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風暴來臨時,真正的獵人,早已藏於風眼。
咸陽宮,章臺殿。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高大的窗欞,化作一道道金色的光柱,斜斜地射入這座象徵著帝國權力之巔的宏偉殿堂。
香爐中,凝神靜氣的頂級檀香青煙嫋嫋,百官身著嶄新的朝服,按照品階,分列于丹陛兩側,整個大殿肅穆而莊嚴。
然而,今日的朝會,卻瀰漫著一種與往日截然不同的、微妙的氛圍。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瞟向那高踞於九龍皇座之上的身影。
神皇陛下,依舊是那身玄黑紫金的龍紋皇袍,依舊是那副俊美如天神的容顏,黑髮如瀑,帝威如獄。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單手支著下頜,目光平靜地審視著下方的文武百官,便有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大殿,讓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微微一滯。
一切,似乎都和往常一樣。
但對於張良、衛莊、蒙恬這些站在權力金字塔頂端、對“氣機”和“神韻”有著超凡感知力的人來說,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同”。
若說昨日在崑崙之巔的陛下,是一柄出鞘的、足以斬破星辰的無上神劍,鋒芒畢露,神威凜然,讓人不敢直視。
那麼今日坐在皇座上的陛下,則更像是一柄歸於鞘中的古樸玉劍。威嚴依舊,但那股彷彿要將整個宇宙都踩在腳下的、超越性的“神性”鋒芒,卻收斂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厚重、更加威嚴、與整個神州大地脈搏相連的……“皇者之氣”。
他,似乎變得更像一位“人間帝王”了。
張良垂下眼簾,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瞬間明白了,這就是陛下所說的“偽裝”!這就是那具以【人道龍氣】為核心,用以迷惑“提豐”的【量子幽靈】!
何其真實!何其完美!
若非事先知曉,他恐怕窮盡一生,也無法看破這具“畫皮”!
衛莊手按鯊齒,那雙鷹隼般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皇座上的“江昊”,試圖從那完美的偽裝下,找出一絲一毫的破綻。然而,他失敗了。他只能感覺到,一股純正到極致的、屬於帝皇的威壓,讓他體內的劍氣,都感到了一絲本能的臣服。
這……簡直是鬼斧神工!
“眾卿,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皇座之上,“江昊”開口了。他的聲音,依舊是那麼富有磁性,那麼充滿威嚴,但其中,卻少了幾分洞悉一切的漠然,多了幾分屬於君王的、恰到好處的雍容。
百官們並未察覺這細微的變化,在他們看來,這只是陛下從星空回歸,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朝堂的正常轉變。
很快,戶部尚書蕭何出列,開始彙報關於【鑄盾計劃】的資源統籌進度。工部的幾位核心主官,也彙報了【崑崙神宮】的建設藍圖……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江昊”認真地聽著,時不時地提出一兩個問題,或是對某項計劃,做出精準而威嚴的批示。他的每一個決策,都完美地符合一位英明神武的開國帝皇應有的水準,卻又巧妙地避開了任何涉及“神國”、“法則”等超規格的領域。
他就像一位技藝最高超的演員,完美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而他的“觀眾”,只有一個——那道來自宇宙深處,或許正透過無形“鏡頭”,默默觀察著這一切的……“提豐”。
與此同時,在誰也無法感知的、神國的【創世神殿】之內。
江昊的真身,正盤坐於虛空之中。
他的面前,懸浮著三道光幕。
一道光幕,正實時轉播著章臺殿的朝會,那個“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第二道光幕,則連線著太陰星。畫面中,新生的“望舒”,正像一個好奇的寶寶,笨拙地操控著那縷【太陰淨世火】,在月核中追逐著一縷縷從地球飄來的、駁雜的負面情緒念頭,將其一一淨化,玩得不亦樂乎。而在她的神格核心,一縷微弱的、屬於“提豐”標記的“訊號波動”,正被【解析】權能忠實地記錄下來,源源不斷地傳回神國。
而第三道光幕,畫面卻是一片深邃的、令人心悸的暗紅色。
那是……血月!
