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鋼墳場,金屬廢墟之間,短暫的戰鬥餘波逐漸平息,只留下那些鋼鐵狂潮和聖殿修士的殘骸,無聲訴說著剛才的激烈。林峰將三枚神骸令並排託在掌心,來自三個不同時空的古老造物,此刻正發生著奇妙的共鳴。
嗡嗡嗡……
低沉的震顫從令牌內部傳來,並非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靈魂層面的波動。三枚令牌表面那些奇異古老的符文,開始逐一亮起,散發出柔和但穿透力極強的光芒。這些光芒並非單一顏色,而是如同將星輝、月光、晨曦揉碎混合後的色彩,難以準確形容,充滿了蒼茫與神聖感。
光芒彼此交織,在林峰掌心上方尺許處,投射出一幅不斷變幻、略顯模糊的立體星圖虛影!星圖的範圍遠超赤陽星域,甚至比林峰手中的《萬界星秘圖》所涵蓋的已知區域還要廣袤,其中絕大部分都是未被標註的黑暗與混沌。唯有在星圖的一個極其偏遠、彷彿位於宇宙結構“褶皺”深處的角落,三個細小的光點(對應三枚令牌)正與一個更加龐大、但極其黯淡的漩渦狀標記產生著強烈的牽引!
那漩渦狀標記,即便只是虛影,也散發出一股令人心神戰慄的古老、死寂與至高無上的威壓!
神骸之地!艾雯靠近,看著那星圖虛影,美眸中滿是震撼,它竟然在如此遙遠、如此偏僻的宇宙角落……難怪無數紀元以來,少有記載。
林峰面色凝重,不僅僅是因為距離。他感受到星圖虛影中傳遞出的空間座標極其複雜,並非簡單的三維座標,似乎還疊加了時間維度與某些更高層面的“資訊錨點”。沒有這三枚令牌共鳴指引,即便知道大致方向,也絕無可能找到準確入口。
而且……他仔細觀察著那個黯淡的漩渦標記,發現其周圍的空間結構在星圖虛影中呈現扭曲、斷裂、重疊的異常狀態,並且有無數細密的、代表危險與未知的紅色光點縈繞。那裡是絕對的禁區,空間亂流、時間裂隙、法則崩壞區域恐怕比比皆是。
即使有令牌指引,前往那裡的旅程,也必定充滿難以想象的艱險。林峰沉聲道,我們需要一艘足夠堅固、能夠進行超遠距離且極端環境航行的飛船,或者……我的修為需要更進一步,對大乘期的空間法則掌握更加精深,才有可能進行這種跨宇宙結構的超遠端穿梭。
艾雯點頭,看向周圍冰冷死寂的金屬墳場,此地不宜久留。剛才的戰鬥動靜不小,恐怕已經驚動了墳場深處某些更麻煩的東西,也可能引來機械境的巡邏隊。
林峰收起三枚神骸令,令牌間的共鳴光芒緩緩熄滅,那幅星圖虛影也隨之消散。他將戰利品(聖殿修士的儲物戒指等)快速檢查一遍,除了一些修煉資源、靈石(星瞳帝國和部分星域通用能量結晶)以及聖殿內部的身份令牌和任務卷軸(內容加密,需要時間破解)外,並沒有發現更多關於神骸之地或歸墟近期計劃的有用資訊。
顯然,這支小隊只是執行奪取令牌任務的“尖兵”,更高層的資訊他們並不掌握。
走!林峰果斷道,先離開機械境。
兩人不再停留,按照來時的記憶和方向,小心避開可能被剛才戰鬥吸引而來的危險,朝著廢鋼墳場外圍疾馳而去。
由於已經熟悉了部分路徑,且無需再跟蹤聖殿,他們的速度比來時快了許多。期間雖然又遭遇了幾波零散的鋼鐵惡靈和一次小範圍的能量風暴,但都被林峰以強力手段迅速解決或規避。
約莫大半日後,他們終於有驚無險地離開了廢鋼墳場那令人壓抑的金屬墳墓,回到了相對“空曠”的鏽蝕迴廊邊緣區域。
匿蹤信標依舊在發揮作用,幫助他們躲開了幾波機械境的例行巡邏。他們沒有返回齒輪黑市,而是直接朝著星瞳帝國方向潛行。
又經過數日謹慎的穿梭與跳躍,他們終於脫離了機械境的勢力影響範圍,回到了帝國邊境的一處隱蔽星域。
直到這時,兩人才真正鬆了一口氣。在機械境那種完全異質的、充滿敵意的環境中潛行,精神時刻緊繃,消耗巨大。
找了一顆荒蕪的小行星臨時落腳,林峰佈下隱匿陣法,兩人開始調息恢復。
