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最瘋狂的計劃,往往藏在最古老的傳說裡。
“遵旨。”
當“嬴政之靈”說出這兩個字時,他身上的氣息發生了微妙的變化。那股屬於始皇帝的、君臨天下的霸道與威嚴,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作為“守護者”與“傳承者”的平和與厚重。
他已經徹底接受了自己的新定位——在當世神皇面前,他只是一個承載著歷史的“臣子”。
他緩緩站起身,但姿態之中,已然帶上了恭敬。他抬起手,對著身下那座巨大的青銅祭壇凌空一指。
嗡!
祭壇之上,無數古老而繁複的銘文驟然亮起,原本平滑的壇面開始如同水波般盪漾,一幅動態的、立體的三維影像,隨之浮現在眾人面前。
那影像的核心,正是這座他們腳下的鎬京廢墟。
“此地,乃周朝故都,亦是華夏人道龍氣最初匯聚之地。地表之下,更是鎮壓著一道上古星戰時期遺留下來的‘法則裂隙’。”
“嬴政之靈”的聲音,如同一個最盡職的史官,開始緩緩講述此地的秘密。
“那場戰爭,打碎了這顆星辰的‘輪迴’法則。這道裂隙,便是破碎法則與星球陰效能量結合的產物,它直接連通著一方被稱之為‘幽冥’的亞空間。凡人死後的魂魄,若無引導,便會被其自然吸入,故而被古人稱之為……黃泉。”
江昊點了點頭,這與他的認知基本一致。他更關心的,是東皇太一。
“東皇太一,其真實身份,並非人類。”
“嬴政之靈”似乎看穿了江昊的想法,影像一轉,出現了一個身穿黑袍、籠罩在迷霧中的身影,正是東皇太一。
“他,是遠古星戰時期,‘收割者’文明遺留下來的一道‘觀察者’殘魂。其本體早已在戰爭中被‘守護者’擊潰,僅剩這道殘魂,依附於陰陽家的傳承之中,竊取信仰,苟延殘喘,等待著他的‘主人’歸來。”
“千年前,朕一統六國,人道氣運達至頂峰,這道‘黃泉裂隙’也隨之顯現。當時,朕曾試圖效仿上古人皇,以人道龍氣冊封陰司,重立輪迴,但最終……失敗了。”
“嬴政之靈”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遺憾。
“輪迴法則是宇宙級的至高法則,僅憑一顆星球的人道氣運,根本無法修復。朕的嘗試,僅僅是在這裂隙的入口處,形成了一道由人道龍氣構成的‘屏障’,阻止了幽冥陰氣的過度外洩,也讓凡人魂魄不至於瞬間被吸入,有了一絲轉世的可能。”
“而朕,這道人道之靈,便是在那時,伴隨著這道‘人道屏障’一同誕生的。朕的使命,就是守護這道屏障,鎮壓黃泉。”
影像再次變化,出現了東皇太一的身影,他正鬼鬼祟祟地出現在鎬京廢墟,以陰陽術探查著地下的秘密。
“東皇太一發現了此地。對於他而言,這裡簡直是完美的巢穴。”
“第一,黃泉的陰氣與破碎的法則,能完美遮蔽他的天機,讓他躲過一切推演與探查。”
“第二,他可以研究此地的輪迴法則碎片,試圖為他自己,也為他那即將歸來的‘主人’,尋找一條繞過天道,實現‘永生’的捷徑。”
“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嬴政之靈”的語氣,陡然變得無比凝重。
“他發現,這道‘黃泉裂隙’的能量頻率,與天上那顆‘血月’的能量頻率,高度同源!”
影像中,一輪巨大的、散發著不祥紅光的血月,與深不見底的漆黑黃泉裂隙,同時出現。兩者之間,彷彿有一條無形的能量絲線,將它們連線在了一起。
“血月,是‘收割者’的造物,一顆被汙染的戰爭衛星。”
“黃泉,是‘守護者’戰敗後,破碎的法則遺骸。”
“東皇太一,這個卑劣的竊賊,構想出了一個無比瘋狂,也無比惡毒的計劃!”
“嬴政之靈”指向那幅畫面,聲音中充滿了壓抑的怒火。
“他要以這‘黃泉裂隙’為‘能量源’,以整個華夏地脈為‘增幅器’,以血月為‘接收端’與‘座標點’……”
“……建造一座前所未有的、能夠跨越星系、無視一切空間壁壘的……超級星門!”
“他要繞過‘守護者’文明佈設在太陽系外圍的【歸墟】防線,直接為‘收割者’的主力艦隊,開啟一條直達地球軌道的大門!”
轟!
衛莊和曉夢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們之前從神皇陛下的口中,已經得知了“收割者”的存在,知道了那是一場波及整個文明的生死之戰。
但他們從未想過,這場戰爭,會以這樣一種方式,如此突然地降臨!
