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奶奶……還有甚麼吩咐？”
姜魚兒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隱若現，聲音悠遠。
“秦一鳴。”
“你每個月八千塊的退休金，是打在建行的尾號6624的卡上。”
“三年前，你家老房子拆遷，分了二百三十七萬，現在還剩不到五十萬了吧？”
姜魚兒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玩味。
“剩下的錢，是不是都花在師範大學城南門外，那家叫‘夢巴黎’的洗腳城了？”
“對嗎？”
轟！
這幾句話，如同九天玄雷，劈在秦大爺的天靈蓋上！
比剛才看到鬼臉，還要恐怖一萬倍！
她……她怎麼會知道？！
她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連銀行卡號和洗腳城的名字都知道？！
這一刻，他對姜魚兒是真的身份，再無半分懷疑！
這哪裡是鬼！
這是能看穿他一切秘密的閻王爺啊！
秦大爺點頭如搗蒜：
“對對對，姑奶奶，您說的對！您有甚麼指示！”
姜魚兒再次悠悠開口：
“以後，別再為了一萬塊錢，去做這種傷天害理的缺德事了。”
“多積點德吧！”
“不然，你那點錢，不夠你買香燭紙錢的。”
秦大爺繼續磕頭：
“知道了！姑奶奶！我以後一定多做好事！天天做好事！”
“我再也不敢了！”
姜魚兒揮揮手：
“滾吧！”
“誒！好嘞！”
秦大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屁滾尿流地消失在了小路的盡頭。
那速度，可以去參加老年人短跑比賽了！
........
秦大爺一口氣衝到保安監控室門口，
他感覺自己兩條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又軟又麻，全憑一股求生的本能往前狂奔。
現在腿肚子還在打轉，
“砰！”
他一把推開小區監控室的門，整個人像一灘爛泥一樣癱了進去。
“呼……呼……呼……”
他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粗氣，肺部火辣辣地疼，
正在值班的保安隊長張大海被嚇了一跳。
“我靠！老秦，你這是見了鬼了？”
秦大爺心裡一驚，難道隊長剛剛看到了？
他說不出話，只是瘋狂擺手，他衝到桌子旁，一把搶過張大海的搪瓷大茶缸，對著缸嘴，“咕咚咕咚”就猛灌了幾大口涼茶。
冰冷的茶水順著喉嚨流進胃裡，他才感覺自己那顆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臟，稍微安分了一點。
張大海皺著眉頭，湊了過來。
“你剛剛巡邏跑到哪裡去了？我剛才看你半天沒回來，在對講機裡喊你你也不回，就在小區裡溜達了一圈找你，怎麼連你人影都沒看到？”
秦大爺剛緩過一點神，聽到這話，心裡由“咯噔”一下。
臥槽！
小區就這麼屁大點地方！
隊長找了一圈都沒看到我？！
那……那豈不是說，我剛才真的不在這個世界了？！
是真的！
剛剛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個紅衣女鬼，那個看不見的牆，全都是真的！
自己真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不過秦大爺還記得剛剛姜魚兒說的話，就算是自己遇到了阿飄，也不能說啊，
他連忙擺擺手，對著張大海說道：“隊長，剛剛我在尿尿，碰到一隻野狗，差點把我咬了，這把我嚇的！以後要給業主們說下，家裡的狗必須栓繩啊！”
保安隊長又吸了吸鼻子，皺著眉頭，一臉嫌棄地往後挪了挪椅子。
“我說老秦，你滋到褲子了？這味兒也太沖了！”
秦大爺尷尬地咧開嘴，尷尬的笑道：
“咳咳……隊長，你看我這不是年紀大了嗎。”
“身體零件老化，老二都快入土了，有時候打個哆嗦，撒尿都滴褲子，更別說被狗追了，控制不住，控制不住……”
張大海聞言，呵呵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別解釋了。”
“我可聽說過你當年在師範大學當門房時候的英雄事蹟，甚麼外語系系花，音樂系才女……你這輩子，算是值了！”
“現在老了，尿在褲子上也正常。”
他話鋒一轉，指了指秦大爺的褲襠。
“不過啊，咱這小區雖然老了點，你也要注意點衛生。要方便還是要去廁所，下不為例啊！”
“知道了，隊長！知道了！”
秦大爺點頭哈腰，只想快點結束這個話題。
他趁著張大海轉身去看監控的功夫，拿起桌上的手機，像做賊一樣溜到監控室外。
哆哆嗦嗦地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打完電話，秦大爺再也不敢一個人出去巡邏了。
就那麼一直縮在監控室的角落裡，睜著眼睛，熬到了天亮。
……
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
白婕就早早地醒了過來。
她看著枕邊睡得正香，嘴角還掛著一絲微笑的男人，心裡又氣又急。
白婕推了推孟德昆。
“喂，快醒醒！”
孟德昆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
“別鬧，再睡會。”
白婕看了一眼窗外，天色越來越亮，她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
瑤瑤隨時都可能起床！
要是被女兒發現孟德昆從自己房間裡走出去……
那畫面，她想都不敢想！
白婕加大了力道，用力搖晃孟德昆的胳膊。
“快！快起來！快回瑤瑤的房間去！”
孟德昆被她搖得不耐煩，睜開了眼睛。
他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道。
“我不去！”
“我睡得正舒服呢，我不想動！”
說完，他又閉上了眼睛，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白婕看著窗外那抹越來越亮的魚肚白，都快急哭了。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哀求。
“小孟，算阿姨求你了，行不行？”
“你快回瑤瑤房間吧，求求你了！”
“以後……以後你讓我幹甚麼都行！”
聽到最後一句，孟德昆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他側過身，看著白婕那張寫滿焦急和哀求的俏臉，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白姨，古時候有一種神獸，叫做吞金獸，你知道嗎？”
吞金獸？！
白婕先是一愣，
接著，她的臉“騰”一下就紅透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再到雪白的脖頸。
白婕羞愧地咬緊了銀牙，貝齒幾乎要將嘴唇咬出血來。
但看著孟德昆那雙充滿侵略性的眼睛，她知道，自己現在已經被他拿捏的死死的，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行……都行……都聽你的！你快走吧！”
“好嘞！”
孟德昆頓時來了精神。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噌”地彈了起來，赤著上身，露出完美的肌肉線條，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出了白婕的房間。
“咔噠。”
門被關上。
白婕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癱軟在床上。
過了一會。
隔壁，洛玉瑤的房間裡，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白婕的臉更紅了。
她拉起被子，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心裡把某個男人罵了一萬遍。
“這男人……真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