艾雯,這次機械境之行,你的生死輪迴之道似乎又有精進。林峰調息完畢,看著氣息越發圓融深邃的艾雯說道。在廢鋼墳場那種極致“死寂”與“金屬”的環境中,艾雯的自然生死之道受到了強烈刺激和磨礪,反而讓她對“生”與“死”的界限有了更超脫的理解。
艾雯微微一笑,眼中流轉著翠綠與暗灰交織的靈光,確實有所感悟。極致的‘死’境中,亦能窺見‘存在’的另一種堅韌。那些鋼鐵造物,雖無生靈之生機,但其結構、其運轉邏輯,何嘗不是一種另類的‘存在秩序’?生死輪迴,或許並非僅限於血肉生靈。
她的道,正在從傳統的自然生命輪迴,向著更廣義的“存在形式轉化與迴圈”拓展。這無疑讓她未來的道路更加寬廣。
林峰點頭讚許,隨即取出那三枚神骸令,眉頭微蹙,令牌已齊,但如何前往神骸之地,仍是難題。我的修為雖已至大乘,但進行這種跨越已知星圖邊緣、深入宇宙結構褶皺的旅行,風險極高,且耗時難以估計。藉助外力……他想到星瞳帝國,但隨即搖頭,帝國未必願意,也未必有能力進行這種投入巨大且結果未知的遠征。
或許……我們可以從聖殿的計劃中尋找線索。艾雯思索道,他們既然策劃開啟神骸之地,必然準備了相應的手段。那些任務卷軸……
林峰眼睛一亮,立刻拿出從聖殿首領那裡得到的加密任務卷軸。卷軸由一種未知獸皮製成,堅韌異常,表面覆蓋著層層疊疊的黑色符文禁制,散發著歸墟氣息。
他嘗試用混沌之力滲透,發現這些禁制異常頑固,強行破解可能會損毀卷軸內容。他沉吟片刻,將自身神識調整到一種空冥狀態,嘗試模擬出一絲極其微弱的、與那聖殿首領同源的歸墟波動(得益於多次交手和煉化歸墟之力),小心翼翼地觸及卷軸禁制。
這是一個水磨功夫,需要極高的控制力和耐心。艾雯在一旁護法。
足足耗費了三個時辰,林峰額角見汗,終於,卷軸上的黑色符文禁制如同冰雪消融般層層褪去。
卷軸自動展開,上面並非文字,而是一幅幅動態的精神影像和加密資訊流。
影像中,出現了數處場景。有荒蕪的星球,上面矗立著巨大的歸墟祭壇(與黑礁星、寂滅星帶見過的類似但更龐大);有聖殿高階修士聚集,似乎在舉行某種儀式;最後,影像定格在一處奇異的空間節點——那並非自然形成的星體或蟲洞,而是一個人為建造的、由無數黑色晶石構築而成的巨型“星門”框架!星門框架尚未完全啟用,但其中央扭曲的漩渦中,隱隱透出與神骸之地星圖虛影中類似的、令人不安的古老死寂氣息!
資訊流則揭示了更多計劃細節。
……‘終極容器’計劃受挫於寂滅星帶……啟用‘神骸備用方案’……”
“……集齊三枚‘神骸鑰’(即神骸令)……”
“……啟動‘歸墟之門’工程,座標已鎖定(附有一串極其複雜的多維座標,並非神骸之地本身座標,而是位於已知星域邊緣的某個點)……”
“……‘門’需以海量生命能量與歸墟本源共同啟用……所需祭品正在籌集……”
“……‘門’開啟後,可持續維持穩定通道,供大軍通行……”
“……預計完全啟用時間:三十七個標準星日後……”
看完這些,林峰和艾雯的臉色都變得極其難看。
歸墟之門!聖殿竟然想建造一座直接通往神骸之地附近區域的人造星門!他們不是在尋找自然入口,而是要強行開闢一條穩定的通道!而啟用這座門,需要海量的生命能量作為祭品!
三十七個星日……時間緊迫!林峰霍然起身,眼中寒光閃爍,我們必須阻止他們啟用那扇門!否則,不僅無數生靈將淪為祭品,一旦歸墟之門洞開,聖殿大軍乃至歸墟意志的力量將能直接投送到神骸之地附近,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歸墟之門的座標位於已知星域邊緣,距離遙遠,且必然有重兵把守。艾雯擔憂道,僅憑我們兩人……
林峰握緊拳頭,目光望向煌耀星的方向,看來,必須再回一趟星瞳帝國了。這一次,需要的不是借閱,而是……真正的合作與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