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前說：當棋盤從大地擴充套件至星空，再快的馬，也需要換乘能躍遷的船。
女王的臣服，意味著一個文明的徹底歸心。
江昊站起身，目光平靜地看著重新恢復了女王儀態，只是眼神深處多了幾分敬畏與依戀的娜莫拉。
他很清楚，對於這位剛剛經歷了世界觀崩塌的銀髮女王而言，自己已經不僅僅是征服者，更是她和她族人唯一的救贖與信仰寄託。
摧毀其舊的信仰，再賜予其新的神，這便是帝王心術中最上乘的御下之道。
“傳令下去。”江昊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命所有亞特蘭蒂斯技術人員，三日之內，將城市所有核心繫統的許可權，與朕的座駕，【燭龍號】，完成接駁。”
“是，我的主人。”娜莫拉恭敬地應道，隨即又有些遲疑，“只是……燭龍號是地表文明的戰艦，亞特蘭蒂斯的系統架構，源自收割者科技，兩者……恐怕很難相容。”
在她看來，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兩種截然不同的科技樹，就像是兩種完全不通的語言，想要在三日內實現完美融合，無異於天方夜譚。
“相容？”江昊嗤笑一聲，“朕，不需要相容。”
他轉身，望向王宮之外，那艘靜靜懸浮在水晶天穹之下的、造型猙獰而優美的黑色戰艦。
“朕的意志，便是新的協議，新的……底層程式碼。”
“燭龍號，將直接吞噬、解析、並重構你們的系統。你們要做的，不是去思考如何相容，而是放棄所有無用的抵抗，開啟所有埠，迎接……進化。”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娜莫拉心中一凜，不敢再有任何質疑，立刻透過剛剛獲得的女王許可權，向全城的技術部門，下達了這道堪稱“文明自殺”的命令——放棄一切防禦，向一艘外來戰艦，敞開自己文明的所有核心機密。
命令一出，整個亞特蘭蒂斯的技術階層，一片譁然。
無數道質疑、反對、甚至憤怒的精神訊息，雪花般湧向王宮。
“女王陛下，您瘋了嗎？這是將我們的命脈交到外人手上！”
“我們不能接受！這是對亞特蘭蒂斯文明的背叛！”
一個由首席科學家、首席工程師等技術精英組成的“技術議會”，甚至發來了措辭強硬的聯合宣告，要求女王立刻收回成命。他們是這座城市真正的掌控者，即便是在AI“拉”的時代，他們也擁有著極大的自主權。
然而，面對這些洶湧的反對聲浪，娜莫拉只是冷漠地，將這些訊息，呈現在了江昊的面前。
江昊看都未看，只是淡淡地吐出了一個字。
“殺。”
娜莫拉嬌軀一顫，但這一次，她沒有絲毫猶豫。
她閉上眼，動用了江昊賜予她的那部分“天道權柄”。
下一刻，在亞特蘭蒂斯中央科學院的會議室中，那十幾個正在慷慨陳詞、義憤填膺的首席科學家們，身體周圍的空間，毫無徵兆地，出現瞭如同蛛網般的紫金色裂痕。
“不——”
他們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身體便被那股憑空出現的、無法理解的法則之力，瞬間分解成了最基本的粒子，消散於無形。
連同他們所在的整個會議室，都從三維空間中，被幹淨利落地“抹”去，只留下一個平滑如鏡的圓形缺口。
血腥而高效的……神罰。
整個城市，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反對聲音，戛然而止。
剩下的技術人員，瑟瑟發抖，再也不敢有半分違逆，爭先恐後地，開始執行女王的命令。
江昊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身邊的曉夢說道：“曉夢，你看到了嗎？這就是‘教化’。對於一群迷途的羔羊，講道理，遠不如殺掉那幾只帶頭鬧事的頭羊，來得有效。”
曉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清冷的眸子裡閃爍著明悟的光芒：“陛下說的是。道，不僅是水利萬物的柔，更是天罰雷霆的威。無威之教，不過是空中樓閣。臣妾，受教了。”
江昊不再多言，身形一閃，便已回到了燭龍號的艦橋之上。
衛莊緊隨其後。
“燭九陰。”
“主人，我在。”冰冷的機械合成音響起。
“開始接收亞特蘭蒂斯。朕要你在十二個時辰之內，將這座城市，變成燭龍號的一個……外掛器官。”
“指令確認。啟動‘文明吞噬’協議，開始資料覆蓋與硬體接管……預計耗時，七個時辰。”
燭九陰的回答，比江昊預想的，還要快上五個時辰。
顯然，在解析了蚩尤號的旗艦圖紙後，這艘原型艦的AI，已經擁有了遠超亞特蘭蒂斯文明等級的運算與整合能力。
隨著燭九陰的指令下達，燭龍號艦體表面，無數暗金色的符文亮起，一道道無形的資料流，如同章魚的觸手，探入了亞特蘭蒂斯的城市網路。
一場無聲的、資訊層面的征服，正式開始。
而江昊，則走到了艦橋中央的一個王座前坐下。
在他面前，空間微微波動，一個由無數光點構成的、三維立體的人像，緩緩浮現。
那人頭戴十二旒冠冕，身著玄色龍袍，面容沉靜，眼神中卻透著一絲疲憊與焦慮，正是坐鎮咸陽、監國理政的皇后，呂雉。
跨越了萬里之遙，穿透了萬米深海的……量子通訊。
這是江昊在出發前，便讓墨羽和公輸仇，利用蚩尤號圖紙上的技術，緊急趕製出的原型機。一臺裝在燭龍號上，另一臺，則安放在咸陽的章臺宮內。
“陛下！”
看到江昊的身影，呂雉那一直緊繃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喜悅與激動。
“愛後，辛苦了。”江昊的聲音，也難得地溫和了幾分，“朕已抵達亞特蘭蒂斯，此地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臣妾恭喜陛下，再添寰宇奇功。”呂雉先是行了一禮，隨即話鋒一轉，神情變得凝重起來，“陛下，您離開的這三日，朝中……出了一些變故。”
“哦？”江昊的眉毛微微一挑，“說。”
呂雉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鑄盾計劃】啟動之後，內閣與軍機處，以前所未有的雷霆之勢，開始清點、徵調全球範圍內的戰略資源。此舉，觸動了許多舊貴族、六國遺民，乃至部分神朝新貴的利益。”
“三日來，各地陽奉陰違、哭窮叫苦者有之；暗中轉移、藏匿資源者有之；甚至……有人在民間散播謠言，稱陛下遠征深海，遭遇不測，神朝將亂，蠱惑人心。”
“昨日，蕭何大人更是截獲了一封密信，有數個大家族，正在暗中串聯，似乎……有不臣之心。”
聽著呂雉的彙報，江昊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了一抹冷笑。
“意料之中。朕若在朝，他們是溫順的綿羊。朕一離開，這些豺狼的尾巴，自然就藏不住了。”
他看著呂雉，眼神銳利。
“朕離朝之前，賜你皇后璽，予你監國之權，可調動影密衛，可節制禁軍。現在，告訴朕，你想怎麼做？”
這，既是詢問，也是考驗。
考驗她這位天后聖母，是否有足夠的魄力與手腕，來為他鎮守好這個日益龐大的帝國。
呂雉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她對著江昊的投影，緩緩跪下，一字一頓地說道：
“臣妾，請陛下賜……殺伐之權！”
“臣妾欲效仿商君，立木為信。更要效仿人屠，以血……立威！”
“請陛下準臣妾……清洗朝堂，血祭神朝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