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羅馬使團的當夜,崑崙別院,一間平日裡被列為最高禁地的殿宇,首次向外人敞開了大門。
這裡沒有書房的雅緻,亦無章臺宮的威嚴,整座大殿空曠而深邃,宛如一片被擷取下來的星空。
大殿中央,並非地板,而是一片緩緩流淌的、由無數光點構成的立體虛影。
那光影之中,山川、河流、海洋、城邦,纖毫畢現,赫然是一幅囊括了整個世界的、活著的地圖!
這,便是江昊以【神權構築藍圖】為基礎,結合自身神國之力,初步構建出的戰略推演核心——【神國沙盤】!
此刻,沙盤之前,神朝帝國最頂級的核心層,已盡數到場。
內閣首輔,文成侯張良。
大元帥,衛莊。
兵仙,淮陰王韓信。
後勤總管,戶部尚書蕭何。
天機閣之主,紫女。
以及,一位特殊的與會者——身著神朝宮裝,神情恭謹而複雜的羅馬貴女,科爾奈利婭。
這是江氏神朝自建立以來,第一次召開的、真正意義上的全球戰略會議。
會議的議題,只有一個——西征!
“根據科爾奈利婭小姐提供的情報,以及天機閣的交叉驗證。”紫女率先開口,她素手輕揮,沙盤之上,歐羅巴大陸的版圖瞬間放大,一座宏偉的城市被高亮標註出來,“羅馬城,常備兵力約五個軍團,約三萬人。其核心戰力,是傳承了數百年的重步兵方陣,紀律嚴明,意志堅定。”
韓信的目光銳利如鷹,死死地盯著沙盤上模擬出的羅馬軍團陣型,沉聲道:“其軍陣,重整體,輕變化,正面衝擊力極強。但兩翼與後方,皆是破綻。若以我大秦銳士的騎兵穿插分割,破之不難。”
他言語間充滿了身為兵仙的絕對自信。
“難點不在於戰,而在於徵。”一直沉默的張良,一開口便直指核心。他指著沙盤上那片廣袤的、被標註為“大洋”的藍色區域,“從我神朝東海岸至羅馬,海路迢迢,萬里之遙。一支足以征服羅馬的數十萬大軍,其糧草、軍械、戰馬的補給,將是一個天文數字。即便以我神朝如今的國力,要支撐這樣一場史無前例的遠征,亦是國本的巨大考驗。”
蕭何點了點頭,補充道:“若要建造一支足以跨洋遠征的龐大艦隊,以琅琊造船廠目前的產能,至少需要五年。這五年間,變數太多。”
韓信的步步為營,張良的外交滲透,蕭何的後勤考量……每一位都是這個時代最頂尖的人傑,他們提出的方案,穩妥、紮實,是任何一個正常王朝面對如此宏偉目標時,所能做出的最優解。
但,江昊要的,不是最優解。
是神解!
“五年?太久了。”
江昊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讓在場所有人心中一凜。
他緩緩走到那巨大的光影沙盤前,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的身影。
他沒有去看那座看似是最終目標的羅馬城,也沒有去看那橫亙在兩大文明之間的無垠大洋。
他的手指,劃過地中海,落在了那片連線著歐羅巴與阿非利加大陸的、狹長的尼羅河流域之上。
一個所有人都未曾想過的地方——埃及。
“諸位,你們的目光,都放在瞭如何‘打’贏羅馬。”
江昊的指尖,在埃及的版圖上輕輕一點,整個沙盤的視角瞬間切換,尼羅河兩岸肥沃的土地,以及那星羅棋佈的巨大糧倉,被清晰地呈現出來。
“但朕在想,如何讓羅馬……自己‘餓’死。”
餓死?
張良、韓信、蕭何三人,皆是當世人傑,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眼中同時爆發出璀璨的精光!
他們恍然大悟!
“埃及行省!羅馬的糧倉!”蕭何失聲驚呼,他作為後勤總管,對糧食的重要性理解得最為透徹,“根據科爾奈利婭的情報,羅馬城半數以上的糧食供應,都來自於富饒的埃及!一旦埃及被切斷……”
“一旦糧倉被斷,羅馬城內糧價飛漲,民心浮動,屆時無論元老院還是凱撒,都將陷入巨大的內亂!”張良撫須而嘆,看向江昊的眼神充滿了歎服,“此非戰之謀,乃是伐交、伐謀之上的……伐國之策!”
“妙!妙啊!”韓信激動得雙拳緊握,“如此一來,我等根本無需與羅馬軍團正面決戰!只需一支奇兵,便可扼住其咽喉!”
看著瞬間領悟的眾人,江昊滿意地點了點頭。
與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力。
“所以,朕為西征,定下三步。”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如同神只在頒佈改變世界命運的法旨。
“第一步:控埃及,斷糧倉!”
“朕將親率一支由【鎮遠級】戰艦和新建的【浮空戰艦】組成的奇兵艦隊,不走陸路,不經大洋,直接橫跨大陸,以雷霆之勢,降臨埃及!朕要在一月之內,將羅馬最大的糧倉,牢牢握在手中!”
浮空戰艦!橫跨大陸!
這個瘋狂而大膽的計劃,讓在場所有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這已經不是凡人的戰爭,而是神明的手段!
“第二步:亂羅馬,扶內應!”
江昊的目光,轉向了科爾奈利婭。
“當羅馬因缺糧而陷入內亂之時,便是西庇阿和莉維婭開始表演的舞臺。一個負責在政治上煽風點火,一個負責在信仰上釜底抽薪。朕要讓羅馬的鷹旗,從內部開始腐朽,讓他們的公民,在飢餓與迷茫中,主動祈求朕這位‘新神’的救贖!”
“待其內外交困,人心喪盡,便是……”
江昊的聲音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睥睨天下的霸氣。
“第三步:下天兵,定乾坤!”
“屆時,神朝主力艦隊,將以解放者的姿態,降臨羅馬。迎接我們的,將不會是堅固的軍陣,而是夾道歡迎的、渴望麵包與信仰的羅馬人民!”
一番話畢,整個大殿死寂無聲。
張良、韓信、蕭何,這三位足以開創一個時代的漢初三傑,此刻看向江昊的眼神,只剩下無盡的崇敬與仰望。
他們謀的是一城一地,一國一邦。
而他們的陛下,謀的是整個世界,是人心,是文明的走向!
這是一個何等宏大、何等精妙,又何等冷酷的陽謀!它將軍事、政治、經濟、信仰完美地融為一體,從一開始,就立於不敗之地!
良久,張良才深深一揖,聲音發自肺腑地感慨道:
“陛下,您的棋盤……是這整個世界啊!”
江昊微微一笑,沒有回應。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片光影沙盤之上,落在那片被他選中的、古老而富饒的土地上。
他對著眾人,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的口吻說道:
“傳朕旨意。”
“西征的第一站,埃及。”
“朕,將親往。”
“朕要讓整個羅馬,讓整個世界都看看,當他們的糧倉被朕握在手中時,他們的鷹旗,還能舉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