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所有的終結，都只是為了一個更宏大的開始。
鎬京廢墟。
位於渭水之南，曾經是周王朝那綿延八百載輝煌歲月的起點與心臟。
這裡，是“天子”名號第一次響徹神州的地方。
這裡，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秩序，第一次被建立的地方。
然而，隨著犬戎的烈火與歷史的塵埃，昔日的繁華早已化作斷壁殘垣。
如今的鎬京，只剩下一片廣袤的、被歲月侵蝕得不成樣子的廢墟。破碎的宮牆，傾頹的祭壇，長滿青苔的石階，無一不在訴說著一個時代的終結。
神朝建立之後，此地因其特殊的歷史地位，被列為禁區，由重兵把守，不允許任何人踏足。
在神皇江昊的鐵腕之下，整個帝國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未來，向著星辰大海狂奔。沒有人會回頭，去在意這麼一片象徵著“過去”的瓦礫堆。
然而，誰也想不到。
那個被整個帝國通緝的、懸賞高達萬戶侯的頭號欽犯——東皇太一，竟然就藏身於此。
藏在這片被世人遺忘的、歷史的墳墓之中。
一刻鐘後。
鎬京廢墟的上空，空間陡然扭曲，一艘造型古樸典雅，卻又快如閃電的私人浮空艇，撕裂雲層，悄無聲息地懸停在了廢墟的正上方。
艇內，江昊一襲玄衣，負手而立。
他的身後，只站著兩個人。
衛莊，手按鯊齒，一身黑衣，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氣息收斂到了極致，像一頭最耐心的獵豹。
曉夢，白衣勝雪，秋驪劍抱於懷中，雙眸緊閉，空靈的道韻以她為中心，如水波般向著整片廢墟，無聲地蔓延開去。
三千神衛軍，以及韓信等一眾將領，則被留在了咸陽，負責封鎖方圓百里的所有通路，確保沒有任何一隻蒼蠅，能夠逃出這片“獵場”。
對付東皇太一，人多，並無意義。
這，將是一場頂尖強者之間的、法則層面的對決。
“感覺到了嗎？”江昊淡淡地開口，聲音在空曠的浮空艇內迴盪。
曉夢緩緩睜開雙眼，清麗的俏臉上，帶著一絲凝重。
“嗯。這片廢墟的下面，有一個巨大的、被摺疊起來的獨立空間。它的入口，被一種極其高明的陰陽術所遮蔽，與此地的地脈、甚至是歷史殘留下來的‘人道龍氣’，都融為了一體。”
她頓了頓，補充道：“若非陛下事先言明，又有天機閣的情報指引，單憑我一人，就算路過此地一百次，也絕無可能發現這裡的異常。”
東皇太一，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
這份藏匿的手段，已然通神。
衛莊沙啞的聲音響起：“能破開嗎？”
曉夢搖了搖頭：“很難。這種級別的結界，與整個鎬京廢墟的‘勢’相連。強行攻擊，只會讓力量被無限分散到廣袤的大地之中。除非……能有瞬間超越它承受極限的力量，將其一次性……碾碎。”
“呵，碾碎？”
江昊發出一聲輕笑，那笑聲中，帶著一絲不屑，和絕對的自信。
“朕，就喜歡用這種最簡單，也最直接的方式。”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經消失在了浮空艇內。
下一瞬，他出現在了廢墟的正上方，千米高空之中。
“東皇太一！”
江昊的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滾滾而下，響徹整片天地！
“朕，來取你性命了！”
“是自己滾出來引頸就戮，還是……讓朕拆了你這個狗窩，再把你像死狗一樣拖出來？！”
聲音在廢墟上空迴盪，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整個鎬京廢墟，依舊一片死寂，彷彿真的只是一片被歷史遺忘的墳場。
“敬酒不吃，吃罰酒。”
江昊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機。
他不再廢話，緩緩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剎那間，風雲變色，天地失聲！
一尊高達萬丈的、與江昊容貌一般無二的紫金色帝皇法相，轟然在他身後凝聚成形！
這尊法相，頭戴平天冠，身披星辰袍，眼眸開闔間，彷彿有宇宙生滅。一股鎮壓萬古、唯我獨尊的皇道意志，如同實質的潮水，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方圓百里之外，負責封鎖的數萬神朝大軍，在感受到這股威壓的瞬間，齊刷刷地跪伏在地，手中的兵器都在嗡嗡作響，彷彿在向它們的君王，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浮空艇內，衛莊瞳孔地震，死死地盯著那尊遮天蔽日的恐怖法相，只覺得自己的劍心，都在這股無可匹敵的意志面前，顫慄、哀鳴！
