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咸陽宮。
章臺殿內,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一個個垂首肅立,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江昊身著九卿的玄色朝服,站在百官前列,敏銳地察覺到了這股不同尋常的壓抑。
他能感受到,無數道目光,或隱晦、或幸災樂禍、或擔憂,此刻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他心中瞭然,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昨夜的行動,雖然隱秘,但終究瞞不過羅網這張無孔不入的大網。趙高與李斯的反擊,比他預想的,還要快,還要猛烈。
“陛下駕到——!”
隨著內侍一聲尖銳的唱喏,身著十二章紋黑龍袍的始皇帝嬴政,大步走上高臺,在那至高無上的龍椅上轟然坐下。
他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眸子,掃過下方群臣,帶著君臨天下的無上威嚴。
然而,今日的嬴政,臉上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雲,目光在掃過江昊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眾卿,有事早奏,無事退朝。”
往日裡冗長的開場白,今日被壓縮到了極致。
話音剛落,一名身著御史官服的官員,手持笏板,猛地從佇列中走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淚俱下,聲震大殿!
“陛下!臣,御史中丞李默,有本要參!”
“臣,要彈劾郎中令江昊,欺君罔上,勾結六國逆賊,意圖不軌!”
轟!!!
此言一出,猶如平地驚雷,整個章臺殿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的目光,都駭然地望向了江昊。
彈劾九卿,而且是“欺君罔上,勾結逆賊”這種足以誅九族的彌天大罪!
江昊依舊面無表情,眼觀鼻,鼻觀心,彷彿被彈劾的不是自己。
龍椅之上,嬴政的臉色愈發陰沉,他盯著下方的御史,冷冷道:“說下去,你有何證據?”
“陛下!”御史李默重重叩首,聲嘶力竭地喊道,“昨夜,逆賊衛莊刺殺九卿,罪證確鑿!蓋聶先生奉旨擒拿,本應就地格殺,以儆效尤!然,郎中令江昊,卻假傳聖意,動用私權,強行從蓋聶先生手中將重傷的衛莊帶走!”
“若非心中有鬼,若非與逆賊早有勾結,他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保下衛莊性命?!”
“更有甚者,那衛莊至今下落不明!臣斗膽猜測,此獠定然是被江昊藏於府中,名為審訊,實為庇護!請陛下降旨,徹查江府,還帝國一個公道!”
這番話,說得是慷慨激昂,義正辭嚴。
站在一旁的中車府令趙高,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意,幽幽地補充道:“陛下,老奴也聽聞,江大人與那流沙組織的首領紫女,素來交往過密。而衛莊,正是流沙的支柱。其中關聯,不得不讓人深思啊。”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無縫!
如果說這還只是猜測和構陷,那麼接下來丞相李斯的出場,則是徹底將江昊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只見李斯緩步出列,對著嬴政躬身一禮,沉聲道:“陛下,御史所言,並非空穴來風。臣這裡,有人證,亦有物證!”
他話音一落,兩名甲士立刻押著一個渾身發抖的秦兵,走上了大殿。
那秦兵一見到嬴政,立刻嚇得屁滾尿流,跪在地上語無倫次地喊道:“陛下饒命!陛下饒命啊!”
李斯冷哼一聲:“將你昨夜所見,一五一十地,說給陛下聽!”
那秦兵顫抖著,斷斷續續地說道:“小……小人昨夜在渭水橋當值,親……親眼所見,蒙恬將軍帶人提走了逆賊衛莊,然後……然後就交給了郎中令大人的車駕,小人還看到,那車駕,最後是駛入了……駛入了江大人的府邸!”
譁——!
滿朝文武,一片譁然!
有了人證!
江昊的目光,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個所謂的“秦兵”。
【神級洞察術】悄然發動。
【姓名:王五】
【身份:咸陽城南潑皮,三日前被丞相府收買】
【狀態:極度恐懼,所言皆為背誦臺詞】
果然是偽證。
但,這還不是結束。
李斯又從袖中,拿出幾封書信,呈給內侍,高聲道:“陛下!此乃從衛莊藏匿之處搜出的書信,信中,多次提及與一位‘江兄’的密會,商討‘大事’!其筆跡,經臣下辨認,與郎中令江昊的筆跡,有七分相似!”
“人證物證俱在!江昊勾結逆賊,圖謀不軌,罪證確鑿!”
李斯的聲音,如同最終的審判,迴盪在死寂的大殿之中。
完美!
這是一個完美的殺局!
從御史發難,到趙高旁敲側擊,再到李斯呈上精心準備的人證物證,整個證據鏈條,環環相扣,天衣無縫!
在所有不明真相的朝臣看來,江昊私藏衛莊,就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一個帝國九卿,竟與刺殺了另外三名九卿的逆賊有所勾結!
這是何等的諷刺!何等的膽大包天!
一瞬間,朝堂的風向,徹底變了。
“請陛下嚴懲國賊!”
“勾結逆賊,罪不容誅!”
“請陛下下旨,搜查江府,以正國法!”
附議之聲,此起彼伏。
就連一直力挺江昊的上將軍蒙恬,此刻也是面色鐵青,額頭冷汗涔涔。
他想出言辯解,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開口!
因為,人確實是他帶走的,也確實是他交給了江昊!
李斯這一招,太狠了!他把所有知情人都算了進去,讓你百口莫辯!
高臺之上,嬴政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那雙充滿了怒火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下方那個從始至終都一言不發的年輕人。
他親手提拔起來的年輕人!
他一度視作帝國未來支柱的年輕人!
欺君罔上!
這是對他皇權最赤裸裸的挑釁與愚弄!
“砰!!!”
嬴政猛地一拍龍椅的扶手,那堅硬的青銅,竟被他生生拍出了一道裂紋!
他霍然起身,居高臨下,那滔天的帝王之怒,如同實質般的風暴,席捲了整個章臺殿!
他指著殿下那個孤零零的身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充滿了刺骨的殺機:
“江昊!”
“面對這鐵證如山!”
“你,還有何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