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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遊徼!沛縣這片天,換了顏色!

2025-11-16 作者:江孟德

夜色,已深。

紅燭的燭淚凝結成琥珀色的蠟珠,靜靜堆積在鎏金燭臺上,火光搖曳,將窗紙上的人影拉得悠長而靜謐。

門外那一聲“十萬火急”,如同一塊投入靜湖的石子,雖未打破房內的溫馨,卻已然盪開了一圈圈名為“權勢”的漣漪。

身旁的呂雉並未被驚醒,只是在睡夢中微微蹙了蹙眉,玉臂收攏,更貼近了江昊幾分,彷彿在尋求那份能讓她心安的溫暖。

江昊的動作輕柔到了極致,緩緩將自己的手臂從她的頸下抽出,又體貼地為她掖好錦被的一角。

他這才披上一件外袍,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到門前,拉開了門栓。

門外,親衛單膝跪地,雙手高高捧著一卷用火漆封口的竹簡,神情肅穆。夜風灌入,帶著一絲涼意,也吹散了江昊身上最後一絲慵懶。

“大人。”親衛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縣尉大人親派心腹送來,言明是郡守府的公文,須您親啟。”

郡守府?

江昊的眸光微微一凝。

自亂葬崗一役至今,已過數日。他知道,周勃的功勞簿上,自己的名字必然被放在了最顯眼的位置。這份公文,便是那場豪賭之後,姍姍來遲的彩頭。

他接過竹簡,入手微沉,能感受到竹片的厚實質感。封口的火漆上,是泗水郡守的私印,硃紅色的印泥,在夜色下顯得格外醒目。

沒有多言,江昊關上房門,回到桌案前,藉著燭光,小心翼翼地挑開了火漆。

隨著“啪”的一聲輕響,竹簡緩緩展開。

一股混雜著墨香與竹香的古樸氣息撲面而來。

其上的字跡,並非尋常吏員所書,而是一種筆鋒銳利、結構森嚴的秦隸,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與法度。

開篇便是對“楚國逆匪”一案的定性,言辭鑿鑿,稱其為一場“動搖國本”的惡性叛亂。

而後,便是對沛縣官吏的嘉獎。縣尉周勃,指揮有度,記大功一次,賞金百鎰。

江昊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些套話,最終,定格在了竹簡的後半段,那個屬於他的名字之上。

【……鄉民江昊,原為大秦戍卒,忠勇可嘉。此役之中,身先士卒,獻策於前,陷陣於後,手刃匪首,厥功至偉。其智勇,可堪大用。】

【今,體上天好生之德,念其護國有功,特擢升為……沛縣遊徼!】

【即刻上任,不得有誤!】

【欽此。】

竹簡的末尾,那枚郡守府的硃紅大印,如同一顆烙鐵,深深地印在那裡,也彷彿烙進了沛縣的權力版圖之中。

遊徼!

江昊的指尖,輕輕撫過那兩個字,眼神深邃如夜。

在大秦的官僚體系中,鄉一級的亭長,不過是治安體系的最末端,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官”,只能稱之為“吏”。

而縣一級的遊徼,則已是天壤之別。

此職,位在縣尉之下,與縣丞同級,專司一縣之巡防、緝盜、平亂之事!手下可名正言順地統領一縣遊繳、亭卒,是真正意義上掌握了一縣“暴力機關”的實權武官!

從一個不入流的亭長,到執掌一縣兵事的遊徼。

這一步,江昊跨過了無數人終其一生都無法逾越的天塹。

自今日起,他江昊,才算是真正從鄉野之間,一步邁入了這大秦帝國的官僚體系,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名與器!

沛縣這片天,從今夜起,算是真正換了顏色。

他緩緩捲起竹簡,臉上卻無半分狂喜,只有一種棋子落定後的平靜。

這一切,本就在他的算計之中。

“夫君……?”