這就是……陛下的全力？
不，或許……連全力都算不上！
“破！”
江昊口中，輕輕吐出一個字。
他身後的萬丈法相，聞聲而動。
那隻由紫金色神光構成的、比山嶽還要龐大的手掌，帶著抹除一切法則、碾碎一切物質的恐怖力量，對著下方的鎬京廢墟，緩緩地、卻又無可阻擋地，拍了下去！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毀天滅地的爆炸。
在紫金巨掌落下的那一刻，時間與空間，彷彿都凝固了。
緊接著，鎬京廢墟上空那片原本無形的、與天地龍脈相連的陰陽結界，驟然顯形！
一個巨大無比的、黑白二氣流轉的太極圖，浮現在廢墟之上，瘋狂地旋轉著，試圖抵擋、卸去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在絕對的、不講道理的“皇道法相”面前，任何技巧，任何陣法，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咔嚓……咔嚓嚓……
如同琉璃碎裂的聲音，清脆地響起。
那堅不可摧的太極圖結界，僅僅支撐了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便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隨即，在衛莊和曉夢震撼的目光中，轟然破碎！
紫金巨掌，餘勢不減，繼續向下按去。
但詭異的是，它並未將廢墟拍成齏粉。
當巨掌接觸到地面的剎那，整片鎬京廢墟，連同其下方的空間，都如同畫卷般，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偉力，硬生生地向內對摺、擠壓、扭曲！
一個直徑超過千米的、深不見底的漆黑空洞，憑空出現在了廢墟的中央。
那空洞之中，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一片純粹的、彷彿通往九幽地獄的……虛無。
“入口，開了。”
江昊收起了皇道法相，神色淡然，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了一眼那個漆黑的空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倒是會選地方，竟然將自己的老巢，建在了‘黃泉’的入口之上。”
“黃泉？”曉夢聞言，秀眉微蹙，“陛下是說，傳說中……人死後魂魄所歸之地？”
“差不多。”江昊的目光，變得有些幽深，“上古星戰，打碎了這顆星球的法則。一部分破碎的‘輪迴’法則，與地球本身的陰效能量結合，在地脈深處，形成了一條連通著‘幽冥界’的天然裂隙。這裡，就是其中最大的一條。”
“東皇太一，倒是打得好算盤。藏身於此，既能借助黃泉的陰氣，遮蔽自身天機，又能利用此地的特殊法則，研究他的那些陰陽秘術。若是事有不協，還能直接遁入幽冥，逃之夭夭。”
“可惜，你遇到的是朕”
江昊一步踏入，衛莊和曉夢緊隨其後。
眼前的景象，卻讓三人的瞳孔，同時一縮。
這裡，並非想象中陰森恐怖的魔域。
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
無數星辰在緩緩運轉，構成了一幅巨大而精密的三維星圖。而在星圖的正中央，一座由青銅鑄就的古老祭壇之上，一道身影，背對著他們，正靜靜地仰望著頭頂那片虛假的星空。
他身穿一襲古樸的、繡著日月星辰的黑色王袍，頭戴十二旒冕冠，身形偉岸如山，散發著一股君臨天下、執掌天命的、古老而磅礴的氣息。
那氣息，甚至比江昊的皇道意志，更多了幾分歲月的沉澱與歷史的厚重。
衛莊的呼吸，瞬間停滯。
因為那道背影，他無比熟悉！
那是……陰陽家的首領，東皇太一！
然而，江昊的目光，卻死死地盯在那人身上，眉頭，第一次……緊緊地皺了起來。
不對！
氣息很像，但……不是他！
東皇太一的氣息，是陰冷、詭秘，是高高在上的神性。
而眼前這個人的氣息，卻是堂堂正正，是君臨天下的……人性與神性的結合體！
就在江昊心生警兆的瞬間，祭壇上的那道身影，緩緩地轉了過來。
那是一張無比威嚴，卻又帶著一絲滄桑與無奈的臉。
他看著江昊，那雙彷彿看透了千年時光的眸子，沒有敵意，沒有殺機，只有一種看到了“同類”，看到了“繼承者”的複雜情緒。
他緩緩開口，聲音厚重如歷史的迴響，響徹這片星空。
“你，終於來了。”
“朕，等你很久了。”
衛莊和曉夢，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如遭雷擊，徹底呆立當場。
因為那張臉，他們同樣認識！
雖然只在史書的畫像，和帝國的教科書上見過。
那不是東皇太一！
那是……
大秦帝國真正的締造者，橫掃六合，一統天下的……始皇帝，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