東皇太一,他不僅僅是要顛覆神朝,他這是要……滅世!
他要親手為這個世界,引來終結者!
“為了實現這個計劃,他必須先拔除朕這個‘釘子’,徹底掌控黃泉裂隙。”
“嬴政之靈”繼續說道。
“於是,他以陰陽術,結合此地的周天子王氣,佈下了一座巨大的‘太極結界’。這結界,表面上是藏匿,實際上,卻是在緩慢地、一點一滴地,盜取和腐化朕這道人道龍氣。”
“千年以來,朕與他一直在此對峙,陷入了一種微妙的平衡。朕無法消滅他,他也無法徹底腐化朕。直到……陛下的到來。”
他看向江昊,目光復雜。
“陛下以無上偉力,一掌擊碎了他的結界。這打破了平衡,也讓他看到了逃脫的希望。”
“於是,他當機立斷,將承載著‘星門道標’和畢生功力的主魂,傳送去了他早已準備好的血月基地。同時,將一縷最精純的、專門用於腐化人道龍氣的‘收割者魔念’,打入了黃泉深處!”
影像中,一個黑點沒入了深不見底的漆黑裂隙。
“他這是……一石二鳥!”曉夢失聲驚呼,她已經完全明白了。
“沒錯。”“嬴政之靈”沉聲道,“主魂去血月,完成星門的最後佈置。一旦成功,收割者主力降臨,大局已定。”
“而那道魔念進入黃泉,更是歹毒無比!黃泉之下,是無數年來積攢的、數之不盡的魂魄。一旦被他以魔念點化、汙染,他就能在幽冥之中,迅速拉起一支亡靈大軍!屆時,他從地府殺出,與天上的收割者裡應外合,神州……將永無寧日!”
衛莊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這是一個何等周密、何等惡毒的連環計!
無論哪一邊成功,對於江氏神朝,對於這個世界,都是一場滅頂之災!
“呵,好一個東皇太一。”
江昊聽完了所有的講述,臉上卻不見絲毫的慌亂,反而發出了一聲饒有興致的冷笑。
“倒是條有幾分腦子的老狗。”
他踱了兩步,負手而立,紫金色的眸子中,閃爍著冰冷的算計光芒。
“血月……黃泉……”
“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他以為自己兵分兩路,萬無一失。卻不知,這正好給了朕一個……將他連根拔起的機會。”
他轉過頭,看向“嬴政之靈”。
“你剛才說,你誕生的同時,也在此地形成了一道‘人道屏障’?”
“是。”“嬴政之靈”恭敬地回答。
“這道屏障,在朕消散之後,還能維持多久?”江昊問道。
“嬴政之靈”的身軀黯淡了一下,答道:“陛下擊碎太極結界,已傷及我的本源。方才又承受陛下神國天威,如今,我已是風中殘燭。最多……不出三個時辰,我便會徹底消散。屆時,人道屏障也會隨之瓦解。”
“三個時辰麼……”江昊喃喃自語,眼中精光一閃,“足夠了。”
他忽然又問道:“在你鎮守此地的千年間,除了東皇太一,可還有其他東西,從那黃泉裂隙中……出來過?”
“嬴政之靈”似乎沒想到他會問這個,愣了一下,隨即答道:“有過。大多是一些沒有靈智的陰魂厲鬼,都被人道龍氣淨化了。但……有一樣東西,很特殊。”
“說。”
“大約五百年前,從裂隙中,衝出了一支……軍隊。”
“軍隊?”江昊眉頭一挑。
“是。”“嬴政之靈”的語氣也帶著一絲困惑,“一支由青銅戰車和手持戈矛的甲士組成的軍隊。他們不像是魂魄,更像是……某種印記的具現化。他們出現後,並未攻擊屏障,而是在黃泉入口的另一側,就地駐紮,擺開陣勢,彷彿在……守護著甚麼。”
“因為他們並未表現出敵意,且身上隱隱有華夏先民的氣息,朕便沒有理會他們。久而久之,他們便化作了……塵土。”
說著,他手一揮,祭壇上的影像再次變化。
這一次,出現的不再是虛幻的畫面,而是一片真實的地貌。
那是在一片廣袤的、灰濛濛的平原上,無數與真人等高的陶俑,組成了一個個森然的軍陣。他們或手持長戈,或駕馭戰車,或腰挎箭囊,每一個都栩栩如生,面容肅穆,沉默地凝視著遠方。
那無邊無際的軍陣,散發著一股鐵血、肅殺、橫掃六合的恐怖氣勢!
哪怕只是看著影像,衛莊都感覺自己的呼吸為之一窒!
他認得出來,那是……大秦的軍陣!
“這是……”
“嬴政之靈”看著那片沉默的軍陣,聲音中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複雜情緒。
“朕的……兵馬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