光幕中,洛姬那清冷絕美的身影,正站在“燭龍號”的艦橋之上。她的身前,是巨大的全息星圖,星圖的核心,正是那顆散發著不祥氣息的血色星球。
在星圖上,無數細密的紅色線條,從血月的四面八方,匯聚於一個點。那個點,正是東皇太一主魂降臨的“太一神殿”。
“陛下。”
洛姬的聲音,透過量子通訊,直接在江昊的意識中響起。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如您所料,東皇太一這條老狐狸,確實在金蟬脫殼之後,將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血月之上。我的人,已經透過【幽靈信標】,徹底鎖死了他的位置。”
“很好。”江昊的真身,緩緩睜開雙眼,“按原計劃,等他開啟‘星門’的那一刻,就是他的死期。朕要他,為收割者,送上一份……‘驚喜’。”
江昊的計劃很簡單。
在東皇太一耗盡心力,開啟那道通往收割者前哨站的星門的瞬間,由洛姬率領“燭龍號”,攜帶著一顆由亞特蘭蒂斯提供的、足以毀滅小型衛星的“空間坍縮炸彈”,直接衝進去!
就算不能重創收割者的前哨站,也要將那個座標徹底炸成一鍋粥,讓收割者在短期內,無法再透過這個“後門”降臨。
這,便是“截胡”計劃的核心。
然而,洛姬接下來的話,卻讓江昊的眉頭,微微一皺。
“陛下,情況……可能有些變化。”
洛姬的聲音,透出一絲罕見的困惑。
“我的【吞噬】之道,對‘生命’與‘靈魂’的能量,有著極其敏銳的感知。我能感覺到,東皇太一在血月上,匯聚的能量,實在是……太龐大了!”
“這股能量的規模,已經遠遠超出了僅僅是‘開啟’一道穩定星門的所需。更像是在……‘獻祭’!”
“獻祭?”江昊心中一動。
“是的。”洛姬的聲音愈發凝重,“他似乎,不僅僅是想開啟一扇‘門’。他更像是在……準備,將整顆血月,當做祭品,獻給門那邊的存在!”
“他想做甚麼?”
“不清楚。”洛姬搖了搖頭,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安,“但這種規模的獻祭,一旦成功,所引發的後果,絕對不是一道小小的‘星門’那麼簡單。我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想……將某個收割者的高等單位,直接‘召喚’過來!”
江昊的瞳孔,驟然一縮!
如果說,“星門”只是開啟了一扇窗戶,讓敵人可以派些斥候進來。
那麼,“獻祭召喚”,就等於是在自己家裡,擺好了祭壇,敲鑼打鼓地,恭迎一尊真正的“邪神”本尊降臨!
性質,完全不同!
就在江昊思索著,要不要立刻調整計劃,提前發動攻擊的瞬間。
異變,陡生!
只見那第三道光幕之上,血月的畫面,猛地劇烈閃爍了一下!
“警告!檢測到超高能級反應!來源:血月核心!”
“能量層級……正在以指數級攀升!已超越‘蚩尤級突擊艦’主炮的閾值!”
“警告!血月的引力場、空間曲率……正在發生劇變!”
艦載智慧“燭九陰”那冰冷的、不帶絲毫感情的警報聲,瘋狂地在通訊頻道中響起!
洛姬的臉色,也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她猛地抬頭,透過“燭龍號”的舷窗,望向那顆近在咫尺的暗紅色星球。
只見,那顆原本死寂的星球表面,一道道巨大無比的、彷彿血管般的暗紅色紋路,驟然亮起!
這些紋路,構成了一個無比巨大、無比邪惡、覆蓋了整顆星球的……活體祭壇!
而在祭壇的核心,那座“太一神殿”的位置,一束純粹由怨念、死亡、與收割者魔能構成的暗紅色光柱,沖天而起,直刺宇宙深空!
“他不是在開啟星門……”
洛姬失神地喃喃自語,聲音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他瘋了!”
“他將整顆血月,改造成了一顆……‘收割者之卵’!”
“他要……‘孵化’它!”
幾乎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充滿了無盡怨毒、瘋狂與狂熱的意志,從那沖天而起的光柱中爆發,化作精神狂潮,席捲四方!
“江昊!你以為你贏了嗎!?”
“你毀了朕在人間的道統,奪了朕在陰陽家的基業!但你永遠也想不到,朕真正的後手,是甚麼!”
“這顆血月,乃是上古時代,被收割者母巢意志,親自‘汙染’過的一顆‘種子’!朕,以身為引,以東皇鍾為核,以這百萬裡星辰為祭品!”
“今日,朕便在此,恭迎——”
“【收割者·利維坦級·生物戰神】,降臨!!”
“哈哈哈哈!江昊!這,才是朕為你準備的,真正的……末日!!”
東皇太一那瘋狂到極致的笑聲,在星空間迴盪。
緊接著,那顆巨大的血月,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開始……“脈動”!
它,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