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的國產車在高速公路上狂飆，
他把油門踩到了底，車速已經飆到了一百八，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
必須儘快趕回臨海，把那個隨身碟交到周夢瑩手上！
……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京都。
一場決定無數人命運的經濟會議，開了整整兩天。
現在，終於結束了。
皇城，議會大殿。
厚重的宮門緩緩開啟，殿內激辯的餘音彷彿還未散盡。
內務府總管和二坤，昂首挺胸，第一個走了出來。他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掃過殿外廊下等候的各部官員。
廊下的官員們，無論品級高低，接觸到他目光的瞬間，都下意識地垂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和二坤很滿意這種效果，嘴角一撇，整個人如同一隻剛剛打贏了架的公雞，
和二坤故意停下腳步，等紀大嵐走出來與他並肩時。
他沒有看紀大嵐，而是抬起肥碩的手，輕輕撣了撣自己官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慢悠悠地開口：
“紀大人，治國如烹小鮮，火候很重要。火太大了，魚就焦了；柴不夠了，魚還是生的。您說，現在國庫這口大鍋，是不是缺柴燒啊？”
他意有所指，
又轉向旁邊一個躬身行禮的紀大嵐的秘書，和顏悅色地問：
“小李子，你說咱這大龍國，是先填飽肚子重要，還是先講那些虛頭巴腦的大道理重要啊？”
紀大嵐的秘書小李子低著頭，面色難看，不敢說話，
和二坤看著小李子的表情，滿意地哈哈大笑，他不再理會臉色鐵青的紀大嵐，帶著幾個親信，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皇城。
直到和二坤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皇城門口，一直等候在休息廳裡的周雲霆，才快步迎了上去。
休息廳裡，他已經喝了三杯早已涼透的茶，坐立不安。
他知道，這場會議的結果，不僅關係到老師和自己的前途，更關係到整個臨海，乃至整個東南的未來。
“老師，會議……開得怎麼樣？”
紀大嵐看了一眼四周，疲憊地搖了搖頭，臉色愈發難看。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走，回我的府邸再說！”
……
紀大嵐府邸，會客廳。
開會的這兩天，周雲霆也住在紀大嵐家，
現在沒有外人，紀大嵐和周雲霆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
紀大嵐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滾燙的茶水似乎也無法驅散他心頭的寒意。
他放下茶杯，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
“雲霆，趙家家主趙德達，在他京郊的別墅自殺的訊息，你應該知道了吧？”
周雲霆的拳頭瞬間攥緊，眼神裡迸發出壓抑不住的怒火。
“老師！我也是剛得到訊息！他那種人，貪生怕死，怎麼可能自殺！這分明就是有人在殺人滅口！”
紀大嵐擺了擺手，臉上滿是疲憊和無奈。
“我們都知道，那又怎麼樣？”
“這兩天的會議，陛下沒有親自參加，是皇宮總管主持的。總管的意思很明確，現在國庫空虛，一切都要以經濟為重！”
紀大嵐頓了頓，聲音裡透著一股無力。
“從皇宮總管的語氣裡，我聽得出來，上面已經給這件事定了性。”
“趙德達，是畏罪自殺。”
“畏懼我們都察院的調查，才走上了絕路。”
周雲霆氣得來回踱步，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老師！這不是扯淡嗎！誰不知道趙家就是和二坤養在東南的一條狗！這事兒明擺著就是姓和的乾的！”
“錦衣衛剛從臨海把罪犯押送回京，那罪犯的口供明顯對和二坤極為不利！這邊運送罪犯的專機就莫名其妙地墜毀了，那邊趙德達就‘畏罪自殺’了？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情！”
“雲霆！”
紀大嵐加重了語氣，打斷了他。
“現在，說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和二坤已經藉此發難了！他當著總管和所有大臣的面，撂挑子了！說我這個內閣大臣，處處與他作對，把臨海的經濟支柱給查倒了，導致稅收銳減，國庫吃緊！他把鍋，嚴嚴實實地甩到了我們頭上！”
他看著周雲霆，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我問你，臨海的經濟，最近是不是出了大問題？”
周雲霆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低下頭，聲音艱澀。
“是……是的，老師。我正準備向您詳細彙報此事。”
紀大嵐猛地一拍桌子！
“果然，這就是和二坤的陰謀！這小人的招數實在是高啊，而且，你知道嗎，他還丟擲了一個更毒的計策！”
“他說，臨海市的經濟體量太小，要想發展，建議……和隔壁的滄孟市，進行合併！”
“甚麼？！合併滄孟市？！”
周雲霆感覺一股涼氣從背後襲來，
他猛地站起，因為動作太猛，帶倒了身邊的茶杯。“嘩啦”一聲，滾燙的茶水灑了一地，他卻毫無知覺。
“老師，您是知道的！滄孟市是甚麼地方？那是一個爛到了根子裡的地方！全市的GDP加起來，還不到臨海一個區的零頭！”
“財政年年赤字，全靠上面輸血！整個市的經濟命脈，從礦產到運輸，再到人事，全都被一個叫京家的家族把持著！”
“誰不知道，京家的家主京九齡，就是和二坤養在滄孟的一條最忠心的老狗！”
“現在把這麼一個爛攤子併入臨海，臨海的經濟資料一夜之間就會被拖成負數！這讓我怎麼向臨海的百姓交代？”
他越說越激動，一拳砸在紅木柱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突然，周雲霆赤紅的雙目精光一閃，好像想到了甚麼，
“老師，我知道了！我知道他的毒計了！”
“趙家在臨海倒了，李自成在臨海也倒了，他沒了可以掣肘我的棋子。所以他就把京家這條瘋狗放進來！讓京家名正言順地把手伸進臨海！”
“他這是要讓臨海，變成第二個滄孟！”
“老師！他這是要臨海的命啊！這是要把一個好端端的東南重鎮，再次變成他和家的後花園！”
“老師！這事兒，您絕對不能答應啊！”
紀大嵐的臉上，滿是無奈。
他緩緩搖頭。
“這事，已經由不得我了。”
“皇宮總管，已經……答應了。”
“啊？！”
周雲霆如遭雷擊，愣在當場。
紀大嵐看著自己的學生，繼續說道。
“而且，會上，他們直接繞過了你這個臨海總督。”
“當場就宣佈，成立一個全新的機構，臨海商務署。”
“這個商務署，級別與你平級，全權負責合併後，兩地的所有經濟事務。”
聽到這裡，周雲霆的心，已經沉到了谷底。
這是……釜底抽薪！
紀大嵐的語氣，卻突然有了一絲轉折。
“不過，這個新任的商務署總督，是咱們的人。”
“你的老同學，就是你羨慕他有一對雙胞胎女兒的，陳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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