身後,傳來一道帶著惺忪睡意的輕柔女聲。

江昊回頭,只見呂雉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披著一件絲綢外衣,倚在床沿,那雙美麗的鳳眸在燭光下,顯得有些迷離,卻又帶著一絲洞察人心的清亮。

“是公文?”她問道。

“嗯,郡守府的。”江昊點點頭,將竹簡遞了過去。

呂雉接過,一目十行地看完,那迷離的睡意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抑制的、混合著驕傲與興奮的光彩。

她抬起頭,定定地看著江昊,那眼神,彷彿在看一件稀世的珍寶。

“遊徼……”她輕聲念著這個官職,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動人的弧度,“恭喜夫君,賀喜夫君。從一介白身到執掌一縣兵事,你只用了不到一月。這沛縣,乃至整個泗水郡,怕是都找不出第二人了。”

“這只是開始。”江昊走到她身邊坐下,將她攬入懷中,嗅著她髮間的清香,平靜地說道。

呂雉順從地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著那份堅實與溫暖,輕聲道:“我知這只是開始。昔日在呂府,你便言,所求者,乃天下權柄。如今看來,夫君並非虛言。”

她的聰慧,正在於此。

尋常女子,見到丈夫高升,或許只會歡喜雀躍。而她,卻能立刻將其與江昊昔日的野心聯絡起來,看到的,是更宏大的未來。

就在這時,江昊的目光,落在了竹簡的最末端,那裡還有一行用小字寫就的附註。

“嗯?”他發出一聲輕咦。

“怎麼了?”呂雉好奇地探過頭。

江昊指著那行小字,念道:“因魏地初定,人心不穩,六國餘孽時有作祟。郡守大人體恤魏地百姓,特備安撫物資一批。命新任遊徼江昊,三日內,點齊精幹人手,親自押送,前往大梁……”

大梁?

那曾是戰國七雄之一,魏國的都城!

呂雉的鳳眸中,精光一閃,瞬間明白了這道命令背後的深意。

“這是郡守在給你機會。”她一語道破天機,“亂葬崗一役,你雖立下不世之功,但終究是在沛縣這一隅之地。郡守大人這是要讓你走出沛縣,去更廣闊的舞臺上,再立新功,也是……在考驗你的能力。”

“不錯。”江昊讚許地點了點頭,“沛縣這池子,終究是太淺了。去魏地走一遭,也好。”

他的心中,已然開始盤算。

這次遠行,不僅是履職,更是一次佈局的絕佳機會。

“那我這就去為夫君打點行裝。”呂雉說著,便要起身。

她的臉上,雖有新婚燕爾的不捨,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身為“主母”的幹練與決斷。她沒有小女兒家的姿態,沒有抱怨,只有全然的支援。

江昊拉住她,搖了搖頭,微笑道:“不急,還有三日。今夜,你只需做好我的妻子便可。”

說罷,他攔腰將她抱起,在一聲嬌呼中,重新走向那張龍鳳呈祥的喜床。

……

翌日。

江昊晉升為沛縣遊徼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傳遍了整個縣城。

一時間,江府門前,車水馬龍,前來道賀的鄉紳、官吏絡繹不絕,幾乎要踏破了門檻。

而江昊,卻將這一切都交給了呂公和呂雉去應付,自己則來到了僻靜的西廂房。

田言的傷勢已好了七七八八,此刻正坐在院中,指導著女兒小黎蹣跚學步。見到江昊前來,她立刻起身,恭敬行禮。

“主公。”

“準備一下,三日後,你隨我出一趟遠門。”江昊開門見山。

田言沒有問去哪裡,也沒有問去做甚麼,只是乾脆利落地應道:“是。”

江昊對她的反應很滿意,繼續道:“此行前往魏地大梁,路途遙遠,羅網的眼線或許還在,需多帶些好手。”

他一邊說,一邊在腦海中思索著隨行的人選。

周勃麾下的縣兵,可用,但忠誠度不夠。呂家的護衛,也可用,但戰力有限。

真正能讓他放心的,還是自己人。

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向了那個風雲際會的時代,飄向了魏國故地。

那裡,似乎埋藏著不少被歷史塵埃掩蓋的明珠。

比如……

一個女人的名字,毫無徵兆地,從他記憶的深處浮現出來。

她出身魏國宗室,秦滅魏後,淪為織室女工,卻在日後,生下了一個開創了“文景之治”盛世的兒子。

薄姬。

江昊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這一次魏地之行,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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