
一道,十道,數十道……
華夏神州,凡是有資格在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一筆,其功業與精神烙印已經與山川龍脈深度融合的“皇”與“帝”,在這一刻,都被江昊以最粗暴的方式,強行喚醒!
他們的意念,橫跨長空,在天穹之上交織、碰撞,掀起陣陣肉眼不可見的法則漣漪。
有疑惑,有審視,有憤怒,有好奇,亦有……深深的忌憚。
他們都能感覺到,那道“諸皇會議”的宣告背後,所蘊含的,是一種怎樣不容置疑的、碾壓一切的絕對意志!
那是一種與他們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皇道”。
他們的“皇”,是承天之命,牧守萬民。
而那個“神皇”的“皇”,卻是……我即天命!我即一切!
這種霸道,讓他們感到本能的排斥與……一絲絲髮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
泰山之巔,玉皇頂。
狂風呼嘯,鉛雲低垂,彷彿天都要塌下來一般。
江昊的【量子幽靈·始皇】分身,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離開了咸陽宮,獨自一人,負手立於這五嶽之尊的頂端。
他依舊穿著那身玄黑紫金龍紋的常服,沒有展露任何法相,也沒有調動任何驚天動地的偉力。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彷彿一個前來登山觀景的普通遊客。
然而,在他的腳下,整個泰山的山體,都在微微顫抖。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由地脈龍氣匯聚而成的金色、玄黃色、赤色、青色的氣流,如同百川歸海一般,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卻又不敢靠近他周身三尺之內,只能敬畏地、盤旋著、臣服著。
這些,正是那些古之帝皇們,派遣而來的“使者”——他們的皇道殘印!
他們本尊的意志太過龐大,無法輕易離開鎮守的龍脈節點,便將一部分力量化形,前來赴這場史無前例的“鴻門宴”。
“嗡——”
空間一陣扭曲。
率先抵達的,是那股來自泰山本身的、最為磅礴的玄黃色龍氣。
龍氣翻滾,在江昊面前凝聚成一個身穿古樸帝袍,面容模糊,但頭戴平天冠,威嚴厚重如山的身影。
正是之前與江昊硬撼一記的泰山古帝!
他一出現,目光便死死地鎖定著江昊,那由純粹意念構成的“眼神”裡,充滿了審視與被冒犯的怒意。
【……汝,就是當世神皇?】他的意念在虛空中震盪,【一個……連真身都不敢顯露的……分身?】
江昊聞言,淡然一笑,甚至沒有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遠方的天際線。
“對付你們這些沉睡萬年的老古董,一具分身,足矣。”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
“朕的真身,有更重要的‘客人’要招待。你們……還不夠資格。”
【放肆!】
泰山古帝勃然大怒,皇道龍氣沖天而起,就要再度出手!
然而,就在此時——
“吼!”
一聲震天動地的熊咆,自西而來。一道蠻荒、狂野的圖騰虛影,轟然降臨在玉皇頂的另一側,化作一個身材魁梧到不像話,身披獸皮,眼神卻無比睿智的老者。
緊接著,一道水光瀲灩,一個彷彿身與道合,腳踏滔滔洪水的虛影,自北而來,化作一個面容堅毅,手持一把巨大石斧的中年男子。
隨後,殷商的甲骨文、西周的禮樂鼎、漢唐的雄風、宋明的風雅……
一道道代表著不同時代、不同“道”的帝皇殘印,如同受到了某種無形的牽引,紛紛降臨!
不過片刻功夫,小小的玉皇頂上,已經站滿了數十位氣息各異,但無一例外,都散發著滔天皇者威嚴的虛影!
他們,就是華夏曆史的活化石!
是這片土地上,曾經最為耀眼的星辰!
他們的出現,讓整個泰山的法則都開始紊亂,彼此之間那涇渭分明的皇道龍氣,相互排斥、碰撞,發出陣陣刺耳的摩擦聲。
顯然,這些昔日的九五之尊,誰也不服誰。
但他們此刻,卻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那個負手而立,彷彿將他們所有人視若無物的……當世神皇!
“很好,都到齊了。”
江昊終於收回了目光,緩緩掃視了一圈。
他的眼神,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沒有敬畏,沒有好奇,只有一種……像是工匠在審視自己工具般的漠然。
“看來,你們之中,還沒有蠢到家,知道違抗朕的敕令,會有甚麼下場。”
他這句話,瞬間點燃了所有古帝皇的怒火。
【後輩!你太猖狂了!】
【我等為皇之時,你祖宗的祖宗,都還未出世!】
【召集我等前來,就是為了說這等狂悖之言嗎?!】
一道道憤怒的意念,如同驚濤駭浪,朝著江昊狠狠拍來。
這數十位帝皇意志的聯合衝擊,足以讓任何一位大宗師,乃至天人境的強者,瞬間道心崩潰,神魂俱滅!
然而,江昊只是靜靜地站著。
那些足以撕裂神魂的精神風暴,在靠近他身體三尺範圍時,便如同春雪遇上驕陽,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彷彿他的周身,存在著一個絕對的“真我”領域。
萬法不侵,諸邪不近。
“聒噪。”
江昊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一股遠比他們聯合起來還要恐怖、還要純粹的皇道意志,猛地從他這具分身體內爆發!
如果說,這些古帝皇的意志是江河湖海,那麼江昊的意志,就是包裹著整個星球的……無垠星空!
轟!!!
所有帝皇的虛影,都在這一瞬間,被震得連連後退,凝聚他們身體的皇道龍氣,都出現了潰散的跡象!
他們看向江昊的眼神,終於變了。
從憤怒、不屑,變成了……深深的驚駭與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
這只是一個分身啊!
一個分身的意志,竟然能以一己之力,壓制他們數十位皇者殘印的聯手?!
那他的真身,又該是何等的……恐怖?!
“現在,能安靜地聽朕說話了嗎?”
江昊的聲音,依舊平淡,但落在這些古帝皇的耳中,卻無異於創世神的法旨。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了那為首的泰山古帝身上。
“朕知道,你們不服。”
“你們覺得朕妄開地獄,塗炭生靈,是魔,是暴君。”
“你們覺得朕狂悖無禮,對先王沒有絲毫敬畏。”
“沒關係。”江昊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朕,不在乎。”
他頓了頓,緩緩抬起手,指向了陰沉的天穹。
“因為,在你們沉睡的這段時間裡,世界……早就變了。”
“朕今天召集你們來,只為三件事。”
“第一,讓你們看一樣東西。”
話音剛落,江昊打了個響指。
嗡——
一道無形的波動,以玉皇頂為中心,瞬間擴散至全球!
神國之內,江昊的真身意志,透過【量子通訊陣列】,精準地擷取了一段來自收割者主力艦隊的“先導訊號”,並將其蘊含的“資訊”,強行注入了所有古帝皇的意念之中!
下一刻,所有帝皇的虛影,都猛地一震!
他們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副……他們畢生都無法想象的……畫面。
無垠的、冰冷的、黑暗的宇宙。
一支由無數猙獰的、如同金屬與血肉結合體的巨大蝗蟲組成的艦隊,正在撕裂空間,朝著一顆蔚藍色的星球,緩緩逼近。
一股純粹的、冰冷的、視萬物為食糧的“滅絕意志”,跨越了無盡的光年,狠狠地烙印在他們的靈魂深處!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在那種意志面前,他們引以為傲的皇道龍氣,他們所守護的萬民蒼生,脆弱得就像……一顆塵埃。
【……這……這是……甚麼?】
泰山古帝的意念,第一次出現了顫抖。
【……天外……之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