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將龍且已死!降者,不殺!”
江昊的聲音,彷彿是九天之上傳來的神諭,攜著不容置疑的法則之力,狠狠砸在每一個楚軍士卒的心頭。
那顆被高高舉起的、屬於龍且的頭顱,雙目圓睜,寫滿了臨死前的驚駭與不甘,成為了壓垮他們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主帥……陣亡了?!
而且,是被敵軍主帥,於萬軍之中,一擊斃命!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個楚軍水師,徹底陷入了山崩海嘯般的混亂與恐慌之中!
“將軍死了!”
“快跑啊!神朝軍殺過來了!”
“我們被包圍了!”
更讓他們絕望的,是那些從天而降的黑色鬼魅。
三千神衛,三千宗師,對上這些最高不過先天境界的普通士卒,完全是一場降維打擊。
他們甚至不需要結陣,只是憑藉著遠超常人的速度與力量,便如虎入羊群,在楚軍的艦船之間,掀起了一片片腥風血雨。
一名楚軍校尉剛剛嘶吼著舉刀,試圖組織抵抗,下一秒,一道黑影閃過,他的頭顱便已沖天而起。
一隊弓箭手剛剛拉滿弓弦,還未射出,便被一名神衛隔著十數丈,以一道無形的氣勁,盡數震碎了心脈!
抵抗,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如此徒勞。
就在楚軍水師徹底崩潰之際,韓信率領的二十萬大軍,已然完成了對他們的合圍。
無數神朝士卒手持明晃晃的兵刃,高聲吶喊著韓信親自下達的攻心口號:
“神皇有旨!棄械投降者,不殺!”
“神皇有旨!凡投誠將士,保留原職,編入輔兵營,參與江南建設!”
“神皇有旨!戰後,分發田地,人人有份!”
如果說龍且的死和神衛的降臨是恐懼的鞭撻,那麼這幾句口號,便是希望的誘餌。
一邊是必死的抵抗,一邊是活下去,甚至能分到田地的未來。
該如何選擇,已然不言而喻。
“噹啷——”
不知是誰第一個扔掉了手中的兵器。
這個聲音,彷彿會傳染一般,迅速響徹了整個江面。
成片成片的楚軍士卒,跪倒在甲板上,雙手抱頭,選擇了投降。
兵敗,如山倒。
……
【鏡頭切換:廣陵渡口,楚軍主營】
項羽站在望樓之上,志得意滿地聽著對岸神朝軍的衝鋒,從氣勢如虹,漸漸變得稀稀拉拉。
他知道,敵軍的又一波攻勢,被打退了。
“江昊小兒,黔驢技窮了。”他冷笑著,正準備下令,讓手下將士歇息。
就在此時,一名負責傳遞軍情的斥候,連滾帶爬地衝上了望樓,臉上帶著一種見了鬼的表情。
“霸……霸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混賬!”項羽眉頭一皺,不悅道,“神朝軍又被打退,何來不好?”
“不……不是!”那斥候喘著粗氣,聲音因極度的恐懼而尖利無比,“是……是下游!下游白鷺洲方向……我們的水師……全完了!”
“你說甚麼?!”項羽臉色一變。
那斥候幾乎是哭著喊了出來:“江昊的主力,根本不在對岸!他們……他們從白鷺洲秘密渡江,奇襲了龍且將軍的帥船!龍且將軍……當場陣亡!水師……水師全軍覆沒!不是戰敗,是……是投降了!”
“轟!”
訊息傳來,項羽只覺得腦中一聲巨響,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了原地。
他身後的季布、桓楚等大將,亦是面色煞白,如墜冰窟。
“假的……”
項羽喃喃自語,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不可能……絕對是幻術!是江昊小兒的詭計!”
他一把抓住那斥候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重瞳之中,殺機畢露,“你敢謊報軍情,動搖我軍心?!”
“霸王饒命!霸王饒命啊!”那斥候嚇得魂飛魄散,“千真萬確!小人親眼所見,南岸……南岸已經插滿了神朝的旗幟!火光……火光都燒過來了!”
就在此時,又一名斥候瘋了般地跑來,帶來的,是更加絕望的訊息。
“報——!霸王!神朝二十萬大軍已完成登陸,正向我主營方向,合圍而來!”
“報——!霸王!我軍後方糧道,被一支從天而降的神朝軍隊切斷!”
一個又一個噩耗,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項羽那顆高傲到極致的心上。
他緩緩地,鬆開了手中的斥候,轉過身,望向長江的南岸。
他看到了。
在那原本屬於他的土地上,黑色的神朝龍旗,正迎風招展,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
他看到了。
下游的方向,火光沖天,那是他最後的防線,在被無情地吞噬。
他明白了。
從始至終,他都只是一個被戲耍的小丑。
廣陵渡這看似慘烈的血戰,不過是江昊為他精心準備的一場大戲。他麾下數萬將士的性命,都只是為了引誘他這條大魚上鉤的餌料!
他所有的自信,所有的驕傲,在這一刻,被現實,擊得粉碎!
“噗——!”
一口逆血,猛地從項羽口中噴出。
“江昊小兒……安敢欺我!!!”
一聲充滿了無盡憤怒、屈辱與不甘的咆哮,響徹雲霄!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佩劍“烏騅”,一劍,便將身邊那名帶來噩耗的斥候,斬為兩段!
鮮血,濺了他一臉。
他卻彷彿毫無所覺,那雙重瞳之中,只剩下了一片血色的瘋狂!
“傳我將令!”
他咆哮著,衝下望樓。
“全軍……全軍向我靠攏!”
他衝到了江邊,看著那些停泊在岸邊,本該是他們退路的數百艘渡船,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燒!”
“把所有的船,都給本王燒了!”
“把所有的糧草,除了三日之用,都給本王燒了!”
季布大驚失色,連忙上前勸阻:“霸王不可!此舉乃自斷後路啊!”
“後路?”項羽猛地回頭,狀若瘋魔地狂笑起來,“我項羽,何須後路!”
“江昊小兒不是想看本王的笑話嗎?本王便讓他看個夠!”
他高舉長劍,對著身邊那八千名從始至終追隨著他、此刻臉上已滿是絕望的江東子弟兵,發出了最後的嘶吼。
“我項羽,今日,已無退路!爾等,也一樣!”
“不想死的,現在就可以滾!”
“想再搏一搏的,便隨本王,殺出一條血路來!”
熊熊的烈火,在他的命令下,被點燃。
沖天的火光,映紅了項羽那張扭曲而瘋狂的臉,也映照出他身後,那八千江東子弟兵,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去的、死灰般的絕望。
破釜沉舟,這一次,不是為了勝利,而是為了……赴死。
……
長江南岸。
江昊立於一座山丘之上,遙望著遠處廣陵渡口那沖天的火光,神情沒有絲毫波瀾。
韓信侍立在他身側,輕聲道:“陛下,項羽已自斷後路,成困獸之鬥了。”
“困獸之鬥,最為兇猛。”江昊淡淡地說道,“但,他也為我們省去了追擊的麻煩。”
他頓了頓,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那座被黑暗籠罩的楚地核心——會稽城。
“傳令下去。”
“將我們為西楚霸王準備的‘禮物’,給會稽城裡的楚人們,送過去吧。”
“讓歌聲,唱響在江南的每一寸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